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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振廷看向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隐约猜到了他口中的少年是何人。
贺明钧叩首:
死而志成曰灵。
“那就这么定了。”
“陈令公又怎么保证你的那些高足,就没一个贪官污吏,欺上瞒下,强占民田?又或是依仗有你为师,欺世盗名,招摇撞骗?”
少年太子略作思忖,拱手奏道:“父皇,那雀翎关总要有人镇守,丞相日理万机,只怕无暇他顾,不如儿臣举荐一人,此人虽然还尚年少,但却是顾相座下高足,得其真传,可先命做郎将,跟随副帅勤习军事,待及冠后,正式擢升。”
陈文岩太敢说了。半点不遮不掩,直接撕破脸皮点破贺振廷的纵容,点破顾赫煊近乎难看的吃相,言辞如刀杀人诛心。
贺振廷叹了口气,努力聚起力气去够他,自以为很凶实际上轻得不能再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不许握拳,别伤着自己。”
“为国为民,在所难辞。陈氏忠于陛下太子,愿为陛下太子分忧,生死不论。”
李连的目光便随之投到了顾赫煊脸上。
贺振廷在这件事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坚决。贺明钧心一沉,心知要是就这样屈从,只怕他的威严还未登基便荡然无存。皇权相权此消彼长,今日扳不回来,只怕之后便难了。
腊月二十四,龙御归天,谥曰灵。
“这怎么行!”兵部尚书同样坚持。
百官本是低头跪着听旨,听到最后几乎都抬起了头,脸上清一色难以掩饰的震惊。殿内一片窃窃私语声中,陈文岩看了一眼跪在自己前方的顾赫煊,膝行两步上前奏道:“陛下这是何意。想当年太祖皇帝打下江山,废丞相而置内阁理朝政,设科道以督察百官,为的就是分权分责,免得一家独大,为害朝纲。”陈文岩瞥向顾赫煊:“臣知道陛下信任永安侯,然而家贼易擒,国贼难防。这天下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前朝侯朗之乱,还不够陛下做前车之鉴吗?而今陛下重设丞相一职,位极人臣,就不怕有乱臣贼子趁机更进一步,将江山改姓吗?陛下就算将要挥手而去,人间富贵不再入眼,难道也不为太子殿下谋划一二吗?”
这种场面顾淮安还不够资格参加,是以贺明钧满心的悲伤无处诉说,只得紧握了他父皇的手,聊做发泄。
“咳咳,”贺振廷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钧儿啊,为父一把要入土的老骨头了,着实经不起你这么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朕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年四月,京师大疫,朕染之甚重,由此心力不逮,常年卧病,先皇皇后俱以朕年寿难永。不想朕得继位,在位九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得孝子如明钧,贤后如舒卉,肱骨如赫煊、文岩,朕之福亦云厚矣,即或有不虞心亦泰然。念自御极以来,虽不敢自谓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上拟三代明圣之主,而欲致海宇升平,人民乐业,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
“好了,不要再说了!”病榻上的贺振廷突然重重一拍床板,喝止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脸上现出一抹红晕,竟是瞧着比之前精神百倍。
“殿下何出此言!”兵部尚书李连当即横眉而起,“那陈放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娃娃!”
待到最后一个礼部尚书也姗姗来迟跪在殿内,贺振廷清了清嗓子:“既然都来了,诸卿就听听朕的安排吧。”
“武举只举将才,统摄一方的帅才本就是万人丛中难求一个,本侯这许多年未曾遇到一个又算什么稀奇。倒是陈令公,执掌国子监二十年,为国举了几个栋梁之才啊?”
……
“就算是雏凤,陈家小子也不过习武六年,兵书读过多少?战论做过几篇?十二岁的娃娃,镇守边关,殿下怎可因着私情,如此将边陲要塞视为儿戏?”
永安侯的面容还是那般沉凝,一如既往地让人猜不透。太子殿下跪在榻边,神情是一眼能望穿的压抑的悲痛。
“正是儿臣的伴读,中书从应侍,陈放。”
“陈放虽然只学了六年,却是顾相亲手调教。”贺明钧深深地看了顾赫煊一眼,“顾相教授我等,可谓全心全意,倾囊相授,陈放乃武学奇才,深得顾相指引,从不曾懈怠。李尚书要是不信。大可去问顾相。”
“我举的举子,皆在大汉十三州各郡县轮转,为民劳作,怎么会像某些冗兵一般,占空饷,欺压百姓,为祸一方。”
两个人本已面对面地站起,被皇帝喝止便重新跪了回去。顾赫煊看着贺振廷回光返照,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难过。
贺明钧撇了撇嘴。当今皇帝陛下有没有夙夜在公,他可是最知道了。
“今将去矣,遂以身后事公诸众卿。皇太子明钧,人品贵重,允文允武,才敏德重,必能克承大统,功被天下。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念明钧未冠,命三大臣辅之。雀翎关主帅、永安侯顾赫煊,文可安天下,武可定边疆,加为丞相,统御三省,拜太师,晋定国公,总辅朝纲。中书令太傅陈文岩,年高德劭,为天下师表,加封镇国公,督察政事。雍王贺鸿颛,才德配位,嘉言懿行,着领礼部尚书,理宗室事。钦此。”
“丞相一事,朕心意已决,无须再议。”
顾赫煊不急不恼,朗声大笑:“看来,陈太傅是半点不信本侯能真心辅佐太子殿下了?”
满殿窃窃私语霎时一票死寂。四十几名齐齐噤声,生怕惹祸上身。
事实上,贺明钧会突然扯上陈放也是陈文岩没有想到的,可仔细一想,却又着实是个别出心裁可以行之的新主意。更何况,他自己的儿子他最知道,陈放天生与经书八字不合,比起走科举入仕途,还真不如真刀真枪地博出个功名容易。至于危险,有是有,却也不一定就危及性命,陈文岩心知肚明,顾赫煊绝不会授人以柄。
“好。那就擢陈氏子放为雀翎关郎将,代理帅印,副帅辅之,以观后效。”
贺明钧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下。仿佛再说“你到底要怎样”。贺振廷苦笑一下,胸口越发闷了。
腊月二十四,天空飘着细细碎碎的小雪,百姓家家户户欢欢喜喜扫尘、祭灶、备年货的时候,几十位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朝廷重臣匆匆忙忙地从各自的宅邸起身,直奔皇宫而去。
顾赫煊早就得了消息,身在宫中的贺明钧都比他晚到了一步,更别说百官。人陆陆续续来齐的时候,永安侯已经在皇帝陛下的病榻前立侍半个时辰了。
“钧儿要举荐何人?”
曹平得到示意,打开手中的圣旨宣读道:
贺明钧如梦方醒地松开手,一双无处安放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也只能攥成拳垂在身边。
顾赫煊沉默片刻,忽然低头笑了笑:“承蒙陛下厚爱,顾某忝为太子殿下之师,敢不尽心竭力以授。陈家大郎,聪明伶俐,熟读兵书,沙盘推演时,尝尝令顾某耳目一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小小年纪,便有了谋篇全局的能力,假以时日,并非不能成为一代名帅。故而顾某以为,太子殿下此言甚妙,可以一试。”
“陈令公,不要急嘛。”顾赫煊微微笑着,“雀翎关是边塞重镇,本帅驻守边关多年,布防烂熟于心,没有人比本帅很有资格镇守雀翎。顾某也是一时找不到继任者,才暂代元帅之职。”
“依顾侯所言,只怕全天下都找不出一个能继任雀翎的帅才。怎么,难道顾侯主持武举这么多年,举的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陛下!”陈文岩还要再说,被贺振廷打断:“陈卿,朕最后的旨意,你也不打算遵守了吗?”
贺振廷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太成九年的春天。
贺振廷再度抬手打断他的臣子们,看向陈文岩:“陈爱卿,沙场上刀枪无眼,你陈家这么一个独苗,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舍得吗?”
陈文岩绷紧了脸,深吸一口气:“臣不敢。”
“十二岁又如何,”贺明钧眼风冷冷地扫过去,“古甘耐十二出使季晋,三寸舌退十万兵,前朝薛越十二雪夜逐敌,驱北狄骑兵八百里。永安侯本人,十二登黄金台,破开元奇案,为父皇解灾。李尚书,焉知不是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不错。”陈文岩今日偏要和他争执到底,“永安侯怕是忘了,雀翎关十万驻军的兵符可还在你手中。出将入相,顾侯不交兵权还要摄政,两边都占着不撒手,倒是好大的野心。”
] 贺振廷看向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隐约猜到了他口中的少年是何人。
贺明钧叩首:
死而志成曰灵。
“那就这么定了。”
“陈令公又怎么保证你的那些高足,就没一个贪官污吏,欺上瞒下,强占民田?又或是依仗有你为师,欺世盗名,招摇撞骗?”
少年太子略作思忖,拱手奏道:“父皇,那雀翎关总要有人镇守,丞相日理万机,只怕无暇他顾,不如儿臣举荐一人,此人虽然还尚年少,但却是顾相座下高足,得其真传,可先命做郎将,跟随副帅勤习军事,待及冠后,正式擢升。”
陈文岩太敢说了。半点不遮不掩,直接撕破脸皮点破贺振廷的纵容,点破顾赫煊近乎难看的吃相,言辞如刀杀人诛心。
贺振廷叹了口气,努力聚起力气去够他,自以为很凶实际上轻得不能再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不许握拳,别伤着自己。”
“为国为民,在所难辞。陈氏忠于陛下太子,愿为陛下太子分忧,生死不论。”
李连的目光便随之投到了顾赫煊脸上。
贺振廷在这件事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坚决。贺明钧心一沉,心知要是就这样屈从,只怕他的威严还未登基便荡然无存。皇权相权此消彼长,今日扳不回来,只怕之后便难了。
腊月二十四,龙御归天,谥曰灵。
“这怎么行!”兵部尚书同样坚持。
百官本是低头跪着听旨,听到最后几乎都抬起了头,脸上清一色难以掩饰的震惊。殿内一片窃窃私语声中,陈文岩看了一眼跪在自己前方的顾赫煊,膝行两步上前奏道:“陛下这是何意。想当年太祖皇帝打下江山,废丞相而置内阁理朝政,设科道以督察百官,为的就是分权分责,免得一家独大,为害朝纲。”陈文岩瞥向顾赫煊:“臣知道陛下信任永安侯,然而家贼易擒,国贼难防。这天下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前朝侯朗之乱,还不够陛下做前车之鉴吗?而今陛下重设丞相一职,位极人臣,就不怕有乱臣贼子趁机更进一步,将江山改姓吗?陛下就算将要挥手而去,人间富贵不再入眼,难道也不为太子殿下谋划一二吗?”
这种场面顾淮安还不够资格参加,是以贺明钧满心的悲伤无处诉说,只得紧握了他父皇的手,聊做发泄。
“咳咳,”贺振廷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钧儿啊,为父一把要入土的老骨头了,着实经不起你这么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朕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年四月,京师大疫,朕染之甚重,由此心力不逮,常年卧病,先皇皇后俱以朕年寿难永。不想朕得继位,在位九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得孝子如明钧,贤后如舒卉,肱骨如赫煊、文岩,朕之福亦云厚矣,即或有不虞心亦泰然。念自御极以来,虽不敢自谓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上拟三代明圣之主,而欲致海宇升平,人民乐业,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
“好了,不要再说了!”病榻上的贺振廷突然重重一拍床板,喝止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脸上现出一抹红晕,竟是瞧着比之前精神百倍。
“殿下何出此言!”兵部尚书李连当即横眉而起,“那陈放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娃娃!”
待到最后一个礼部尚书也姗姗来迟跪在殿内,贺振廷清了清嗓子:“既然都来了,诸卿就听听朕的安排吧。”
“武举只举将才,统摄一方的帅才本就是万人丛中难求一个,本侯这许多年未曾遇到一个又算什么稀奇。倒是陈令公,执掌国子监二十年,为国举了几个栋梁之才啊?”
……
“就算是雏凤,陈家小子也不过习武六年,兵书读过多少?战论做过几篇?十二岁的娃娃,镇守边关,殿下怎可因着私情,如此将边陲要塞视为儿戏?”
永安侯的面容还是那般沉凝,一如既往地让人猜不透。太子殿下跪在榻边,神情是一眼能望穿的压抑的悲痛。
“正是儿臣的伴读,中书从应侍,陈放。”
“陈放虽然只学了六年,却是顾相亲手调教。”贺明钧深深地看了顾赫煊一眼,“顾相教授我等,可谓全心全意,倾囊相授,陈放乃武学奇才,深得顾相指引,从不曾懈怠。李尚书要是不信。大可去问顾相。”
“我举的举子,皆在大汉十三州各郡县轮转,为民劳作,怎么会像某些冗兵一般,占空饷,欺压百姓,为祸一方。”
两个人本已面对面地站起,被皇帝喝止便重新跪了回去。顾赫煊看着贺振廷回光返照,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难过。
贺明钧撇了撇嘴。当今皇帝陛下有没有夙夜在公,他可是最知道了。
“今将去矣,遂以身后事公诸众卿。皇太子明钧,人品贵重,允文允武,才敏德重,必能克承大统,功被天下。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念明钧未冠,命三大臣辅之。雀翎关主帅、永安侯顾赫煊,文可安天下,武可定边疆,加为丞相,统御三省,拜太师,晋定国公,总辅朝纲。中书令太傅陈文岩,年高德劭,为天下师表,加封镇国公,督察政事。雍王贺鸿颛,才德配位,嘉言懿行,着领礼部尚书,理宗室事。钦此。”
“丞相一事,朕心意已决,无须再议。”
顾赫煊不急不恼,朗声大笑:“看来,陈太傅是半点不信本侯能真心辅佐太子殿下了?”
满殿窃窃私语霎时一票死寂。四十几名齐齐噤声,生怕惹祸上身。
事实上,贺明钧会突然扯上陈放也是陈文岩没有想到的,可仔细一想,却又着实是个别出心裁可以行之的新主意。更何况,他自己的儿子他最知道,陈放天生与经书八字不合,比起走科举入仕途,还真不如真刀真枪地博出个功名容易。至于危险,有是有,却也不一定就危及性命,陈文岩心知肚明,顾赫煊绝不会授人以柄。
“好。那就擢陈氏子放为雀翎关郎将,代理帅印,副帅辅之,以观后效。”
贺明钧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下。仿佛再说“你到底要怎样”。贺振廷苦笑一下,胸口越发闷了。
腊月二十四,天空飘着细细碎碎的小雪,百姓家家户户欢欢喜喜扫尘、祭灶、备年货的时候,几十位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朝廷重臣匆匆忙忙地从各自的宅邸起身,直奔皇宫而去。
顾赫煊早就得了消息,身在宫中的贺明钧都比他晚到了一步,更别说百官。人陆陆续续来齐的时候,永安侯已经在皇帝陛下的病榻前立侍半个时辰了。
“钧儿要举荐何人?”
曹平得到示意,打开手中的圣旨宣读道:
贺明钧如梦方醒地松开手,一双无处安放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也只能攥成拳垂在身边。
顾赫煊沉默片刻,忽然低头笑了笑:“承蒙陛下厚爱,顾某忝为太子殿下之师,敢不尽心竭力以授。陈家大郎,聪明伶俐,熟读兵书,沙盘推演时,尝尝令顾某耳目一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小小年纪,便有了谋篇全局的能力,假以时日,并非不能成为一代名帅。故而顾某以为,太子殿下此言甚妙,可以一试。”
“陈令公,不要急嘛。”顾赫煊微微笑着,“雀翎关是边塞重镇,本帅驻守边关多年,布防烂熟于心,没有人比本帅很有资格镇守雀翎。顾某也是一时找不到继任者,才暂代元帅之职。”
“依顾侯所言,只怕全天下都找不出一个能继任雀翎的帅才。怎么,难道顾侯主持武举这么多年,举的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陛下!”陈文岩还要再说,被贺振廷打断:“陈卿,朕最后的旨意,你也不打算遵守了吗?”
贺振廷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太成九年的春天。
贺振廷再度抬手打断他的臣子们,看向陈文岩:“陈爱卿,沙场上刀枪无眼,你陈家这么一个独苗,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舍得吗?”
陈文岩绷紧了脸,深吸一口气:“臣不敢。”
“十二岁又如何,”贺明钧眼风冷冷地扫过去,“古甘耐十二出使季晋,三寸舌退十万兵,前朝薛越十二雪夜逐敌,驱北狄骑兵八百里。永安侯本人,十二登黄金台,破开元奇案,为父皇解灾。李尚书,焉知不是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不错。”陈文岩今日偏要和他争执到底,“永安侯怕是忘了,雀翎关十万驻军的兵符可还在你手中。出将入相,顾侯不交兵权还要摄政,两边都占着不撒手,倒是好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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