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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余观蹙眉。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陆研道,“瞧着她似乎举止有些诡异。”

    他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这么大。

    *

    “还让你那侍卫瞒着孤,仗着自己是公主就无法无天了?你可知但凡出了事,他可是要掉脑袋的!”

    “殿下何必替他背锅。”岑念一巴掌呼在了弟弟的头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可太知道这瓜娃子是什么东西了。”

    岑旧一把抓住她衣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刚刚帮了我,我让我兄长给你谢礼。”

    挤开纷乱的人群后,他站在护城河边恣意地吹了声口哨,一跃而下,精准地逮住了刚刚落水的小孩。

    她把梦里的景象原原本本告诉给了程佩云。

    那小公主纵身一跃,竟是直接翻了出去。

    来人一袭红色官服,肤色微黑,冷笑一声:“要不是我一路暗中护送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你们一出宫就要被人贩子拐去了。”

    岑旧愣了下。

    这么找起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秦蒹葭的卧室?

    程佩离只觉得意识仿若被什么狠狠地扯了一下,脱离了溺毙的状态,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蒹葭!”

    少年岑旧好久没见过哥哥和父亲了,喝彩声听得他心痒。只不过还没挤几下,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摁住。

    “哪家的孩子?”女子声音泠泠,“前面人多,别丢了。”

    一楼有舞池,各种坐席桌几。二楼是供客人玩乐小酌的单间。三楼才是歌伎名伶和仆役们的个人休息房间。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程佩云问道,“秦蒹葭我已派人找过,据说十八年前她得贵人赏识,已被重金赎身。”

    十八年前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些。

    岑念来了之后,她似乎不愿多聊,转身要走。

    程佩云道:“……别这么看着孤,他没什么大事,功过相抵,只不过逃不了一顿板子罢了。”

    岑旧道:“先去她之前住的满花楼看看。”

    蒹葭?!

    满花楼隔了他们去吃饭的那家茶楼二条街,这里本来是很有名的勾栏瓦舍,盛产美人名妓的满花楼就坐落其中。

    耳畔冷不丁响起熟悉的声音。

    还没等他赶到公主身边,程佩离突然向前一跃,竟是朝河里跳去!

    少年岑旧巴巴地一仰头:“大哥?你怎么也出来玩了?”

    岑旧捏着鼻子一间一间开始排查起来。

    这个妹妹太难带了。

    程佩离小声道:“他不是平远侯府的二公子?哥,你真放心他啊?”

    岑念爽朗一笑:“多谢姑娘替我照看我们家小孩。我叫岑念,字无痕,今后姑娘若有什么事,就去隔壁羽林卫报我的名字。”

    他拉起少年的手,一脚踹开了满花楼摇摇欲坠的大门。因为十八年未有人光顾,楼内散发出一股木料腐朽的气味。

    女子目光落到岑念身上,失神了片刻。

    “和你有什么关系?”程佩云道。

    少女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走到宫外,忽听得一声调笑。

    “程佩离,孤准你能自由出宫,不是让你去掺和命案的!”程佩云厉声道,“你可知要不是余观和远之救了你,你现在早就成为护城河里的一缕亡魂了!”

    “我瞧着像是中了邪。”陆研把魔尊的话翻译成小侍卫可以理解的程度。

    女子蒙着面纱,衣钗素净,唯有一双美眸宛如薄烟,主动向岑念讲了自己的来历。

    “你俩在这里等着。”

    她撇了一眼程佩云的脸色:“有十岁的哥,和平远侯府的两兄弟。”

    加之后来断断续续流传出死人的传言,这里逐渐凄清下来,不少勾栏瓦舍陆陆续续搬走,久而久之就成了鬼巷。

    “跟你没关系。”程佩云道,“今天开始,你别想踏出宫门一步。不许再掺和这件事!”

    “这是……?”岑旧道,“小皇帝怎么没告诉我满花楼被烧干净了啊。”

    秦蒹葭是唯一一位,还与平远侯府有牵扯的凡人了。

    陆研开始朝岑旧住处走去。

    他说完,不顾程佩离的抗议声,拂袖而去。

    少年岑旧这才回过神来:“喏,那个就是。”

    衣领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扯住。

    少年程佩云及时反应过来,拽回岑旧和女子道了谢。

    余观尾随在程佩离身后,只见她左拐右拐,竟是来到了护城河前。

儿,陆研一路跟着程佩离到了宫墙边。

    程佩离松了一口气。

    青年将军说完,将身上的零碎物件解下来扔给两个小孩。

    与此同时。

    落水的声音很大,惹得花鸟节在护城河旁放花灯的人群一阵惊慌。

    “师父,我们进吗?”陆研问道。

    “我那个时候哪有她这么不知分寸。”程佩云气道。

    她喃喃道:“原来刚刚英勇救人的大侠就是你兄长啊。”

    “什么大侠?”岑念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素衣女子,“这位姑娘是……?”

    程佩离猛地瞪圆眼睛:“哥,你不许动他!我吩咐他瞒着你的,他怎么敢不从?”

    程佩离身子一僵,转眼看见了一旁坐着的红衣帝王。

    两个人在三楼不断进进出出,岑旧却在推下一扇门时,迟疑道:“什么动静?”

    “你是……那个仙师的徒弟?”走出来的是那个公主身边的少年侍卫,“跟着我们公主做什么?”

    姑娘轻声道:“原来是岑小将军,久仰大名。”

    童言无忌,女子笑道:“你们叫我‘蒹葭’即可。”

    岑旧:“进。”

    “怎么说话呢!”程佩云一巴掌打在了妹妹的头上。

    耳畔隐约响起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岑旧抱起陆研,灵活地闪进了身旁的房间。门是由琉璃制的,勉强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

    满花楼。

    “无痕哥哥,”少年程佩云替他解围道,“是我想带远之出来的。他头一次在凤梧城过花鸟节,我想让他出来看看。”

    “哥……?”程佩离讪笑道,“您老怎么有空来我寝宫?”

    可是面前的一条街巷竟冷清无比,哪还有当年熙熙攘攘的胜景?

    岑旧挑了挑眉。

    岑旧拽了一个行人打听,才得知满花楼十八年前就已经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因为没有及时灭火,当时整条街都受了牵连。

    魔尊若有所思道:“应当是某种蛊虫,可以暂时操纵人神智。”

    “公主身上怎么会有沐安的气息?”陆研问魔尊道。

    *

    “秦蒹葭那个贱蹄子还真是好命。”一女子

    程佩离蹙眉:“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

    于公于私,岑旧都不太想让她出事。

    “你们家大人呢?”女子问道。

    岑旧心虚地撇了撇嘴。

    “呵。”程佩云突然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

    程佩云抿了抿唇,有心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陆研本想继续跟着,余光中忽然蹿出一个黑影。

    “你梦见了蒹葭?”程佩云道,“秦蒹葭……”

    望着眼前枯旧一片的废楼,岑旧和陆研止住步子,白衣青年脸上露出来了震惊神色。

    分工完毕,小侍卫像只猫一样,轻巧地翻过了宫墙。

    岑旧道:“小公主既然能梦到秦姑娘,也许其中还有什么关窍未可知呢。”

    又是十八年?

    程佩离警觉:“她是谁?”

    程佩离虽然胆子大,但却不莽撞,绝对不会遇险之后还敢大摇大摆地往宫外走。

    少年岑旧正捧着刚买的花灯,闻言立刻就要往河边冲。

    但万一会有痕迹呢?

    “哥,你为什么说我去了护城河?”她纳闷道,“我难道没在寝宫睡觉?”

    岑念刚从水里出来,把湿透了的长发随手一挽:“岑远之,又出什么幺蛾子?”

    “有人落水了!”

    “你刚刚醒来的时候,念叨什么呢?”程佩云道,“谁告诉你的?”

    蒹葭……?

    岑念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惹得在场人一阵喝彩。两个少年还是长个头的年纪,视野平白被一群大人挡了个彻底。

    程佩离顿时感觉不太对起来。

    本该空无一人的满花楼此时却突然变得有些喧闹起来。

    思绪飞速运转,最终程余观道:“我先照看着公主,劳烦公子去找人求救。”

    “这小丫头倒是挺有你当年风范的。”岑旧靠着宫墙,对刚出来的程佩云道。

    程佩离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和那修士原来真是好友啊?”

    刚刚梦中她看见了年少时期的兄长和那位白衣修士。

    “你问孤,孤还想知道呢!”程佩云面色阴沉,“兴许是面具人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远之已经去查了。”

    程余观也觉得程佩离有些蹊跷。

    余观心里蓦然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程佩离撇撇嘴。

    半夜去换灯,被侍女慌里慌张地通知公主不见了后,他才来到这里,恰好看见翻墙而出的公主和鬼鬼祟祟的陆研。

    “你说什么?”

    程佩离:“……”

    过了这么多年,秦蒹葭的房间可能也不会留下什么东西。

    下一秒,熟悉的训斥声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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