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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摇了摇头，但她心中却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猜测。她想起有好几次小安看着她欲言又止，还问她记不记得洪师兄……
她对洪升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但她隐隐觉得杜夫子接下来的话应该是跟她有关……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一开，沈姝穿梭在早起进城的人群中出了城。走了近一个时辰后，她搭上了一辆往江宁城送货的马车，终于在午时末进了江宁城。
今日之前，洪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陌生的路人，她虽答应了小安去为他奔走，但也只是出于安抚自己幼弟的心态，至于结果成不成，她其实并不大放在心上。而杜夫子刚才的那些话，她听了后虽然很同情他的身世遭遇，但对她来说就像是听一个旁人的故事，心中也并未起太大的波澜。
“……也没有很早，就是有一次听小安说，他有个师兄，可能钦慕你……别的就不清楚了，要不你跟我说说姓杜的是怎么跟你说的？”
果然，就听杜夫子缓缓说道：“他是因为沈姑娘你才下定决心要参加科举的。”
“不，并没有……”
“这丫头，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徐半仙摸摸鼻子，不满地咕哝抱怨着。
沈姝哑然，意识到后面这些话她也许不应该听，但杜夫子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说道：“我出身农家，年轻时一心要走科举入仕的路子，所以十几年间只知道读书，不事生产，而彼时我家中除了年迈的双亲，只有一个年长我十余岁的兄长，一力支撑我多年来的读书的花费……等我终于察觉到家中因供我读书而几乎陷入绝境时，一切都晚了，家父病重却因为没钱不能请医问药，最终病入膏肓，很快去世了，不久后家母也因悲伤过度，跟着去了，而唯一的兄长多年来只顾拼命劳作供我读书，自己却迟迟没有成家……这样一对比，洪升虽是我的学生却比我成熟懂事得多，我没有资格劝他放下家中的生计只专注学业。”
“不，夫子……您老有话尽管说……”
杜夫子看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得暗自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心悦姑娘你的，令弟大约知道一些，但个中细节怕是只有我那现如今还关在知府大牢里的学生才知道了。”
杜夫子缓缓地站起身来，似乎是打算结束这场谈话。
徐半仙被问得心虚，眼神开始漂移不定，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把这事圆过去，总不能实话实说地回他不但早就知道了，还曾把洪家请来的媒人赶走过……
沈姝觉得他有话并未说完，前面说的那些也只是铺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停下了。
沈姝也懒得拆穿他那一看就明显在撒谎的说辞，径直进了院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沈姑娘是否觉得我讲的这些很是无趣？”
沈姝听得满脸问号，她努力回想过往，但是依然毫无头绪，实在不知道杜夫子这话该从何说起。
沈姝讶异地望着他，这就结束了？
望着杜夫子离去的身影，沈姝的心中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她想她确实该去见见那位洪师兄……
“今日对姑娘多有打扰，是老夫僭越了。”杜夫子朝沈姝拱手说道。
她正想着怎么回旋话头，只听杜夫子又说道：“我曾劝他，也不是非要等有了功名才能上门去提亲，可以先成家后立业，只要他诚心求娶，凭他的人品相貌，姑娘家里未必就不肯答应，但他却说自己家已经一贫如洗，若是还没有半点功名在身只会委屈了人家姑娘……可天意弄人，等他考中秀才时，人家姑娘已经定亲了。”
杜夫子说这番话时人已经走到靠近门槛的位置，这时却转回头望着沈姝，“知道你定亲后，他很是颓废了一阵子，我从未见过他那么消沉沮丧的模样，一直以来他虽然出身不好，但一直活得还算安定……。他原本并未打算参加今年的秋闱，是我劝他说你只是定亲而已，只要你一日没出嫁，一切就都有变数，他听进去了……但谁成想发生了秋闱舞弊一案，他不是唯一的知情者，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揭露舞弊一事也不是非要他出头不可，但他却去了。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拦下御史的官轿的，但我如今却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劝他参加秋闱，让他落得如今的境地。”说完，他就拉开了雅间的门，但在最后他又沉重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能去见他一面，我想他会很高兴。”
沈姝突然回头看向他：“洪升的事你也知道？你是刚才偷听到的，还是很早以前就知道？”
看到沈姝的反应依旧冷淡，杜夫子神色一黯，他觉得自己今日冲动之下怕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徐半仙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姝的身后不远处，直到她要进家门时，才突然开口说：“你别被那个姓杜的老家伙忽悠了，他是病急乱投医，别处都试过没辙了才想到找你，旁人的事你也别往自个儿身上揽，原本就跟你不相干的……”
“我想助他继续学业，并不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说，我是真的替他惋惜，想劝他至少等考完童生试，成了秀才，也许一切就慢慢好转了，但他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我娘等不起了’。我再多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面上流露出一股悲伤，看着门扉，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中，突然，他苍凉的笑了一声， “我的这个学生比我强……因为我就是那个不顾家人死活只一心为了自己的科考的人。”
沈姝突然才意识到原来症结在自己身上，她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把丝丝苦笑揉散在空中。
杜夫子大约是因此才恼了吧。
杜夫子将视线移向桌旁坐着的沈姝，接着说：“因此，三年前他突然下定决心要参加童生试的时候我很吃惊……沈姑娘，你可知道他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 沈姝摇了摇头，但她心中却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猜测。她想起有好几次小安看着她欲言又止，还问她记不记得洪师兄……
她对洪升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但她隐隐觉得杜夫子接下来的话应该是跟她有关……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一开，沈姝穿梭在早起进城的人群中出了城。走了近一个时辰后，她搭上了一辆往江宁城送货的马车，终于在午时末进了江宁城。
今日之前，洪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陌生的路人，她虽答应了小安去为他奔走，但也只是出于安抚自己幼弟的心态，至于结果成不成，她其实并不大放在心上。而杜夫子刚才的那些话，她听了后虽然很同情他的身世遭遇，但对她来说就像是听一个旁人的故事，心中也并未起太大的波澜。
“……也没有很早，就是有一次听小安说，他有个师兄，可能钦慕你……别的就不清楚了，要不你跟我说说姓杜的是怎么跟你说的？”
果然，就听杜夫子缓缓说道：“他是因为沈姑娘你才下定决心要参加科举的。”
“不，并没有……”
“这丫头，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徐半仙摸摸鼻子，不满地咕哝抱怨着。
沈姝哑然，意识到后面这些话她也许不应该听，但杜夫子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说道：“我出身农家，年轻时一心要走科举入仕的路子，所以十几年间只知道读书，不事生产，而彼时我家中除了年迈的双亲，只有一个年长我十余岁的兄长，一力支撑我多年来的读书的花费……等我终于察觉到家中因供我读书而几乎陷入绝境时，一切都晚了，家父病重却因为没钱不能请医问药，最终病入膏肓，很快去世了，不久后家母也因悲伤过度，跟着去了，而唯一的兄长多年来只顾拼命劳作供我读书，自己却迟迟没有成家……这样一对比，洪升虽是我的学生却比我成熟懂事得多，我没有资格劝他放下家中的生计只专注学业。”
“不，夫子……您老有话尽管说……”
杜夫子看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得暗自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心悦姑娘你的，令弟大约知道一些，但个中细节怕是只有我那现如今还关在知府大牢里的学生才知道了。”
杜夫子缓缓地站起身来，似乎是打算结束这场谈话。
徐半仙被问得心虚，眼神开始漂移不定，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把这事圆过去，总不能实话实说地回他不但早就知道了，还曾把洪家请来的媒人赶走过……
沈姝觉得他有话并未说完，前面说的那些也只是铺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停下了。
沈姝也懒得拆穿他那一看就明显在撒谎的说辞，径直进了院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沈姑娘是否觉得我讲的这些很是无趣？”
沈姝听得满脸问号，她努力回想过往，但是依然毫无头绪，实在不知道杜夫子这话该从何说起。
沈姝讶异地望着他，这就结束了？
望着杜夫子离去的身影，沈姝的心中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她想她确实该去见见那位洪师兄……
“今日对姑娘多有打扰，是老夫僭越了。”杜夫子朝沈姝拱手说道。
她正想着怎么回旋话头，只听杜夫子又说道：“我曾劝他，也不是非要等有了功名才能上门去提亲，可以先成家后立业，只要他诚心求娶，凭他的人品相貌，姑娘家里未必就不肯答应，但他却说自己家已经一贫如洗，若是还没有半点功名在身只会委屈了人家姑娘……可天意弄人，等他考中秀才时，人家姑娘已经定亲了。”
杜夫子说这番话时人已经走到靠近门槛的位置，这时却转回头望着沈姝，“知道你定亲后，他很是颓废了一阵子，我从未见过他那么消沉沮丧的模样，一直以来他虽然出身不好，但一直活得还算安定……。他原本并未打算参加今年的秋闱，是我劝他说你只是定亲而已，只要你一日没出嫁，一切就都有变数，他听进去了……但谁成想发生了秋闱舞弊一案，他不是唯一的知情者，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揭露舞弊一事也不是非要他出头不可，但他却去了。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拦下御史的官轿的，但我如今却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劝他参加秋闱，让他落得如今的境地。”说完，他就拉开了雅间的门，但在最后他又沉重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能去见他一面，我想他会很高兴。”
沈姝突然回头看向他：“洪升的事你也知道？你是刚才偷听到的，还是很早以前就知道？”
看到沈姝的反应依旧冷淡，杜夫子神色一黯，他觉得自己今日冲动之下怕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徐半仙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姝的身后不远处，直到她要进家门时，才突然开口说：“你别被那个姓杜的老家伙忽悠了，他是病急乱投医，别处都试过没辙了才想到找你，旁人的事你也别往自个儿身上揽，原本就跟你不相干的……”
“我想助他继续学业，并不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说，我是真的替他惋惜，想劝他至少等考完童生试，成了秀才，也许一切就慢慢好转了，但他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我娘等不起了’。我再多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面上流露出一股悲伤，看着门扉，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中，突然，他苍凉的笑了一声， “我的这个学生比我强……因为我就是那个不顾家人死活只一心为了自己的科考的人。”
沈姝突然才意识到原来症结在自己身上，她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把丝丝苦笑揉散在空中。
杜夫子大约是因此才恼了吧。
杜夫子将视线移向桌旁坐着的沈姝，接着说：“因此，三年前他突然下定决心要参加童生试的时候我很吃惊……沈姑娘，你可知道他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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