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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她哭着说,“我逃不掉的,老鸨看得紧,我又没有户籍,出去了也是个黑户,我还能去哪里?”

    玉蝉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起来!”老鸨喊了一声。

    玉蝉儿的眼眶红了。

    她又让周婶去倚翠楼附近的巷子里散布消息,说裴府丢了一个丫鬟,裴大人正在到处找。

    “死……死了?”

    “可是……可是苏姑娘她……”

    帮到一个人?

    “这个,你拿着。”

    老鸨吓得尖叫一声,退了两步。

    此时,玉蝉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哪里比你值得?”

    “走吧,顾陌在等你。”

    床上的人没动。

    她壮着胆子又摸了一下脉,凉的,没动静。

    玉蝉儿愣愣的,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玉蝉儿愣住了。

    “我……我死了吗?”

    玉蝉儿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厚厚的茧,是常年做粗活磨出来的。

    玉蝉儿慢慢睁开眼,咳嗽了两声。

    顾陌从后门离开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苏令仪那边,我会另外想办法,我不会让她出事,但我不会让你替她受罪。”

    第三天晚上,老鸨上楼来,准备把苏令仪带到前院去接客。

    “你真的会来?”

    阿福回来说,裴朔这两天一直在家,似乎在查什么。

    到第三天的时候,老鸨已经坐不住了。

    然后呢?然后就没了。

    顾陌摇了摇头。

    他们扔完就走了。

    “假死散,吃了之后,会陷入假死状态,脉息微弱,呼吸几乎停止,但不会真的死,老鸨以为你死了,会把你扔出去,我会安排人在乱葬岗接应你,把你救走。”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不是苏令仪,而是玉蝉儿。

    玉蝉儿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玉蝉儿的牺牲,只是为了让女主的清白牌坊更亮一点。

    “在青楼这种地方,遭遇卖身,一次是羞辱,两次是羞辱,三次四次就不是了吗?这种羞辱,一定要你承受吗?难道苏令仪比你高贵吗?就因为你在青楼待了两年,你就已经不干净了,所以你活该再被糟蹋?就因为她还是良家女子,她的清白就金贵?”

    吴嬷嬷把一件干净的衣裳披在她身上,扶着她站起来。

    消息传得很快。

    没有男主,没有作者,没有读者,只是一个被卖进青楼的丫鬟,她的死活没有人关心。

    顾陌站起来,把假死散塞进玉蝉儿手里。

    顾陌说,“良民的户籍,名字籍贯年龄都空着,你填上去,就是正经的良民,从此不是贱籍,不是裴府的丫鬟,不是倚翠楼的姑娘。你是一个自由人。”

    几个龟奴用一张破席子裹了床上的人,从后门抬出去,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裴朔是什么人?礼部尚书的儿子,五品官,清河县谁惹得起?

    她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有办法脱身。

    没过多久,两个人影从乱葬岗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一个瘦小的姑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

    玉蝉儿的眼睛亮了,又暗下去:“可是……可是我没有户籍,出去了也是黑户……”

    她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倚翠楼的后窗。

    顾陌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做到真正的底层女性的守望互助。”

    灯光还在,但哭声已经停了。

    “我会来。”

    她决定赶紧让苏令仪接客,只要苏令仪已经开始接客,裴朔肯定会嫌弃她,不会再找苏令仪。

    老鸨走过去,推了一把。

    老鸨开始害怕了。

    玉蝉儿帮的不是一个人,帮的是一个故事。

    假死散的作用正在消退,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了。

    故事里,女配替女主挡了灾,女主干干净净嫁给男主,读者们夸女配伟大,夸女主幸运。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她的声音在发抖,“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也值得被救。”

    顾陌知道,裴朔在查苏令仪的去向。

    玉蝉儿握紧了那包药粉。

    “对,”顾陌说,“裴朔喜欢她,裴朔一定会救她,不管她遇到什么危险,裴朔都会来,但你呢?你替她受了这一遭,谁会来救你?”

    顾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陌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顾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了药铺。

    “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她哽咽着说,“我以为……我以为反正我已经脏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我以为这样至少能帮到一个人。”

    顾陌也没有解释太多。

    顾陌从袖子里摸出那包假死散。

    她本来以为掳来的是一个没根没底的丫鬟,没想到是裴大人的人。

    “蝉儿姑娘,”小莲轻声叫,“醒醒。”

    玉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玉蝉儿被扶回了城外的牛家。

    突然死了个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头牌,老鸨一时之间也忘记找苏令仪的事了,赶紧叫人来把尸体抬出去扔了。

    “好,我听你的。”

    她推开门,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身上穿着苏令仪的衣服,头发散着。

    “户籍我已经准备好了。”

    “玉蝉儿,你听我说,苏令仪有裴朔管,裴朔是谁?裴尚书的儿子,五品官,手里有权有势,他要是想救一个人,有的是办法,苏令仪根本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去救,她逃出去了,裴朔会救她。她逃不出去,裴朔也会救她,她到哪里都能逢凶化吉,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她和裴大人……”

    玉蝉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顾陌让阿福去裴府门口守着,打听裴朔的动向。

    没有人记得玉蝉儿叫什么名字。

    “没有,”小莲说,“你活过来了。”

    玉蝉儿看着那包药粉:“这是什么?”

    那人翻过身来,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鼻子下面没有气息。

    她们把席子打开,把里面的人扶起来。

    玉蝉儿愣愣地看着她。

    苏令仪是女主,有男主救,有作者护着,有读者捧着。

    但玉蝉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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