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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只顿了一下,就自然地伸手扶起他靠坐在一侧的墙壁上,又在他身后塞了些稻草,这才开口说: “不妨事,我自己也懂些医理,一般的伤寒并不会传染人。”
“洪师兄……”
看着狱卒离开后,沈姝朝牢房的栅栏走近了些,大睁着眼睛朝昏暗的牢房内查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刚才传出响动的角落的确实躺着一个身影,他背朝外躺在地面的杂草上,即使身子佝偻着,但仍能看出他身材高大。
以前她也来过江宁府,但那都是跟着祖母沈老太太或者魏氏一起来,不过就是逛逛卖衣料,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像大牢这种平头百姓避之不及的地方,自然是不会看一眼的。
他猛地一惊,几日来第一次神思彻底清明了。他不可置信般地转头朝牢房外看去。
又喂他喝了一些水后,沈姝这才一边帮他把脉一边仔细打量他,脸色苍白,眼窝凹陷,加上身上的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可见这段时间他受了很多煎熬,不过难得的是他看人的目光依旧清亮。
沈姝进城后一路走一路打听知府大牢的位置,好在大牢离得不远,只用了半个时辰她就站在了知府大牢外的地面上。
沈姝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这引得两个守卫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沈姝走进牢里,刚想伸手搀扶起洪升,不想他却艰难地喘息着说道:“不不……别离我太近,我感染了风寒……”
沈姝却神色自若地回答道:“他确实是我师兄,曾经教导过他的夫子现在是我的先生,我们师出同门。”
“…… 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无力而沙哑,像是几日未曾进水米的人一样。
洪升以为自己在做梦,这几日他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这样一直昏昏沉沉的结果就导致他已经分不清当下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听着耳边接连传来的呼唤,他觉得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很像他以前朝思暮想的一个人……
她跟着狱卒穿过长长的,潮湿阴暗的,而且散发着霉味的走道,最终停在了一间牢房的外面。
“看我师兄,他叫洪升。”
沈姝就像是没看到他的窘状一样面色自然,只是开口唤不远处站着的狱卒:“差爷,能开一下牢门吗?我想给我师兄喂些水。”
狱卒朝着牢房里昏暗的角落喊完,但是半天没听到回应,他不仅又用腰间佩刀的刀鞘敲了敲栅栏,“梆梆梆”的几声大的响动,终于让角落里稍稍有了动静,但很快又归于沉寂,看那个狱卒又要敲栅栏,沈姝赶紧拦下他,“多谢您,我自己跟他说吧。”然后她把外面没有送出去的那五十文钱递了过去。
女子虽然不能进学堂,但是家境好的父母为女儿聘请先生到家中教导也是常有的,所以听了她的解释,其中一个守卫直接说:“在这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为了今日的出行,沈姝特意穿了一件本白布的粗制衣衫,又特意修饰了自己的肤色和眉眼,让人一眼望上去就像是一个有些年纪的普通姑娘一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所以两个守卫看到她只以为是好奇心重的过路的姑娘而已,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名守卫才回来,对沈姝说:“你进去吧,不过不可在里面多待,看完就赶紧出来。”
但两个守卫却没有接她递过去的钱,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粗声问:“看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两个守卫听到洪升这个名字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把沈姝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问:“洪升是你师兄?”
“……洪师兄,你还好吗?” 沈姝唤了他一声,但是半天没有听到回应,于是她又叫了两声,“洪师兄,洪师兄?”
因此,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宁府大牢外面的样子,黑沉沉的厚重木门,外面套着一个铁栏杆的门,铁门外站着两个佩刀的守卫,大约是因为皮肤黝黑的缘故,让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两个黑脸门神,而他们身后的紧闭的牢门就像是休眠中的庞然大物,仿佛随时会苏醒过来然后把过路的人吞吃入腹……
“洪升,洪升,有人来看你。”
“是,我明白,多谢差爷。”
沈姝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走上前去,在两个守卫的目光盯视下,她略显怯弱地开口说:“两位大哥,我是来探监的,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说着,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串铜钱,来之前,她数过,虽不知道行情价是多少,但她想五十文钱应该也不算少了吧?
她扫视了一眼牢房内,看到牢门内侧有一碗半浑浊的水,于是蹲下身,伸手端起那碗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发现异味并不大,于是朝他的方向递过去,问:“你要先喝点水吗?”
狱卒掂了掂手中还算沉手的一串大钱,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然后叮嘱沈姝:“我去外面帮你看着,有什么话赶紧说,不可久留。”
大齐朝虽然不像前朝那样对女子有诸多束缚,但是也没有开放到让女子进学堂跟男子一起读书的地步,他们常年在这里守卫,都知道洪升是什么人,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关进大牢的,现在突然一个姑娘跑来说他是她师兄,这难免不让他们怀疑。
沈姝应了一声,然后就朝牢房的大铁门那里走去,等她到了近前,有狱卒过来打开了门,领着她进到了昏暗的门内。
狱卒摸了摸怀里还没捂热的一串大钱,犹豫了片刻就走过来打开了牢门,“快着些。”
洪升愣愣地看着她,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半天没反应,等她又问了一遍,他才突然晃过神,急忙想起身过去,但是他错估了自己的体力,猛起身的结果就是他直接跌趴在了地上,这一下,他羞窘的简直想让自己立刻昏死过去……
沈姝这才惊觉自己的粗心大意,她至少应该带些吃的喝的来的,这样空着手来,哪里像是一个探监的人。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起,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他真是病糊涂了,净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沈姝点点头:“我明白,多谢您提点。”
] 沈姝只顿了一下,就自然地伸手扶起他靠坐在一侧的墙壁上,又在他身后塞了些稻草,这才开口说: “不妨事,我自己也懂些医理,一般的伤寒并不会传染人。”
“洪师兄……”
看着狱卒离开后,沈姝朝牢房的栅栏走近了些,大睁着眼睛朝昏暗的牢房内查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刚才传出响动的角落的确实躺着一个身影,他背朝外躺在地面的杂草上,即使身子佝偻着,但仍能看出他身材高大。
以前她也来过江宁府,但那都是跟着祖母沈老太太或者魏氏一起来,不过就是逛逛卖衣料,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像大牢这种平头百姓避之不及的地方,自然是不会看一眼的。
他猛地一惊,几日来第一次神思彻底清明了。他不可置信般地转头朝牢房外看去。
又喂他喝了一些水后,沈姝这才一边帮他把脉一边仔细打量他,脸色苍白,眼窝凹陷,加上身上的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可见这段时间他受了很多煎熬,不过难得的是他看人的目光依旧清亮。
沈姝进城后一路走一路打听知府大牢的位置,好在大牢离得不远,只用了半个时辰她就站在了知府大牢外的地面上。
沈姝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这引得两个守卫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沈姝走进牢里,刚想伸手搀扶起洪升,不想他却艰难地喘息着说道:“不不……别离我太近,我感染了风寒……”
沈姝却神色自若地回答道:“他确实是我师兄,曾经教导过他的夫子现在是我的先生,我们师出同门。”
“…… 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无力而沙哑,像是几日未曾进水米的人一样。
洪升以为自己在做梦,这几日他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这样一直昏昏沉沉的结果就导致他已经分不清当下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听着耳边接连传来的呼唤,他觉得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很像他以前朝思暮想的一个人……
她跟着狱卒穿过长长的,潮湿阴暗的,而且散发着霉味的走道,最终停在了一间牢房的外面。
“看我师兄,他叫洪升。”
沈姝就像是没看到他的窘状一样面色自然,只是开口唤不远处站着的狱卒:“差爷,能开一下牢门吗?我想给我师兄喂些水。”
狱卒朝着牢房里昏暗的角落喊完,但是半天没听到回应,他不仅又用腰间佩刀的刀鞘敲了敲栅栏,“梆梆梆”的几声大的响动,终于让角落里稍稍有了动静,但很快又归于沉寂,看那个狱卒又要敲栅栏,沈姝赶紧拦下他,“多谢您,我自己跟他说吧。”然后她把外面没有送出去的那五十文钱递了过去。
女子虽然不能进学堂,但是家境好的父母为女儿聘请先生到家中教导也是常有的,所以听了她的解释,其中一个守卫直接说:“在这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为了今日的出行,沈姝特意穿了一件本白布的粗制衣衫,又特意修饰了自己的肤色和眉眼,让人一眼望上去就像是一个有些年纪的普通姑娘一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所以两个守卫看到她只以为是好奇心重的过路的姑娘而已,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名守卫才回来,对沈姝说:“你进去吧,不过不可在里面多待,看完就赶紧出来。”
但两个守卫却没有接她递过去的钱,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粗声问:“看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两个守卫听到洪升这个名字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把沈姝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问:“洪升是你师兄?”
“……洪师兄,你还好吗?” 沈姝唤了他一声,但是半天没有听到回应,于是她又叫了两声,“洪师兄,洪师兄?”
因此,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宁府大牢外面的样子,黑沉沉的厚重木门,外面套着一个铁栏杆的门,铁门外站着两个佩刀的守卫,大约是因为皮肤黝黑的缘故,让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两个黑脸门神,而他们身后的紧闭的牢门就像是休眠中的庞然大物,仿佛随时会苏醒过来然后把过路的人吞吃入腹……
“洪升,洪升,有人来看你。”
“是,我明白,多谢差爷。”
沈姝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走上前去,在两个守卫的目光盯视下,她略显怯弱地开口说:“两位大哥,我是来探监的,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说着,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串铜钱,来之前,她数过,虽不知道行情价是多少,但她想五十文钱应该也不算少了吧?
她扫视了一眼牢房内,看到牢门内侧有一碗半浑浊的水,于是蹲下身,伸手端起那碗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发现异味并不大,于是朝他的方向递过去,问:“你要先喝点水吗?”
狱卒掂了掂手中还算沉手的一串大钱,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然后叮嘱沈姝:“我去外面帮你看着,有什么话赶紧说,不可久留。”
大齐朝虽然不像前朝那样对女子有诸多束缚,但是也没有开放到让女子进学堂跟男子一起读书的地步,他们常年在这里守卫,都知道洪升是什么人,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关进大牢的,现在突然一个姑娘跑来说他是她师兄,这难免不让他们怀疑。
沈姝应了一声,然后就朝牢房的大铁门那里走去,等她到了近前,有狱卒过来打开了门,领着她进到了昏暗的门内。
狱卒摸了摸怀里还没捂热的一串大钱,犹豫了片刻就走过来打开了牢门,“快着些。”
洪升愣愣地看着她,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半天没反应,等她又问了一遍,他才突然晃过神,急忙想起身过去,但是他错估了自己的体力,猛起身的结果就是他直接跌趴在了地上,这一下,他羞窘的简直想让自己立刻昏死过去……
沈姝这才惊觉自己的粗心大意,她至少应该带些吃的喝的来的,这样空着手来,哪里像是一个探监的人。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起,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他真是病糊涂了,净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沈姝点点头:“我明白,多谢您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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