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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桃红也知道自己嘴快的毛病一时改不掉,恹恹地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一转头,却看到阿金正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阿金“嗯”了一声,又轻轻地笑了下,可那眼中分明是没有笑意的,只不过她垂眸掩饰了过去,所以木烟萝和桃红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吴妈妈之所以这么说,这其中还有一个缘故:刚开始,京城其他青楼里的人听说她从江宁府花高价钱请了一个人,都很不以为然,明里暗里的没少说些酸话,就连寻芳阁内的众人私底下也没少议论此事,总之都是不看好吴妈妈做的这笔买卖,但是今天桃红的表现狠狠地给她长了脸,她也终于能扬眉吐气地回击那些原来不看好的人。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的心底看穿,不知怎的,桃红的心头猛地一跳。

    老大夫仔细打量在床上闭目躺着的阿金的面色,看了一会儿才说:“头痛之症的起因复杂,姑娘之前头上是否受过外伤?”

    她不由得为桃红捏了一把汗。

    木烟萝听了,一脸的担忧:“前一阵看上去已经大好了,怎么又突然气血虚,脉象无力了,请您多费心,再帮着开个调养的方子……还有,在街上时,她说头疼,请您老帮忙看一看是什么缘故?”

    而一比赛完,身价的变化也立竿见影,台下那些权贵子弟里有人拉着吴妈妈询问桃红何时会正式接客,回去的时候寻芳阁特地派了一辆宽敞豪华的大马车来接人……

    “啊?”桃红没想到她此时还在记挂着她评比花魁的事,当即感动地眼圈一红,“阿金……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哎呦,我的乖女儿,你可是给妈妈我长脸了!这几日嚷着要见你的人实在太多,吵得我头都疼了!” 吴妈妈风风火火地到了桃红现在住的寻芳阁后院的一幢小楼,一见面就笑着说。

    阿金是第一次听说她还有这个志向,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夸赞她有志向,还是该先泼她一盆凉水让她冷静冷静。不过,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无声地冲对面竖了竖大拇指,引得对面的桃红笑眯了眼。

    最后,桃红以让人耳目一新的表演获得了第三名,第一名是寻芳阁的吴晓晓,她琴舞双绝,已经连续两年获得京城头牌花魁的名号,今年依旧是第一名;第二名是倚翠楼的柳蝶依,她的名气几乎和吴晓晓并列,去年就是以微弱的差距输给沈伊伊,拿了第二名,没想到今年依旧输了……临走前,她淡淡地看了一眼物晓晓,又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第三名那里扫了一眼,便昂着头高傲地离开了。

    这场比赛,很快就让桃红声名在外,让她由一个原本的小透明瞬间变成了寻芳阁炙手可热的姑娘,甚至几乎盖过了吴晓晓的风头,据说拿着银子等着想要见她一面的人都排到半个月之后了……

    阿金笑了一下,心想即使落选,但至少出场效果达到了。

    老大夫点点头,走到一旁吩咐跟来的药童准备笔墨。

    一旁站着的桃红插话说:“她的头上原来受过伤,不过已经过了大半年了,难道还没好?她除了不记得……”

    但不等她说完,木烟萝就打断了她:“是受过伤,不过已经好了,就是今天在街上磕了一下,她又有点头疼,请您再给开个治头痛的方子。”

    桃红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这条路是老天帮我选的,从我爹把我卖到怡红院的那天起,我此生要走的路就注定了。”

    花魁比赛那日,木烟萝和阿金去为桃红助威。比赛的场地是在城南的瓦子,巨大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高台作为比赛的场地,台下设了十几张桌子,这些正对台上的桌椅即使全坐满也坐不了多少人,但旁边的空地很大,早早地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阿金原本并没有多期待这场比赛,不过是因为桃红的缘故,她才多留意了几分,可等比赛正式开始后,她的心里就只剩惊叹了。京城的青楼到底是不同凡响,江宁府根本没法比,登台的姑娘们各个姿容不俗,才艺精湛,琴、棋、书、画、歌、舞,每一样才艺都有精彩的堪称大师级的表演。

    吴晓晓比柳蝶依和气多了,也许是因为跟桃红同在寻芳阁的缘故,等比赛名次揭晓之后,她还特意去跟桃红道贺,而桃红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名次后就一直傻乐个不停,连吴晓晓客气的恭喜,她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就没了别的反应。木烟萝见了,赶紧推一把她,又朝着吴晓晓说:“晓晓姑娘多包涵,我家小姐是欢喜得傻了……早就听闻了晓晓姑娘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桃红抿嘴笑了笑,亲自端了一杯茶递过去,说:“这还不都是多亏妈妈您的照拂,要不是您坚持让我来京城,又坚持让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参加那么重要的花魁比赛,女儿如今还在江宁府无趣地待着呢。”

    两人到了地方,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看到台下一侧摆着牡丹花的摊子,木烟萝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两枝花回来。

    木烟萝扶着阿金回到家中后,还是不放心,就去街上请了大夫回来,大夫不是第一次来木宅,阿金到京后病重时就是请的他,老大夫摸了半天脉,最后摸着花白的胡子说:“气弱血虚,脉象无力,需要仔细调养一段时日。”

    一路上桃红都兴奋得眼眸闪亮,双颊泛红,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木烟萝也笑盈盈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只有阿金在马车行到半路时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要继续走这条路吗?”

    终于轮到桃红上场时,表演环节已近尾声,台下坐着的人似乎也看得疲劳了,已有人开始低声交谈,周围的人群也没有之前的热情,但等她一出场,人群中就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只见她头发挽成朝云近香髻,脸上略施粉黛,穿一袭粉色的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纯白色的兔毛披风,衬得她整个很是端庄娴雅……此时的时节已经快入夏,她这明显还是冬春的打扮一出来就让台下的众人愣住了。等到旁白的念词响起,介绍了故事背景,而后沈寻扮演的得胜归来的心上人一身铠甲地出现在台上,台下顿时响起惊讶地呼声……

    吴晓晓笑着道了一声谢。双方又互相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道别了,不过临走前,吴晓晓的目光在阿金的脸上多停了片刻,等阿金有所感地望过去,她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等到桃红用柔美的声线唱完那曲“未婚夫妇双双把家还”,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人群中的一些年轻的姑娘,更是激动地把手都拍红了。

    花魁比赛的规则很简单,先是每个人展示才艺,然后由选定的评委点评,最后由底下的看客为心目中的花魁献花,花是指定的必须现场买的牡丹花,一两银子一枝。

    桃红故作平静地登上了属于自己的豪华车驾,还顺便把木烟萝和阿金拉到了马车里。

    “……阿金……你,怎么了?”桃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大夫走后,木烟萝瞪了桃红一眼,再一次叮嘱她不要跟外人提及阿金失忆的事,仇人是谁还不明,小心无大错。

    一比赛完,吴妈妈就拉着桃红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亲热地说着:“我的乖乖,我就说自己没看走眼,你可给妈妈我狠狠地争了一口气。”

    而对于比赛的结果最满意的要数寻芳阁的吴妈妈了,她万万没想到今年她的寻芳阁出了两个姑娘进入花魁比赛的前三。京城的青楼很多,妓子也多,每家妓院里都有自己的当红头牌,平日里也都说自家的姑娘才是当之无愧的花魁,但那都是自己院内的说法,只有像今天这样当场比试过,选出来个一、二、三,这才是真正亮堂的招牌,所以每次比赛后获得前三名的姑娘都会身价大涨,京城的达官显贵也会对她们趋之若鹜。

    听到她这样说,木烟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阿金原本还以为没拿到第一名桃红会有点失望,但看到她自从知道名次后那不矜持的傻笑的样子,又默默地把心中酝酿了好几天的安慰话都咽了回去。

    阿金的目中一闪,似是才回过神来,只见她扯起嘴角笑了下,说:“我刚刚想,花魁评比时不适合演画本,时间太长……不过那两首小调倒是可以改一改……”

    “烟萝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名动天下的花魁,就像前朝的名妓苏卿双那样被人称一声‘苏大家’。”桃红的本名也姓苏,跟前朝的才貌双绝的大家苏卿双一个姓,自从有一次她在画本子上知道了苏卿双这么一个出身青楼的传奇女子后就一直视她为偶像。

    被吴妈妈拉着手夸赞,桃红略带羞涩地低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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