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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刀的柄很凉,凉得她掌心发麻。

    苏令仪跟着裴朔走了。

    “不用谢。”顾陌说,“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谢。”

    他们不急,像是猫戏弄走投无路的老鼠,步子慢悠悠的,脸上挂着让人作呕的笑。

    那是玉蝉儿塞给她的。玉蝉儿把剪刀递过来的时候,手也在抖,却还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说:“如果被追上了,就用这个。”

    她烧了一锅热水,熬了一碗药,还有一套干净的衣裳和一双新鞋。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剪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裴朔一脸心疼,“让你受委屈了,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苏令仪。

    原剧情里没有细写,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受了不少的罪。

    顾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龟奴们的心口上。

    玉蝉儿看着手里的文书,手在发抖。

    “我真的……真的出来了?”

    “别过来。”她的声音也在抖,却拼命撑着,不让它碎掉。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会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

    七十二个时辰。

    原剧情中也是这样。

    “走吧,我带你回去。”

    苏令仪跑得很快,但后面的人追得更快。

    苏令仪咬着牙,唇齿间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你没事吧?”

    她猛地转身,后背抵上冰冷的砖石,指尖在粗粝的墙面上划出细碎的疼。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苏令仪被拉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软了一下,剪刀差点从手里滑落。

    苏令仪和玉蝉儿换了衣服,从后门逃出去,沿着小巷往城墙根跑。

    “出来了。”顾陌说,“这是你的户籍文书,填上名字,明天去县衙盖印,你就是良民了,以后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来,牛家会照看你,等你的身体好了,可以去找活干,如果找不到,可以找我,我会给你安排。”

    苏令仪把剪刀举起来,对准他们。

    虽然龟奴们不认识裴朔,可裴朔这架势一出来,他们就知道,这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

    三天。

    她看着裴朔,那张冷峻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巷子里只剩下苏令仪急促的喘息声。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去告诉你们老鸨,”裴朔说,“我会亲自去倚翠楼,跟她算这笔账。”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巷口闪出来。

    但是女主就这么走了,让顾陌也是有点一言难尽。

    老鸨让人把玉蝉儿丢出去之后,发现人跑了之后,立刻派了龟奴去追。

    苏令仪明明就知道玉蝉儿顶替了她后,玉蝉儿的情况会有多凶险。

    她握着剪刀,手在抖。

    龟奴们吓得腿都软了。领头的那个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又强撑着站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掉进河里,会有人恰好路过。

    有女主光环的人,到哪里都能逢凶化吉。

    龟奴们笑得更放肆了。

    用这个做什么,玉蝉儿没说。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沉闷而遥远。

    根本不需要女配牺牲自己去救她。

    就算真的被逼到绝境,也总会有奇迹发生。

    领头的龟奴声音已经变了调,刚才的嚣张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干净。

    裴朔转过身,看着苏令仪。

    苏令仪握着剪刀,手还在抖。

    然而巷口被一堵墙堵住了。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苏令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像有一只惊惶的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裴朔没有回答他。

    “哟,还带了家伙?”龟奴笑得更厉害了,“你以为这玩意儿能吓唬谁?”

    “你、你是何人?”

    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她流着泪点了点头。

    可除了握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刀架在脖子上,会有人及时赶来。

    顾陌不知道这三天里玉蝉儿经历了什么。

    可她并没有抓住时间立刻去救玉蝉儿,而是三天后才去了。

    顾陌安顿好玉蝉儿,连夜赶回县城。

    她的手臂在发抖,抖得厉害,剪刀尖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出一点寒芒。

    玉蝉儿喝了药,换了衣裳,坐在炕上,看着顾陌。

    裴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个青楼女子,被龟奴抓回去,等待她的是什么,苏令仪不可能不清楚。

    “倚翠楼的人?”裴朔看着那几个龟奴,目光像刀一样。

    顾陌也不知道女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领头的那个歪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那身料子,那块玉,身后那几个腰佩长刀的侍卫,每一样都在提醒他们。

    可不少的罪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折磨,是多少次绝望的呼喊,是多少滴流干了也等不到人来救的眼泪。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她知道苏令仪会没事的。

    龟奴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来的人,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她拼命往前跑,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他伸手,把苏令仪拉到自己身后。

    夜风灌进喉咙,带着巷子里潮湿腐朽的气味,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夜风拂过他的衣摆,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带着一种与这条肮脏巷子格格不入的凛冽。

    那墙不高,却足够断掉她所有的生路。

    苏令仪也没问。

    “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没有回头。

    她跑到巷口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了。

    他们往前逼了一步。

    苏令仪低下头,眼泪滴在地上。

    风还在吹,吹动墙角堆着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系玉带,面色冷峻,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苏令仪抬头一看,是裴朔。

    “顾陌,”她抬起头,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住手。”

    可她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过了很久,顾陌从暗处走出来。

    几个龟奴已经围了上来。

    一滴,又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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