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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杜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杜夫子想到一会要说的话，实在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在场，正当他有些犹豫怎么开口委婉地把人赶走时，沈姝说话了：“徐叔，夫子找我应是有要紧的话说，您先到楼下的大堂等我吧。”说完，她还掏出十几文钱递到了徐半仙的手边。
沈姝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杜夫子，她主动走上前去，正准备行礼问候，却不想杜夫子又开口了，他说：“沈大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洪升是我教过的学生当中资质最好的一个，人聪慧，又勤奋，对读书满怀热情，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考秀才，考举人，甚至是再往上进一步都大有可能，但……他家中实在是太贫寒，他自幼便没了父亲，在他幼时，他母亲靠常年刺绣，卖绣品维持母子俩的生计，后来他母亲因绣活做的太多，伤了眼睛，于是改为帮人浆洗衣物，偶尔接些缝缝补补的活……而洪升，自七岁开始到我那处读书，到四年后离开，他的课业一直都做的极好，而且其他孩子课堂上调皮捣乱，功课不好好做，但他却不会，小小年纪的孩子稳重的像个小大人，但他也会迟到，有一次我就问他为何会晚到，他羞愧的满脸通红却怎么也不肯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时他想分担母亲的辛苦，就开始各处找活干……他年纪小，一般人哪里会雇他，于是他就一大早出门，专找那些开门早，早上又格外忙碌的包子铺，馒头铺，做早点的小摊子，帮人家拉客，叫卖东西，以期望能有人给他一文，两文的辛苦钱，即使不给钱，给些吃的也是好的……就这样，他一边念书，一边还要担忧家中的生计，四年后，他母亲重病，他打算离开学堂，我就提出想资助他继续学业，但他没有同意，唉……”
不远处就有一处茶楼，沈姝跟着杜夫子进了茶楼的一间雅间，而徐半仙也不顾杜夫子频频看过来的视线，脸皮极厚地跟了进去。
看到如此反常的杜夫子，沈姝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异样，这让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杜夫子的邀请，但在对面人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到包间的门重新关上，沈姝望着杜夫子说：“夫子，有什么话，您现在可以说了。”
折腾半天扑了个空，徐半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讪讪的表情，他脑中不停思索着其他能帮的上的人以求能挽回自己的脸面。可思索半晌，除了新近认识的那位，居然再没有合适的人选……
洪升？
沈姝愣了一下，抬头细看杜夫子的神情，这才发现他往日里一贯安然的表情此时却带着焦灼，伤感，似乎还有一丝的决然……
杜夫子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眼见徐半仙这里的路走不通，沈姝失望之余也开始思索别的可行的办法，可想来想去，也毫无头绪。正当她一筹莫展，准备先回家再做打算时，突然路旁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
他怎么会有如此厚的脸皮！
沈姝一向很尊敬这位夫子，他虽然只是秀才出身，但是作为师长却很尽责，对每个送到他学堂的学子都一视同仁，尽心教导，这些年他也真的教出了好几个秀才，沈安提到的洪师兄洪升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番不客气的话说完，不止杜夫子听得瞪大了眼睛，就连沈姝都忍不住”惊奇”地上下打量他。
而徐半仙权当两个人的视线不存在，一派安然地落座，然后就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对雅间里的布置很感兴趣一般。
结果，到了地方一问，那人几年前就死了，而他唯一的儿子非但没有子承父业，据说老父亲一死他就带着全家搬离了溧水县……
“沈大姑娘，且留步。”
杜夫子最后的这一声叹息中的惋惜之意很沉重。
虽然听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如今沈姝也没有别的门路，只能将信将疑地由着徐半仙带着她去找那位故人。
“你先别急，我听说他有一个儿子，像狱吏这种差事，花些钱运作运作，一般来说都是子承父业，所以即使爹不在，儿子也必定在。”
难道杜夫子要说的话跟洪升有关？沈姝不由得心中升起疑问。
听到这里，沈姝神色一凛。她不知道杜夫子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但她提起了全副心神，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徐半仙看看她递来的钱，又看看她的表情，确认她是认真要赶自己走，他不由得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咕哝道：“知道了，知道了。”他也没要沈姝递过来的铜板，就直接起身离开了包间。
“这些年，我教过很多学生，这些学生当中，大部分人在读书一道上都是资质平平，他们的父母对他们的期望也不高，不过是读几年书，能识字算数，将来可以出去独自谋生。而也有极少数的几个学生读书的天分极好，他们聪敏好学，悟性很高，若是家里的银钱能一直跟得上，将来他们是极有可能通过科举出人头地的，但前提是他们的家中能拿出一大笔钱财，一直供他们读书科举……可惜，这些天赋好的孩子很多都出身贫寒，连日常的笔墨纸砚都备不齐，又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动辄几十两、上百两的读书、考试的花费，所以他们大多也和那些资质平平的孩子一样，读几年书却从不考虑科举的事……洪升，就是那些资质聪颖的孩子的其中之一……”
他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沈姝的脸色，犹豫再三，到底没敢提那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也许是多此一举，甚至招致埋怨……但我如果今日不来，那有些事可能就会永不见天日了，作为整个事情的寥寥知情者的我，过了今日，应当也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了……毕竟人要是都不在了，说再多又有何意义呢？”
跟他徐半仙年纪相仿？这年纪还能看守牢房？怕不是早就乞骸骨了！
没等沈姝开口，徐半仙自己先客套地拱了拱手，说：“鄙人徐洪，算是沈大姑娘的半个长辈，你是杜夫子是吧，常听小安提起你，大家都不是外人，夫子你有事尽管说，要是遇到棘手难办的事，某不才，也可以帮忙参详参详。”
又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缓缓说道：“沈姑娘，实不相瞒，老夫今日自作主张来找你，是因为一个人，有些话要对你说……”说到这里杜夫子停了停，他的眼中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悲伤。
沈姝转头，一眼就认出来叫住她的人居然是沈安学堂里的那位杜老夫子。
] “这位是？”杜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杜夫子想到一会要说的话，实在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在场，正当他有些犹豫怎么开口委婉地把人赶走时，沈姝说话了：“徐叔，夫子找我应是有要紧的话说，您先到楼下的大堂等我吧。”说完，她还掏出十几文钱递到了徐半仙的手边。
沈姝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杜夫子，她主动走上前去，正准备行礼问候，却不想杜夫子又开口了，他说：“沈大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洪升是我教过的学生当中资质最好的一个，人聪慧，又勤奋，对读书满怀热情，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考秀才，考举人，甚至是再往上进一步都大有可能，但……他家中实在是太贫寒，他自幼便没了父亲，在他幼时，他母亲靠常年刺绣，卖绣品维持母子俩的生计，后来他母亲因绣活做的太多，伤了眼睛，于是改为帮人浆洗衣物，偶尔接些缝缝补补的活……而洪升，自七岁开始到我那处读书，到四年后离开，他的课业一直都做的极好，而且其他孩子课堂上调皮捣乱，功课不好好做，但他却不会，小小年纪的孩子稳重的像个小大人，但他也会迟到，有一次我就问他为何会晚到，他羞愧的满脸通红却怎么也不肯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时他想分担母亲的辛苦，就开始各处找活干……他年纪小，一般人哪里会雇他，于是他就一大早出门，专找那些开门早，早上又格外忙碌的包子铺，馒头铺，做早点的小摊子，帮人家拉客，叫卖东西，以期望能有人给他一文，两文的辛苦钱，即使不给钱，给些吃的也是好的……就这样，他一边念书，一边还要担忧家中的生计，四年后，他母亲重病，他打算离开学堂，我就提出想资助他继续学业，但他没有同意，唉……”
不远处就有一处茶楼，沈姝跟着杜夫子进了茶楼的一间雅间，而徐半仙也不顾杜夫子频频看过来的视线，脸皮极厚地跟了进去。
看到如此反常的杜夫子，沈姝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异样，这让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杜夫子的邀请，但在对面人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到包间的门重新关上，沈姝望着杜夫子说：“夫子，有什么话，您现在可以说了。”
折腾半天扑了个空，徐半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讪讪的表情，他脑中不停思索着其他能帮的上的人以求能挽回自己的脸面。可思索半晌，除了新近认识的那位，居然再没有合适的人选……
洪升？
沈姝愣了一下，抬头细看杜夫子的神情，这才发现他往日里一贯安然的表情此时却带着焦灼，伤感，似乎还有一丝的决然……
杜夫子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眼见徐半仙这里的路走不通，沈姝失望之余也开始思索别的可行的办法，可想来想去，也毫无头绪。正当她一筹莫展，准备先回家再做打算时，突然路旁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
他怎么会有如此厚的脸皮！
沈姝一向很尊敬这位夫子，他虽然只是秀才出身，但是作为师长却很尽责，对每个送到他学堂的学子都一视同仁，尽心教导，这些年他也真的教出了好几个秀才，沈安提到的洪师兄洪升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番不客气的话说完，不止杜夫子听得瞪大了眼睛，就连沈姝都忍不住”惊奇”地上下打量他。
而徐半仙权当两个人的视线不存在，一派安然地落座，然后就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对雅间里的布置很感兴趣一般。
结果，到了地方一问，那人几年前就死了，而他唯一的儿子非但没有子承父业，据说老父亲一死他就带着全家搬离了溧水县……
“沈大姑娘，且留步。”
杜夫子最后的这一声叹息中的惋惜之意很沉重。
虽然听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如今沈姝也没有别的门路，只能将信将疑地由着徐半仙带着她去找那位故人。
“你先别急，我听说他有一个儿子，像狱吏这种差事，花些钱运作运作，一般来说都是子承父业，所以即使爹不在，儿子也必定在。”
难道杜夫子要说的话跟洪升有关？沈姝不由得心中升起疑问。
听到这里，沈姝神色一凛。她不知道杜夫子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但她提起了全副心神，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徐半仙看看她递来的钱，又看看她的表情，确认她是认真要赶自己走，他不由得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咕哝道：“知道了，知道了。”他也没要沈姝递过来的铜板，就直接起身离开了包间。
“这些年，我教过很多学生，这些学生当中，大部分人在读书一道上都是资质平平，他们的父母对他们的期望也不高，不过是读几年书，能识字算数，将来可以出去独自谋生。而也有极少数的几个学生读书的天分极好，他们聪敏好学，悟性很高，若是家里的银钱能一直跟得上，将来他们是极有可能通过科举出人头地的，但前提是他们的家中能拿出一大笔钱财，一直供他们读书科举……可惜，这些天赋好的孩子很多都出身贫寒，连日常的笔墨纸砚都备不齐，又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动辄几十两、上百两的读书、考试的花费，所以他们大多也和那些资质平平的孩子一样，读几年书却从不考虑科举的事……洪升，就是那些资质聪颖的孩子的其中之一……”
他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沈姝的脸色，犹豫再三，到底没敢提那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也许是多此一举，甚至招致埋怨……但我如果今日不来，那有些事可能就会永不见天日了，作为整个事情的寥寥知情者的我，过了今日，应当也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了……毕竟人要是都不在了，说再多又有何意义呢？”
跟他徐半仙年纪相仿？这年纪还能看守牢房？怕不是早就乞骸骨了！
没等沈姝开口，徐半仙自己先客套地拱了拱手，说：“鄙人徐洪，算是沈大姑娘的半个长辈，你是杜夫子是吧，常听小安提起你，大家都不是外人，夫子你有事尽管说，要是遇到棘手难办的事，某不才，也可以帮忙参详参详。”
又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缓缓说道：“沈姑娘，实不相瞒，老夫今日自作主张来找你，是因为一个人，有些话要对你说……”说到这里杜夫子停了停，他的眼中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悲伤。
沈姝转头，一眼就认出来叫住她的人居然是沈安学堂里的那位杜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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