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我说骑猪那个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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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掩饰对我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恨不得拿根链子把我时时刻刻拴在眼皮底下才好。

    「你不愿？」姬绥嘴角下压，「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没回头，却能感觉到渐渐收紧的手掌和那人急促的呼吸起伏。

    明束玉收回了手，坦然回答:「是我。本以为你睡得迷糊了，不会记得。」



    卿卿，多么亲昵的称呼。

    「为何日日邀『将军』同食，且门窗紧闭？」

    我说出那句话后，果不其然他发了怒。

    他动

    从前我居然没发现，三公子的手上生了一层薄茧。

    明束玉向来平静如水的眼眸里燃起了从来未见的火焰:「上回是我说的胡话。待我功成名就，必娶卿卿。」

    记得民间新人成亲时，喜娘会在新嫁娘与郎君的衣摆上打个结，寓意为缔结良缘，白首成约。

    「公子就寝、更衣时都刻意避开我？是想假扮身形笨拙的痴钝之人？」

    了动唇:「孤身不由己，如此这般才能使人放下戒心。」

    救命，原来公子一直以来都在脑补我喜欢他。

    宫人都在传我失了王上的欢心，御前伺候的活都被撤下，换别的宫女替我。

    在他面不改色地将利剑穿进又一名朝臣的胸膛时，我背靠柱子大口呼吸，尽力忘掉这血腥的场面。

    我被他陡然升起的怒意吓得倒退一小步。

    10.

    他走在我身侧，微风轻轻拂动他的衣角。他的青与我的白翻飞交缠。

    说完，姬绥提步就走。

    「王上他曾欲纳我做夫人。」

    等了许久，我没听到想听的答案。

    好笑的是在即位次日，姬绥追封那头猪为盛武将军。倒戈的朝臣借此讨好他，称赞王上重恩重情。

    姬绥出身不显，又在众人视线里消失了十年，反对他的老臣不在少数。

    他手掌下滑攥住我的指尖，然后略一使力使我转过身面对他。

    我斟酌了一会儿，只说:「去后池散了散步。」

    烈日炎炎，我提着食盒走在宫道上。手里的东西太沉重，我手臂发酸又只顾着脚下的路，完全忽略了周围突然肃穆的气氛。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念着那几个字。

    哪怕朝堂上有再多反对的声音，也被他说一不二的举措威慑住。

    6.

    热:「一不小心弄的，小伤别担心。」

    姬绥一上台就以雷霆手段血洗宫廷，更恶劣的是，他似乎以欣赏我惊惧的表情为乐。

    「大人只用这一味香吗？」

    我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喜悦，却故作为难道:「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似乎并非君子所为？」

    明束玉脚下一滞，猝然反头看我。

    有日姬绥发了脾气，一套上好的瓷具被他拿来泄愤，站在一旁的我也不免被殃及。

    他耳尖的薄红消退，点点头:「自然，用惯了便不会再换。」

    我终于被他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后背紧贴墙壁。

    上一回在桐芜台分别时，明束玉还问我愿不愿意为公子妾，后来却又以身犯险入牢救我，这不得不让我浮想联翩。

    直到我不留神撞上一个人，手中的东西没拿稳，从怀里一骨碌滚出去洒了一地。

    他步伐沉稳向我踱来，停在我面前时伸手来探我额头:「那药致人沉睡，你现在头可还晕？」

    「奴婢何德何能。」

    我坐在冷硬的床上，换了被划烂的外罩衫。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是以，我一个人做着三四个人的活。

    「是。」

    他蹙眉，轻轻摸着那片肌肤，语气有几分心疼，问我:「这是怎么弄的？」

    「该如何就如何。」

    他嘴唇微张，望着我的目光里有震惊，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手腕被身后的人牢牢握住。

    「此事一了，我做后妃，你为朝臣，再不要往来。」

    他快步我也快步，他脚步放缓我则也缓。

    他却误解了我的意思，先是皱眉片刻，旋即了然:「你想孤立你为后？」

    趁着一日姬绥午休，隔着池塘，我看见明束玉行走在池子对面的柳树下，于是我亦步亦趋隔岸跟着他。

    不过是用来试毒的畜生罢了。我还记得他当初是这么说的。

    「大中午，一个人去池边？」

    「不过是拿它做试毒之用，若它食后有异，孤便不会再碰。」

    我总是瑟瑟发抖地躲在柱子后面，而他会嗤笑一声「胆小鬼」。

    我望着明束玉关切的表情，觉得被他抚摸过的地方一片灼

    原来，痴愚是假，贪于安逸是假，天真无害也是假！

    我紧紧地攥着系带，后背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你不喜欢孤为何要自请前来伺候？」他提着剑逼近我，声音凌厉。

    回神时，明束玉的脸只离我咫尺之距。

    我想通了，端视着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可我曾对您不敬，为何不杀了我？还要救我，纳我入宫？」

    跪下时，我悄悄抬头望了一眼。

    说着，我又离他凑近了一点，想闻闻他衣服上的香味。

    之后，我便被发配到了下人房。仿佛什么都没变，可从前那样主仆的日子却实实在在地回不去了。

    慌张。他在慌张什么呢？

    「替孤净手」，他把溅了血的修长的手伸到我眼前。

    现在的姬绥身边有了成群的下人等着伺候他，可他却只留我一个人做贴身奴婢。

    自上次一别已有几月未见，我细细地打量着他。

    「你不喜欢孤还对孤日日容忍，怎不像旁的宫女一般躲得远远的？」

    我反复调整气息，努力控制情绪，问出一句:「为什么？」

    5.

    他说他后悔了。

    忽地，有冰凉的手指挨上我的脖子侧面的伤口处。

    姬绥眼眶渐红，一声声质问我。

    门被轻轻叩响:「朝欢姑娘，王上召你呢。」

    姬绥漆黑如墨的眸子骤然沉下:「孤封你为夫人，你不开心？」

    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我忍着恶心，拿洁白的手帕一点一点地擦去他指尖的血迹。

    这样不真切的甜蜜使我难得地失眠了。

    我一直怀疑那晚救我的人是明束玉。我想见见他，可苦于没有机会。

    「不是！」我连忙打断他，委婉道:「做奴婢的便该守着做奴婢的本分，我不愿……」

    我悄悄地深吸一口。本以为是扑鼻的梅香，出人意料的是我只闻见清冽的竹子清香。

    紧张到咽了咽口水，我鼓起勇气与这只炸了毛猫对视:「其实……我是受人所托。」

    「便不为君子！」

    那侍从留了下来，对我露出一个假笑:「朝欢姑娘，这今时不同往日，您多担待。」

    有时我在大殿外等姬绥下朝，能看见百官行列之首站着的那个清瘦背影。

    一日之内局势天翻地覆，我到现在仍无法理解姬绥为何冒出纳我入宫这个念头。

    「王上，如何处置她？」

    「这么多日子，你想告诉孤都是假的？」他猛然提剑架在我脖子上，怒戾的气势泄出。

    明束玉似乎心底有事，若不是我喊住他，直到在桥上撞见我还差点与我擦肩而过。

    我又要刁难他:「那……」

    那柄沾了血的剑擦过我脖颈前面的空气压在我肩膀上，他顺势用力一挑划开衣服，露出我的肚兜衣带。

    想起兵变那晚，又问他道:「那晚在地牢里？」

    他说:「薄朝欢，你那么喜欢做奴婢，那就做孤一辈子的奴婢。」

    姬绥的手一滞，随后若无其事般收回:「你都知道了？」

    他面色倏然一亮:「朝欢！」

    「大人，若您说好，我就应了。」我直视他，轻轻告诉他，「我从前只想跟在大人身后，现在我为您做最后一件事。」

    姬绥挥退一干人，大殿内只余我们。

    「我对公子并无非分之想。」

    可他却把我从柱子后拎了出来。

    我交握的手紧了紧，迎上他的目光，朝他笑了笑:「大人觉得好不好？」

    「大胆宫女冲撞王上，还不跪下受罚！」

    姬绥手中的笔停住，目光沉沉地打量我:「朝欢是受谁的唆使，要与孤离了心？」

    我的鼻尖靠近明束玉的衣领前，他本是想退一步却又生生停住，只是偏过头去忍笑道:「倒是让你发现了。」

    我薄朝欢冤枉。

    我想起那头小粉猪倒地的惨状，心中酸涩。

    「你不喜欢孤，却还想过带孤逃命？」

    他究竟在这盘棋局中匿伏了多久？是不是背地里把我对他的奚落都记恨在心，把我的怜悯都当作笑话。

    我:「当然记得，你身上香香的！」

    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时毫无波澜，只瞥一眼就移开视线，像看到一个陌生人。

    他瘦了。想来朝堂上的权力更替也对他影响颇大。

    一入殿，姬绥头也没抬，问:「今日午间，你去哪了？」

    我说完这句话，姬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姬绥不再召见我，是以我也连着许多日没见过他。

    明束玉声音有些沙哑:「朝欢，我还可不可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