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我说骑猪那个公子

[    【作者与焰焰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我幼时上私塾不长，读书不算多，大多数时候也只能听着他说，没法像大家闺秀那般引经据典地应和他。我只说我会的，但仍觉得高兴。

    正是情深意浓，却听见后头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明大人留步。」

    我:「这是你身为王上的职责。」

    「蠢材，你就不知做假样子？孤养你们是给自己添堵吗！」

    「微臣惭愧。」

    「只是孤一直坚信你不会如此冷情。相依相伴这么久，就算是条狗也会有感情的对吧，朝欢？」

    「孤不想选。」他任性得像个孩子。

    我也跟着行了礼。

    我:「这可都是秀女的画像！」

    先王快不行的那会儿，宫里甚至有传言说王欲立幼子为帝。

    我:「都好了。」

    「不必多礼。」公主的声音轻轻的，细细的，比雪色更温柔。

    他太反常了。

    「姬绥你比我聪明得多，就该知道怎样借助外力事半功倍地达成自己的目的。太宰总揽朝政，你娶他的女儿，得到的不仅是他的帮助，还有他麾下的司徒和司空。」

    宫女不允许与朝臣私交过密。明束玉这样堂而皇之和盘托出，公主竟然毫不意外。

    「怎地穿这么单薄？」明束玉绕到我前面细细地为我系好带子。

    「他一直都向着小六，或者说……」姬绥突然停了下来，嘴角微翘，「孤会等你自己发现他狼子野心的那一天。」

    我站在姬绥身后，遥遥望见明束玉被众人簇拥着劝酒。

    公主似乎毫不介意，笑道:「无妨，我在廊下候着大人便是。」

    遂扶起我，将我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问我:「我给你上药？」

    「总之无论是谁，都不该是一个奴婢。」

    「你说得没错，他不是老四的人，甚至也不是大哥二哥的手下。」

    我这时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的背上未着寸缕，估计这模样都落在了他的眼里。我羞赧地掀起被子就要往身上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

    胸腔处瞬间堵得慌，感觉有什么在我的期望之外。

    明束

    这些伤看着可怕，但实际好得比想象的快。伤好后，我便接到了旨意回御前伺候。

    姬绥有些动气:「阿欢，你非要和孤吵架？」

    我心里一阵异样。

    酒宴过半，我寻了个间隙溜出宴席，在约定的地方等他。

    回头看，一道缥色身影婷婷袅袅地走来，左边宫女替她撑伞挡雪，右边的人谨小慎微地搀扶着。

    说到这儿，公主不禁咳嗽几声，同行侍女连忙上前抚其背。

    我迷蒙地睁开眼，看见一抹青色的一角，喃喃问道:「明束玉？」

    我的思路已经被搅成一团乱麻，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他说希望有一个人能照顾你的起居所以我才来了，他也确实经常询问我关于你的状况，但只是担心你势弱受人欺负。」

    我诧异地微微张唇，说不出话。

    他转向我，眼圈已然泛红，咬着牙说出了那个名字:

    可我既然决意与他划清界限，这便是我该受的。

    7.

    我低头时，不小心瞥见明束玉隐没在衣袖底下的右手蓦然紧握成拳，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们身处梅园，踏雪寻梅实在是件雅事。

    我听到这似乎明白了什么。

    说完，我俯身去拾起脚边的一幅画像，看了看落款，告诉他:

    她走近时，隐隐幽香被风雪卷挟着飘来。即便有帷帽遮面，也不难想象她是怎样的花容月貌。

    一件霜霁色大氅忽地披在我肩上。

    深夜，窗户似乎被人打开，有人进了我屋子。

    我和姬绥关系就此缓和。

    之后便是一片告饶声。

    寂静片刻，他突然冷笑一声:「上一回孤没有追问你是受谁所托去桐芜台，是因为孤早就知道答案。」

    「如果你担心外戚忧患，太祝家的次女、少傅夫人的侄女都是好的选择。」

    天气冷，我又不愿穿得笨重，这会儿只能跺脚呵手取暖。

    明束玉已恢复往常的镇定自若，拱手行礼:「公主。」

    我愣愣地被他拉走，劝道:「让公主等着你总归不妥，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也没多远。」

    端着茶进去时姬绥正拧着眉头看奏章。他没有说退下，我便将茶搁在他右手，侍立一旁。

    一个声音在战战兢兢地答话:「王上，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随后不顾我的阻拦拿起药膏，用手沾了少许小心翼翼地点在我的伤口上。

    「明束玉。你一直在为明束玉做线人。」

    他了然:「所以你希望孤娶别的女人。」

    他愣了一下，失笑道:「真是个孩子脾性。」

    他头也没抬，随口答:「没事儿。」

    他叹息:「怎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我强撑着残留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姬绥，我不愿意跟着你。这不仅是因为我相信他，也是因为我从来，从来对你没有其他想法。」

    他不接话。

    姬绥行事虽然手腕强硬，但不可否认甚有成效，从前民生凋敝的大周也在慢慢恢复生机。

    我还试图挣扎:「可他不像是四公子的人。」

    他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还挺能扛。」

    「傻姑娘。」他轻叹一声，指尖端起我的脸，目光流露几丝怜惜，「他若真有诚意，便不会每次都在向你打听完我的消息后就消失，也不会在你说我身体异样时那般恍然，更不会在你我处处落入险境时消失不见。」

    姬绥忽然转了个身面对我:「若非要选……」

    我还是不愿把不染世俗的明束玉和别有目的联系一起。

    却未料，他直言:「请容臣先行一步，臣还得同朝欢姑娘去取些物件。待回来，便去请见六公子。」



    姬绥望着我的眼神里莫名地带着些悲凉和自嘲:「你当真不知他是谁的人？」

    我反复试着抬臂去上药，可手臂一动就带动了伤口，额前因疼痛而出的汗顺着鬓角和脸颊滴在褥子上。

    这一天，姬绥难得地没有看奏折。

    他承认:「是，我确实是故意让你发现破绽去放出消息给他。」

    「所以朝欢，孤让你站在孤身边看个清楚。」他抬手握住我的肩膀，眼中似有焰光攒动，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啧」了一声:「管这么多做什么，踩过来就是。」

    他即位将满一年后宫却一直空着，前朝给他不少压力。

    二十鞭后，我几乎去了半条命。

    这些隐约真实的说法被姬绥剥离开来摊在面前，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除夕宴上，王公大臣相对落座，粉衣宫女穿行其间，忙着传菜斟酒。

    玉好笑道:「看便看了，还会不负责不成？」

    ，姬绥正懒散地靠在软榻上。

    我想我真是烧糊涂了，我和姬绥都闹掰成这样，他怎么可能还会过来。

    我进门时差点被扔满地的画像给绊倒。再一转头

    我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提醒他:「王上，笔握反了。」

    姬绥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强装镇定:「孤知道，孤就看看，没打算批字。」

    我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假设，心里开始慌张。

    好似弱柳扶风，惹人心怜。

    「我没有想要和你吵架，只是这是迟早的事。之前在院里我也不算多忠心，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罢了，换作是旁人也许都会如此。」

    一声凳子倒地响跟着他充满怒气的质问:「孤不是嘱咐过你下轻手，为什么人还会伤成这个样子？」

    半夜，背上一整面伤口都火烧火燎地疼。

    「除了我。」我摇头。

    他却不管不顾地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直接一脚又一脚地重重碾过这些画像铺的路。纵然我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可还是无可避免地留下了浅印记。

    「许久未见大人，小六还一直跟我念叨着您。」

    淑公主轻轻地喘了口气，接着道:「不知大人今日可有空看看小六的辞赋？」

    到次日我醒来，伤处已明显好转。交好的宫女替我告了假，我又安心地休整了半日。

    说完，他顿了半晌，状似无意地关怀一句:「身子都大好了？」

    「总得选的，你可以一月不选、一年不选，难道一辈子都不选吗？」

    「线人？」我追问道，「我最初是为了报他恩情，可我和他都从未想过对你不利。」

    午休时，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姬绥又在发脾气。

    他给我讲些关于雪、关于酒、关于友人的轶事。

    我笑嘻嘻地回答他:「为了好看！」

    受刑时，那一鞭又一鞭落到我身上，才知道姬绥从前对我的诸多偏袒。

    那一瞬，我明显看见明束玉的身子轻颤一下。或许连他都没有意识到，他已不自觉地松开了我的手。

    先王有五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可怜淑公主生来体弱，母妃又早逝。六公子是王上的老来子，比其他几位公子小了十多岁，因此这对姐弟都颇得老王上的照顾。

    尤其是他将我发凉的手握在手心，牵着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平整如宣纸的雪地。

    这几个字落在我心里，有种我是个局外人的错觉。

    下一秒，他的手指点点我的额头:「孤选这个笨瓜。」

    我的大脑轰地一片空白，同时因他用的那个词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