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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宁刚巧领回早膳,进门便笑说:“公子,方才我领早膳的路上见春寅堂的小厮到各处公子院中传话,说众夫子和戚先生一大早就被孙县丞请到崮城县衙录口供去了,今日的课不用去上了。”

    “靖兄,董公子平日和谁有过节吗?”顾纤云问。

    包子铺摘韭菜的大妈:你瞧那摇扇公子,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比那姑娘家都好看。

    春寅堂的膳食虽说菜色讲究但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吃了几天也就腻了,所以这崮城小酒肆的菜一端上来,顾纤云便甩开腮帮使劲吃。

    靖小王爷是欢宜坊的常客,自然没少往花魁娘子身上烧钱。约莫是芳花魁闻见了冤大头的气息,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白生生极水灵小脸,笑说:“奴家等着公子呢!今晚就来听曲吧!”

    顾纤云嘴里塞了颗肉丸子说得不清不楚,她觉得这个邹云起精怪得很,明明今日的菜都好吃的很,都快跟太尉府的厨子一个水平了。

    邹靖一番形容使得顾纤云失去了胃口,坐在一旁同邹鄞干瞪眼,等着胃口大开的靖小王爷吃完第三碗阳春面。

    话落,三位公子不约而同笑成了朵花。古往今来,不用上课令人振奋的现状从未改变过。

    小王爷话还没说完,脖颈处便迎来邹鄞重重一击。邹靖吐了口糕点屑,讪讪不说话了。

    靖小王爷站起来在两头倔驴之间说和,只觉得自己是倒霉催的连口热汤菜都没吃全:“这个,纤云兄啊,我三哥吃桃子就会吐,他说那桃毛辣嗓子,那桃味熏鼻子。我小时候还不信,偷偷往他的梨水汤里加了桃子粒,他真一口全吐出来了,汪洋大海似的。”

    邹鄞总算是把手里的纸笔收起来,同邹靖坐在一起准备听故事。顾纤云却开口让玉宁把早膳端进来,顺理成章扰了邹公子的好兴致。

    也难怪,那女人的血就那样恰好滴在他的书本上,董家公子又是那样一个胆小的人,自然会吓得做噩梦。

    邹鄞看着自家姐夫这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抬袖挡住顾纤云的脸冲着那群花痴的小丫头道:“看什么看!”

    “纤云兄你不知道,我三哥挑食。不吃鱼虾,不食牛羊。不吃白菜,根菜,不吃桃子……”邹靖对自家三哥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邹鄞登时就怒了,要不是邹靖拦着差点连桌子都掀了,顾纤云一脸莫名其妙:“挑食就是会营养不良,营养不良就是会不长个啊!桃子多好吃,你竟不吃……”

    “瞎说什么呢你?”

    腌芥菜疙瘩老婆婆:不光是他,他旁边那个穿白袍的长得也美哇。啧啧,可惜了了,就是个子不高。

    进了酒肆就有眼尖的小二上前领路,直接把他们带上二楼雅间。越过朱漆雕栏,可远远望见苍翠崮山,以及山顶上缩成小点的春寅堂。

    说完又扫了眼冤大头旁边的冤大头们,顿时花容失色放下轿帘再无动静。而后轿起人走,留下一地好色的公子哥们。

    露骨得撩拨话听得顾纤云只起鸡皮疙瘩,只听轿子里的方花魁说道:“哥哥即想奴家去欢宜坊找奴家便是,何苦在这堵了奴家的路?”

    小巷道里抬了顶轿子,轿顶上装了圈红牡丹。顾纤云觉得轿子主人的审美过于扎眼,便没有朝那看。可行人见了轿顶的牡丹花,纷纷驻足,尤其是行路的公子们,直接冲着轿子里的人喊道:“芳花魁!芳姑娘出来给咱们瞧瞧呗!有几日没去欢宜坊了,哥哥我想你想得紧哟!”

    对于酒楼里哪道菜最好吃,邹靖比顾纤云更有心得体会,邹鄞也放心得把点菜的大权交给了邹靖。只见小王爷指着菜单一阵比划,不久店小二便端来喷香的饭菜。

    崮城中的百姓都知道远远崮山上有个春寅堂,里面读书的都是些京都高官家的少年郎。平日里这些在山上憋坏的公子们饿死鬼似的一个个酒楼换着吃,一个个曲坊换着听,街道上欢歌笑语,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不过今日多的两个生面孔倒是让他们不禁驻足观望。

    顾纤云看着坐在对面瘦了吧唧的小子,说了句要命话:“怪不得不长个。”

    “三哥,你在看什么啊?”

    邹鄞用了两口,放下筷子:“饱了。”

    顾纤云摇扇走在城中街道,望着酒肆食铺,闻见悠悠荡在鼻尖的酒酿香,不由笑得心欢畅。

    看在邹鄞一下山就被姑娘们给轻薄的份上,顾纤云痛快答应了。走了一上午肚子也空了,是得找些美食来填填。

    顾纤云瞧着他滴溜溜转的眸子里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果不其然,这位满腹坏水的美少年开口:“不如我们去山下玩一天?”

    “云起兄就吃这么点,待会可要饿肚子。”

    邹鄞一偏笑:“熟悉地很呢。”

    邹鄞手里的书本敲打了下邹靖的脑袋,邹靖一缩脖子委屈巴巴:“不是我说的,是董盷旭的婢女说的。她俩清晨便在院外说董盷旭昨日受惊做噩梦了,都吓哭了。”

    那声音听着跟春日里的小黄莺似得,婉转又空灵,听得只让人心里刺挠。

    那声音顺着秋风飘进邹鄞耳朵,一张脸登时红成了猴屁股。顾纤云瞧见了打趣:“哟,云起兄这是怎么了?凶姑娘们不成反倒羞得满脸通红,有意思。”

    顾纤云冲着身后尾随的崮城女子们微微一笑,便有响起一大片女子娇羞声。

    几个大妈凑一处议论,直接吸引了逛街姑娘们。一个个顺着大妈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个眼睛化作桃心,跟在顾纤云三人后面叽喳傻笑。

    只见顾纤云对着邹鄞一笑:“云起兄,熟悉不?”

    邹靖闻声撂下筷子,面也顾不上吃了,隔着雕栏就喊道:“芳姑娘,好久不见了!”

    邹靖凑了上去笑道:“我看看,我看看……”

    邹鄞依旧执行每日惯例,拿着了册子,转转悠悠看上看下执笔写东西。那双眸子瞥见顾纤云身上厚实的外袍,明显讥笑一声:“纤云兄莫不是不禁冻,这天气也能学着冬日裹棉衣?”

    崮山下崮城里,人间烟火人间气。

    如此看来,是她多想了。

    话落,那群小丫头又齐声娇羞一片,小姐妹间偷偷说道:你瞧,这公子长得也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公子。

    “纤云兄,今日不上课,我带你们去崮城里玩去吧!”邹靖自告奋勇,而后滔滔不绝说起各大酒楼食肆的美食,说到兴致之时不忘捏起顾纤云食盒里的桂花糕解馋,“三哥,你来书院这么久了不闷吗?要按你往常的性子定……”

    顾纤云穿衣起床,抬袖间闻见身上的香味比之昨日似加重几分,便吩咐玉宁给她多加一件外袍,左右捂得严实也不会被他人给闻见。

    “哈哈,就他,”邹靖笑得直拍桌子,“他呀怂包一个,平日里自己走个夜路都害怕,说话都小声小气的跟个鬼一样,没人欺负他就不错了,还能跟他有过节。董老太师就他这个一个独苗孙子,管得极严,稍有错处便是一顿数落。可以说董盷旭是我们书院里惹事最少,最让人省心的好公子了。”

    邹鄞伸手给了邹靖个大耳刮,不过是刮在了脑门。而后红着个脸随手指了指旁边的酒肆:“饿了,在这吃饭。”

    不过,顾纤云觉得奇怪,按理说整座春寅堂都是木质结构,就连藏书阁的地板都是从山下运的木块拼接而成,低调奢华有内涵。要说那女人的血顺着木板间的缝隙流下来也该汇成血珠链那般一排排滴下来,怎就只掉在了董盷旭的书本上呢?

    这阵仗顾纤云自是经历惯了的。在京都之时每逢他出街,城中的干道交通便会陷入瘫痪,有几处城墙还被姑娘家给踩榻过,修城墙拓马路的折子一本本堆满中书令的桌子,急得余琛堵了太尉府好几日的大门死活不放顾纤云出去。

    邹靖左看看右看看,平日里芳花魁那么亲近自己,怎么见了顾纤云跟他三哥就跟见鬼了一样?

    正是晌午,秋光泼洒得热烈,顾纤云眯着眼睛看向楼下街道来往行人。

    只见邹鄞面无表情又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邹鄞笑得有些渗人:“没事,小畜生而已。”

    打完人后潇洒痛快的邹鄞看了眼远方的竹林,却无意间瞥见躲在林子里的身影,那人撞上了邹鄞的目光,慌乱钻进竹林里消失了。

    会不会是杀手跟董盷旭有过节,想要吓他一番……

    邹靖邹鄞一前一后走进院子,爱穿红衣的靖小王爷今日套了件灰不拉几的袍子,依然是为了避免课上被先生点名回答问题。

    顾纤云脑补伸手掐死邹鄞的舒畅画面,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昨日和云起兄深夜抓鬼,着实受了凉,身子有些不爽利。”

    邹靖一听说捉鬼顿时来了兴趣,很自觉拽了个竹凳坐下:“你们昨日果真见到女鬼不成?长什么样?是不是满脸都是血,吐着个长舌头耷拉个脑袋?”

    “纤云兄今日怎么穿的这样多?也不怕捂出一身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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