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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那么好的一个人,唉……”

    秦姑娘命途多舛,着实让戏外人听了都可悲。看来那几起连环案子只是被面具人利用蒹葭之名,妄图给平远侯和大楚抹上罪名罢了。

    他鼻子一动,空中隐约的焦尸之味在这一刻忽然强烈起来。岑旧一手揽着陆研,一手用本命剑挡住了向他袭来的鬼爪。

    岑旧定了定心神。

    岑旧挑了挑眉,心想这小丫头片子

    “好无聊啊!”宫裙少女在床上滚来滚去,自言自语道,“哥又不来看我,余观还被他打得现在只能卧床养伤,可恶!”

    秦蒹葭笑了:“倒也没有,你只是被人下了蛊。”

    *

    秦蒹葭柔柔一笑:“多谢。”

    冤死的地方最容易生成死域。

    这女子,竟是死域中的生魂!

    岑旧顿了顿,笑道:“好呀。”

    女子垂眸,本就虚渺的身形,此时看着如同风吹就散的纱。

    假若对方不安好心,狠心杀了便是。

    程佩离越想越憋屈,从床上跳下去,坐到茶桌旁边恶狠狠地吃着糕点。

    “蒹葭?感觉好久没见过她了。”

    看着岑旧惨白的面色,他哽咽道:“师父,都怪我太弱小了……”

    小公主吓得没一口气厥过去。

    只见不远处早就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女子,她们或清丽绝伦,或妩媚娇艳,轻纱罗裳,眉目多情。

    “这也是死域吗?”陆研问道。

    岑旧让陆研照看好这位晓风姑娘,他则推开院门,向外走去。

    “欺骗仙师是我不对!”婢女道,“只因公主有要事想请仙师帮忙!”

    女子容貌清秀,美中不足的却是左眼周遭一圈红色胎记。

    岑旧笑道:“蒹葭姑娘可在?”

    凡人不知死域,那些被火烧成的干尸被认成鬼怪倒也情有可原。

    程佩离警觉道:“谁?!”

    “这蛊是拿我炼制成的。”

    “我头好痛……”

    “大概是有人暗中救了你,切断了蛊虫与蛊母的联系,我才得以脱身。”

    秦蒹葭:“是因为你活下来了。”

    “来这里。”

    岑旧用一根手指抵在少年额前:“清障,别想有的没的,生了心魔我可管不了你。”

    藏在陆研识海深处的魔尊猛然被一道灵力击中命脉,他啧了一声,撤回了对陆研的干预。还真是……把这小孩盯得这么紧,让他连下手的时机都没有。

    他眉目凛然,另一只手在剑刃上割破虎口,将血尽数抹在本命剑上,身躯后倾,挑了了个干净利落的剑花。

    只见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天花板上匍匐着一个皮肤被火烧得焦枯的干尸。它四肢折断,宛如蜘蛛一般身躯主干下沉。

    秦蒹葭面上很是从容,她抬起袖子打量了一下周身,道:“应当是死了的。”

    岑旧本想开口,那婢女却突然朝他跪拜下来。

    程佩离迷惑道:“我们也不认识啊。”

    哥哥他们拼命找的人怎么在自己屋里?!

    她拼命拍着自己的胸脯,好不容易顺过来了气:“那你怎么到了我屋里。”

    这也是当时岑旧和竹景半分不敢踏入平天门死域的原因。满花楼一群凡人死后还能变成厉鬼,更别提那上千人的门派了。

    不只是满花楼,这条鬼巷竟全是死域!

    黄衫女子震惊道:“我被困了这么久?”

    一道女音适时响了起来。

    她说完,叹了口气,竟是露出笑颜。

    想来火灾当日正是蒹葭赎身之时,这栋楼里的所有姑娘全都被一场火海化作冤魂,困在了这方寸死域间。

    “身赴此诺。”

    少年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是人是鬼啊?!”程佩离感觉自己快要被吓晕过去了。

    程佩离:“……”

    岑旧一剑穿透干尸的躯干后,带着陆研从旁边的窗口跳了下去。

    一声清呵。

    晓风离去后,这条街又重回死寂。

    或者将这些冤魂封进自己体内。

    “师父!”

    她们和常人无异,一举一动,仿若生前。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响起:“相思蛊,会蚕食苦主的精血,控制神智直到死亡。”

    程佩离:“?”

    “依稀只记得,我有个什么约定还未完成。”

    声音逐渐远去。

    他这一声仿若石子落入湖面,顷刻砸出无数细碎涟漪。

    “什么?”小公主牙齿打颤,“我跳河不会是因为被你鬼上身了吧?”

    岑旧道:“新帝程序当位。”

    要是、要是他像身体里那个魔尊一般强大,师父是不是就不会平白遭受如此多苦痛?

    看来鬼巷的传闻倒不是空穴来风。

    想到梦境中秦姑娘与平远侯世子的相遇,程佩离这等聪慧,如何不能猜出这其中有些曲折。爱人死于极刑,自己又被炼制成不老不死的蛊,其中苦痛,触目惊心。

    程佩离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秦蒹葭的头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秦姑娘,我会替你报仇的!”

    听见动静的陆研急忙忙过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岑旧。

    “不过比平天门的死域好一点,”岑旧道,“毕竟只是凡人。”

    最开始说话的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风尘女子,哪能真的幸福呢?”

    掀起帘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芙蓉面。

    可是刚跳下去,他就觉得不对。

    他跟着婢女越走越偏僻,直到来到了一处废弃已久的冷宫处。

    不会说什么来什么吧!

    秦蒹葭道:“我间接害了那么多好姑娘,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身入轮回,只愿……”

    红颜刹那化成枯骨,向前方的白衣修士扑食过去,伴随着嘶吼与悲鸣。岑旧将剑立在眉间,剑气裹挟风将他的鬓发向后吹去。

    为首的老鸨款款向前:“公子,可是想来寻哪位姑娘?”

    岑旧眉心却紧蹙着。

    “那就好。“晓风红着眼睛应下,“我失踪许久,家人或许已然心焦,我先回家去。”

    远处床幔轻动,依稀飘出一道淡色素影。

    过了一会儿,红衣公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秦姑娘,你一定很痛苦吧?”

    程佩离:“……蛊?”

    死域没有办法正常祛除。

    秦蒹葭的生魂去哪里了?

道,“世子爷被砍了头,没想到转头勾搭了别的人给她赎身。”

    程佩离默然。

    岑旧抬眼,只见一黄衫女子在院子门口探着身子,示意他赶紧过来躲藏。

    除非封锁看管。

    程佩离被新帝禁足,没有办法出寝殿。

    等到岑旧和陆研进入院子,黄衫女子动作利落地关上了大门。

    包括他们遍寻不得的蒹葭。

    岑旧松开怀里的少年。

    岑旧应了声好。

    岑旧再回宫时,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婢女。

    白衣修士身后升腾起一柄由剑气所化的剑刃,朝着乌黑一片的冤魂横空扫去。

    “非要让我知道那个害我的蒹葭是何许人也!”

    她拍着胸脯,劫后余生地看向岑旧:“你们两个也被困在这里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

    冤魂仿若被火焰灼烧,在空中扭曲延展着消散,尽数吸进了岑旧手中的拂衣剑中。他只觉胸腔好似猛地被重锤砸击,五脏六腑都传来狰狞疼痛,拂衣剑也不住嗡鸣起来,连剑刃的寒光都黯淡了几分。

    岑旧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脚踏进了死域,再也未曾出去。

    “破!”

    “对。我名晓风,本为卖花女,遭街上小贼欺辱,”女子道,“是蒹葭姐姐救了我。我听说她快要赎身,担心她因平远侯世子寻了短见,想来开解她一番,岂料……”

    岑旧:“没错。”

    一阵凉风忽地掠过胳膊。

    晓风走到岑旧身边:“公子,你可有见到蒹葭姑娘?”

    浓雾掩住了巷口,一眼望不见尽头。

    程佩离:“……”

    令岑旧更为注意的是:“姑娘认识蒹葭姑娘?”

    “……只是,”她垂下眼,“我并不记得将我炼制成蛊的人的相貌,过往尘缘,我也忘了个干净。”

    “这下子禁足之后,我连溜都溜不出去。”

    她硬着头皮朝那边走了几步,素影倒是自己动作了起来。

    “死域会维持生前的景象。”岑旧给陆研解释道,“只有当它们察觉到外人的气息后,才会原形毕露。”

    “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她抱怨道,“也不知道蒹葭姐姐是否安全。”

    “别说了,我觉得她也挺惨的。”另一人道,“蒹葭她本该和世子爷成一段佳话的,在世子行刑当日却被迫委身他人,也太残忍了。”

    婢女瞧见他,眼睛一亮:“仙师,国师有事找你。”

    “你是……”程佩离震惊道,“秦蒹葭?!”

    “蒹葭……蒹葭……不正是放火烧了我们的贱人吗?!”

    程佩离:“……!”

    岑旧没有多想,拉着陆研冲进了那生魂藏身所在的院子中。

    额头传来清凉的触感。

    “没有。”岑旧道,“未在尸鬼里察觉到秦姑娘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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