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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则看着他下巴上没有剃干净的青色胡渣说:“你要不还是先处理公司的事吧。”
等那边的声音逐渐理智了起来,付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你、你好,祖邈知现在在洗漱,你需要我把手机给他吗?”
祖邈知回来时付则刚把菜单交还到妆面明艳笑容得体的空姐手里。
“行行行,老板,上车吧——”
他看到付则泛红的耳尖和温润的笑脸,情绪涨满的心脏又像是更鼓了一点。
他却想付则想得发酸,觉得身处在近百平的开放式套房远不及那个十来平的窄小卧室来得舒和温情。
付则打开电视想要遮掩一点声音,没想到祖邈知的分贝逐次递增。
“到了。”
“啧。”来人露出看破红尘的眼神,“这就是你在才解决掉两个项目之后就要寻死觅活地去赶最近一班飞机回安城的理由。”
付则陷入了一种祖邈知做什么都情有可原的怪圈里。
于是付则开始好言相劝,在餐桌上斟酌着语气悄声问祖邈知是不是还有余留的一些后续事宜没交办清楚。
等了快十五分钟,祖邈知才从阳台回到客厅。
直到付则坐在松软的皮质商务舱座椅里,才惊觉这一切都发生得有多么不合逻辑。
可是怎么自己也跟着上飞机了。
对方显然也愣住了,因为沉默不合时宜地加入了进来,有好几次付则以为对方是不是已经不再准备说话只是忘记按挂断。
后者的表情几欲作呕,付则觉得自己快要被尬意淹没,趁祖邈知松懈的时候收回手躲进自己兜里。
到现在他都觉得一切发生得像是一场捉摸不定的梦境,哪怕抓到了,也未必真切。
“心上人。”祖邈知睨他一眼,假模假样地说。
张谋拉开车门对他们吆喝了一嗓子,祖邈知贴到付则耳边说:“但你是我老板。”
祖邈知像是不太满意这样的描述,皱眉纠正他:“这可不是理由,是本能。”
所以付则就被一起带上了飞机,难以置信自己会在没有任何准备计划和不拿一点行李的同时就头脑发热 | 地同意跟祖邈知飞离自己原本的城市。
“这位是?”对方笑眯眯地看向付则,把疑问词抛向祖邈知。
他无法按耐住怦然跃动的心,将过道与舱位之间的挡板拉上,在这得天独厚的隐秘岛屿里探过身去攫取付则的气息。
他虽然矮了祖邈知近半个脑袋,气势也没弱到哪儿去。
“我才是老板。”付则的注意力被他强制拉回,后者颇为好笑地指了指自己。
祖邈知接过手机没多久就如付则想象中那样跟电话里的人对吵了起来。
“没什么不好的。我就叫张谋啊,密谋的谋。”
“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
假装不经意地顺利回避开祖邈知的哀怨眼神。
接着祖邈知的电话又响了,像是要当场拆穿他愚不可及的谎言。
沦为苦力拖着祖邈知行李却洞悉一切的那位负责人笑出声来:“祖宗,你也有今天啊。”
结果祖邈知手机在他洗漱期间也依旧一副要取他狗命的架势不断在茶几上震动,震得付则没忍住按了接通加免提。
好在有了头一回的视频轰炸之后付则都有及时接听,当时祖邈知满脑子想着如果第一次打不通也没关系,之后可以再循序渐进,结果他好像对自己的耐心抱持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把握,以至于最后没控制好演变成开杠似的锲而不舍打到对方接起来后叫他看看现在几点了。
然后激动地绕过祖邈知跑到付则另一边,万向轮在光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如同对方一样隐含激动又颤抖的声响:“你好啊,我是祖总的同学,我叫——”
飞机即将落地的通知响起,祖邈知叫醒了付则,替他拉开遮光板。
“我刚才,给你点了早餐。”对方看起来手足无措的,“但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都点了一份。”
我的阴晴圆缺,全凭你决定。
倾泻入眼的天光并不明媚,也足以让付则反射性缩了缩眼睑。
登机之前祖邈知带着他到VIP候机厅先吃了早餐,本着不能错过的原则付则已经把自助餐点供应区的食物尽数尝了一遍,现在大概一张口就会轻易漏出饱嗝来。
付则揉揉眉心,昨天失眠的后遗症惨烈,祖邈知不久前温柔又绵密的嗓音仍在他的脑海旋转,盘桓不去。
对方没有明说,但付则从他音色上已经辨别出来了。
祖邈知拿着电话先走开了,这次没有跟刚才那样不受控制地对着电话怒不可遏,但在祖邈知拐进阳台拉上移门之前付则还是依稀听到了电话那边的人气急败坏的催促声。
付则发现祖邈知对他隐含的另一层意思置若罔闻,只好扬了扬像被万能胶粘上的两只手说:“等下空姐来巡查会很尴尬。”
机组广播透出即将起飞的信息,付则在祖邈知的注视下整个耳廓都显出一种进退两难的红。
张谋对付则眨眼,被祖邈知仗着高半个头挡住了视线。
也许压力确实很大,每夜每夜都要十二点后才能抽出时间来电话给他絮絮叨叨无关紧要的事情。
付则是怕两个人吵起来更难看,想对方冷静点再谈事情。
付则不太清楚祖邈知庞大又复杂的工作体系,但从来电者迫在眉睫的语气里也多少能揣测到这次事态的关键性。
空姐甜美清脆的嗓音把他从漫游出离的神思中拽回现实,付则以前没坐过商务舱,不知道还会有点餐这种选项。
“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有供应餐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吗。”
付则发现自己对于接受陌生事物真的一点也不擅长,困窘的情绪像化不开的冰海,横亘在了辽阔平原和他这座孤岛之间。
付则这段时间乖顺得超出了祖邈知的预期。
“好,麻烦你。”声音经过时间的缓冲及沉淀,听起来倒是正经多了。
他只好窘迫地重新叫住空姐,问现在能点吗。
而冷静过后仔细回想,这一切都可能是祖邈知蓄谋已久的前戏。
这负责人可能也是个虎的,劈头盖脸就先一顿破口大骂下来。
想抬手遮挡,发现惯用的右手被祖邈知扣在掌心。
“我不尴尬啊。”
这肺活量,不唱男高音真可惜。
付则终于抬眼也望向了他,眼底流露出某种怯懦的无助,几欲把祖邈知的心脏撕扯到皲裂的边缘。
“……不太好吧?”
祖邈知摇头,对付则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让他不要多想。
行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船到桥头自然直。
付则接下的同时已经拿起手机,本来是想交给在卫生间里的祖邈知,可那头正经事半点没提,训斥声一句比一句难听。
祖邈知昨晚匆促地临时回来,今早被公司决策小组的负责人电话催醒。
没有迂回的套路和浮华的词藻,只有裹挟着的表面平静又隐匿内里暗涌而浓稠的情意,当对方以这样的眼神投向付则并用微弱的请求声询问能不能跟他一起走时,周遭的一切像是褪了颜色,值机柜台的广播声逐渐淡去,行色匆忙的旅人从视野中剥离,眼前只容得下祖邈知委屈巴巴的面庞,撺掇着付则全身都已经鼓动不安的神经联合起来做出赞同的回应。
于是付则摇头说先不用,在空姐点头致意打扰了之后又忽然想起祖邈知先前好像没吃什么东西,光看着自己吃了。
祖邈知对他露出不赞同的眼神,付则站起来,刻意放得轻柔的声音在静止的房间里缓慢流动:“哪怕到了收尾阶段,也要好好收对不对?”
付则开始问他的时候,他还闪烁其词一口咬定所有的项目都结束了。
像是知道付则会因为震惊而脚下停顿,祖邈知还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最后大概是对方快被祖邈知气到晕厥了,索性掐断了电话,隔绝掉祖邈知的通篇谬论。
故意和公司下属谈崩,故意装作什么事都不那么重要的样子,还要故意用不想被遗弃的眼神看向自己。
每天祖邈知几乎都是后半夜才有时间停下来休整,酒店房间的落地窗位置很好,一眼就能望尽这座陌生城市的灯火流光。
祖邈知看到接受了自己匪夷所思的提议的男人垂下眼睛,长睫毛挡住了他想要窥探的心绪,犹疑的声音随着起飞通知的结束漂浮在忽然静止的空间里。
他们之间的唯一隔板不知何时已被祖邈知放下,对方别扭地侧着身体,卷着一副疲惫的神态也不休息,非要来握他的手。
“不重要。”祖邈知把付则拉进怀里一把把他从付则另一边推得更远,“你可以叫他张某。”
“嗯。”
终于不负苦心地把不情不愿的祖邈知带到了机场。
他的语气同目光一样明朗,付则想要试着抽回手,徒劳无获。
祖邈知去了洗手间,付则的耳朵又开始惯性泛红,飞机还在等候起飞,舷窗外的暖阳泛出毫不热烈的光。
接机的是早上把祖邈知当孙子来骂的这一期总项目负责人。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越过中间的隔板看向付则。
] 付则看着他下巴上没有剃干净的青色胡渣说:“你要不还是先处理公司的事吧。”
等那边的声音逐渐理智了起来,付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你、你好,祖邈知现在在洗漱,你需要我把手机给他吗?”
祖邈知回来时付则刚把菜单交还到妆面明艳笑容得体的空姐手里。
“行行行,老板,上车吧——”
他看到付则泛红的耳尖和温润的笑脸,情绪涨满的心脏又像是更鼓了一点。
他却想付则想得发酸,觉得身处在近百平的开放式套房远不及那个十来平的窄小卧室来得舒和温情。
付则打开电视想要遮掩一点声音,没想到祖邈知的分贝逐次递增。
“到了。”
“啧。”来人露出看破红尘的眼神,“这就是你在才解决掉两个项目之后就要寻死觅活地去赶最近一班飞机回安城的理由。”
付则陷入了一种祖邈知做什么都情有可原的怪圈里。
于是付则开始好言相劝,在餐桌上斟酌着语气悄声问祖邈知是不是还有余留的一些后续事宜没交办清楚。
等了快十五分钟,祖邈知才从阳台回到客厅。
直到付则坐在松软的皮质商务舱座椅里,才惊觉这一切都发生得有多么不合逻辑。
可是怎么自己也跟着上飞机了。
对方显然也愣住了,因为沉默不合时宜地加入了进来,有好几次付则以为对方是不是已经不再准备说话只是忘记按挂断。
后者的表情几欲作呕,付则觉得自己快要被尬意淹没,趁祖邈知松懈的时候收回手躲进自己兜里。
到现在他都觉得一切发生得像是一场捉摸不定的梦境,哪怕抓到了,也未必真切。
“心上人。”祖邈知睨他一眼,假模假样地说。
张谋拉开车门对他们吆喝了一嗓子,祖邈知贴到付则耳边说:“但你是我老板。”
祖邈知像是不太满意这样的描述,皱眉纠正他:“这可不是理由,是本能。”
所以付则就被一起带上了飞机,难以置信自己会在没有任何准备计划和不拿一点行李的同时就头脑发热 | 地同意跟祖邈知飞离自己原本的城市。
“这位是?”对方笑眯眯地看向付则,把疑问词抛向祖邈知。
他无法按耐住怦然跃动的心,将过道与舱位之间的挡板拉上,在这得天独厚的隐秘岛屿里探过身去攫取付则的气息。
他虽然矮了祖邈知近半个脑袋,气势也没弱到哪儿去。
“我才是老板。”付则的注意力被他强制拉回,后者颇为好笑地指了指自己。
祖邈知接过手机没多久就如付则想象中那样跟电话里的人对吵了起来。
“没什么不好的。我就叫张谋啊,密谋的谋。”
“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
假装不经意地顺利回避开祖邈知的哀怨眼神。
接着祖邈知的电话又响了,像是要当场拆穿他愚不可及的谎言。
沦为苦力拖着祖邈知行李却洞悉一切的那位负责人笑出声来:“祖宗,你也有今天啊。”
结果祖邈知手机在他洗漱期间也依旧一副要取他狗命的架势不断在茶几上震动,震得付则没忍住按了接通加免提。
好在有了头一回的视频轰炸之后付则都有及时接听,当时祖邈知满脑子想着如果第一次打不通也没关系,之后可以再循序渐进,结果他好像对自己的耐心抱持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把握,以至于最后没控制好演变成开杠似的锲而不舍打到对方接起来后叫他看看现在几点了。
然后激动地绕过祖邈知跑到付则另一边,万向轮在光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如同对方一样隐含激动又颤抖的声响:“你好啊,我是祖总的同学,我叫——”
飞机即将落地的通知响起,祖邈知叫醒了付则,替他拉开遮光板。
“我刚才,给你点了早餐。”对方看起来手足无措的,“但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都点了一份。”
我的阴晴圆缺,全凭你决定。
倾泻入眼的天光并不明媚,也足以让付则反射性缩了缩眼睑。
登机之前祖邈知带着他到VIP候机厅先吃了早餐,本着不能错过的原则付则已经把自助餐点供应区的食物尽数尝了一遍,现在大概一张口就会轻易漏出饱嗝来。
付则揉揉眉心,昨天失眠的后遗症惨烈,祖邈知不久前温柔又绵密的嗓音仍在他的脑海旋转,盘桓不去。
对方没有明说,但付则从他音色上已经辨别出来了。
祖邈知拿着电话先走开了,这次没有跟刚才那样不受控制地对着电话怒不可遏,但在祖邈知拐进阳台拉上移门之前付则还是依稀听到了电话那边的人气急败坏的催促声。
付则发现祖邈知对他隐含的另一层意思置若罔闻,只好扬了扬像被万能胶粘上的两只手说:“等下空姐来巡查会很尴尬。”
机组广播透出即将起飞的信息,付则在祖邈知的注视下整个耳廓都显出一种进退两难的红。
张谋对付则眨眼,被祖邈知仗着高半个头挡住了视线。
也许压力确实很大,每夜每夜都要十二点后才能抽出时间来电话给他絮絮叨叨无关紧要的事情。
付则是怕两个人吵起来更难看,想对方冷静点再谈事情。
付则不太清楚祖邈知庞大又复杂的工作体系,但从来电者迫在眉睫的语气里也多少能揣测到这次事态的关键性。
空姐甜美清脆的嗓音把他从漫游出离的神思中拽回现实,付则以前没坐过商务舱,不知道还会有点餐这种选项。
“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有供应餐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吗。”
付则发现自己对于接受陌生事物真的一点也不擅长,困窘的情绪像化不开的冰海,横亘在了辽阔平原和他这座孤岛之间。
付则这段时间乖顺得超出了祖邈知的预期。
“好,麻烦你。”声音经过时间的缓冲及沉淀,听起来倒是正经多了。
他只好窘迫地重新叫住空姐,问现在能点吗。
而冷静过后仔细回想,这一切都可能是祖邈知蓄谋已久的前戏。
这负责人可能也是个虎的,劈头盖脸就先一顿破口大骂下来。
想抬手遮挡,发现惯用的右手被祖邈知扣在掌心。
“我不尴尬啊。”
这肺活量,不唱男高音真可惜。
付则终于抬眼也望向了他,眼底流露出某种怯懦的无助,几欲把祖邈知的心脏撕扯到皲裂的边缘。
“……不太好吧?”
祖邈知摇头,对付则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让他不要多想。
行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船到桥头自然直。
付则接下的同时已经拿起手机,本来是想交给在卫生间里的祖邈知,可那头正经事半点没提,训斥声一句比一句难听。
祖邈知昨晚匆促地临时回来,今早被公司决策小组的负责人电话催醒。
没有迂回的套路和浮华的词藻,只有裹挟着的表面平静又隐匿内里暗涌而浓稠的情意,当对方以这样的眼神投向付则并用微弱的请求声询问能不能跟他一起走时,周遭的一切像是褪了颜色,值机柜台的广播声逐渐淡去,行色匆忙的旅人从视野中剥离,眼前只容得下祖邈知委屈巴巴的面庞,撺掇着付则全身都已经鼓动不安的神经联合起来做出赞同的回应。
于是付则摇头说先不用,在空姐点头致意打扰了之后又忽然想起祖邈知先前好像没吃什么东西,光看着自己吃了。
祖邈知对他露出不赞同的眼神,付则站起来,刻意放得轻柔的声音在静止的房间里缓慢流动:“哪怕到了收尾阶段,也要好好收对不对?”
付则开始问他的时候,他还闪烁其词一口咬定所有的项目都结束了。
像是知道付则会因为震惊而脚下停顿,祖邈知还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最后大概是对方快被祖邈知气到晕厥了,索性掐断了电话,隔绝掉祖邈知的通篇谬论。
故意和公司下属谈崩,故意装作什么事都不那么重要的样子,还要故意用不想被遗弃的眼神看向自己。
每天祖邈知几乎都是后半夜才有时间停下来休整,酒店房间的落地窗位置很好,一眼就能望尽这座陌生城市的灯火流光。
祖邈知看到接受了自己匪夷所思的提议的男人垂下眼睛,长睫毛挡住了他想要窥探的心绪,犹疑的声音随着起飞通知的结束漂浮在忽然静止的空间里。
他们之间的唯一隔板不知何时已被祖邈知放下,对方别扭地侧着身体,卷着一副疲惫的神态也不休息,非要来握他的手。
“不重要。”祖邈知把付则拉进怀里一把把他从付则另一边推得更远,“你可以叫他张某。”
“嗯。”
终于不负苦心地把不情不愿的祖邈知带到了机场。
他的语气同目光一样明朗,付则想要试着抽回手,徒劳无获。
祖邈知去了洗手间,付则的耳朵又开始惯性泛红,飞机还在等候起飞,舷窗外的暖阳泛出毫不热烈的光。
接机的是早上把祖邈知当孙子来骂的这一期总项目负责人。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越过中间的隔板看向付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