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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晚枫抬手下压：“老陆，你先别急，一审还没开始，我们有的是机会找证据。”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褚玉极少答应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了，原来他不是怕自己醉后痛哭的丑态被人看见，而是……怕他们的立场太过一致，从而让彼此变得狭隘、意气、盲目，以“情义”的利刃划破三尺衙本该有的公正与严明。
陆钦是她了解大澜财政的主要途径，且他的人脉为她管理手下小妖提供了极大便利，二人明面上是生意伙伴，实则是人妖往来的另一枢纽。毕竟，妖是人化的，如果知道一只不服管小妖的前世生平，有了弱点，那就好拿捏多了。所以陆钦不能出事，不然，她上哪去找另一个这么好说话的“钮”去？此番来陆府，她就是为了密切关注相关情况。
“明日我需要回徐村一趟，找徐剑问清楚案件有关细节。子笑的母亲……可能就得多劳烦你关照一两天了。”他语气沉重，面色带着些许憔悴，看来是真把陆万钟当“共患难”的挚友。
徐父见到儿子十分惊讶，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儿抖：“你、我不是叫你别回来吗？”
“物证，若是铺子的账本可以造假，那陆府的账本也能造假，这条暂时先不管。但是少发的工钱背后是一群又一群毫无立场的贩夫走卒，就算有人贿赂，他们犯不上为了图一时小利跟衙门说谎，随便找人一问便知事情真假，所以少发工钱也是真。”
“剑儿！剑儿！出来，徐大人找你呐！”徐大娘没等他说完，便强势地用高声打断。
“有关公事的一些问题，我想问问他，”徐多贵故作镇定地端着一张和蔼笑脸，第一次觉得微笑是件异常困难的事，“对了，您别这样叫我啊，太生分了。”
徐多贵听到这个陌生的称谓，心跳没由来地落空一拍。
“郁爷，你知道我向来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所以接下来我说的，不代表客观事实，仅仅是一种可能。”他斜靠在走廊的雕花柱上，拔出一根长草在嘴里叼着，恢复了平日张狂不羁的样子：“敢于写真名检举的人少之又少，何况那徐剑还是和他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我觉得人证造假的可能性不大。”
话分两头，这边陆钦在牢里兀自心忧，那处苗凤为了照顾陆氏操碎了心。
徐多贵思来想去，终是难以真正理解这种情感，于是退而求其次：“那好罢，今日仓促，改日我再带礼拜访。”
可事实是冰冷的，那对肩膀，瘦削无力。
嫉妒，赤裸裸的、辛辣的，嫉妒。
不过，这只是苗凤对他单方面的利用，陆钦本人并不知晓此事，还和徐多贵一样抱有对守寡女子的同情与关怀。
“老板娘，”自陆万钟和陆钦都离开陆府、便自觉承担起侍奉陆氏重任的徐多贵对她拱手道，“恕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咯噔。
因为陆钦被捕，许多风声鹤唳的租客把马车退了回来，徐多贵便借用了其中一辆，只身赶回徐村。雨停后，进村的道路泥泞难行，他怕弄坏马车，只能小心翼翼地缓缓前进。到达村口时，已是黄昏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徐剑摇摇摆摆地从里屋晃出来。好似知道他要来问什么，徐剑懒洋洋道：“无可奉告。”
徐剑这时候本已经转身进去了，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嘲道：“你家那礼，猪都不吃！”
“徐大人，草民都说了，无、可、奉、告。”徐剑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这事怎么说都不该你来管，劝您别太爱摆官架子了。”
“有人告发你贿赂白水阁税官，拖欠税款，且克扣手下工钱。人证物证具在，都不止一份，太平院已经在准备一审了。”褚玉知道二人关系匪浅，于是不多倾注感情，尽量公事公办地说道。
“马上要入秋了，天气转凉，多保重身体。”徐多贵觉得自己方才紧紧盯着老板娘的面庞看已是失礼，现在又不知不觉蹦出这么一句，不论怎么解释都没有道理。他不禁反思自己是否是因为看陆氏的病态看久了，所以才会“推她及人”，看谁都不太健康。
“抱歉，但是请您理解，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现在不便公开，等事情了结，我一定向您……”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我娘呢？啊？”他急切地扶住老爹的肩膀，渴望像儿时那样，获得满心的温暖与踏实。
然而，在那片熟悉的荷塘边，除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古树，什么都没有。
褚玉明白他的踟蹰，所以选择在此刻毫不犹豫地打破僵局。
苗凤被他这么一盯，本以为早就消散在时光长河中的故人情结变本加厉地涌上心头，以至于在回味“风雨同舟”一词时，她浑身不自在地打了个寒噤。
“搜。”郁晚枫斩钉截铁道。
“娘的，”郁晚枫抹了把胡茬，面色不善地说，“谢谢啊。”
“人证是什么，物证是什么？”他问。
陆钦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他是我的心腹，跟我有八九年了。”
“徐大娘，请问您的儿子在家吗？”徐多贵找到徐剑的住所，彬彬有礼地问门前妇人。
他的家不见了。
褚玉暗地里戳了戳郁晚枫，示意他出来说话。
大概会仰头赞叹一番，心里生出无限憧憬，然后埋下头，继续干手中的活吧。
伴随惊雷一声，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
至此，即使天真如徐多贵，他也知道为什么徐大娘一家对他是这种态度了。
远处的一堆“破木板”里忽然钻出一个人，徐多贵定睛一看，那人不是阿爹又是谁？
“再者，陆钦方才听说自己被抓的原因后那么震惊，不过眨眼，他就立刻收拾好心态，有理有据地反驳，如果不是他身经百战心态稳定，那我只能说，他事先已料到今日之祸了。”
陆钦见他如见救命稻草：“郁爷！这是怎么回事？我犯什么事了啊？”
徐多贵在一瞬间聪明了不少，他看看亲爹一身褴褛的布料，再看看那如同废墟的“房子”，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您找他什么事啊？”徐大娘挤出一个十分丑陋的微笑。徐多贵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那张属于农妇的面孔应该泛着纯朴的小麦色，而不是阴沉沉的好像要把人吞噬进去。
郁晚枫前脚刚派人把假峦萧送回越嵋，后脚就在牢里遇见了老熟人。
郁晚枫同样愣住了，因为以他对老陆的了解，老陆这人会在商场里跟对手玩弄权术，但绝不会将心思动到“官”头上。
徐多贵再一次摸不着头脑，就这样疑惑地驱车回家。
“嗯，他实名写信给太平院官吏部，声称自己目睹了你给白水阁税官送金条，通过贿赂手段来获取少交税甚至是不交税的特权——那个税官姓刘，也按手印证明此事属实。这是人证。”褚玉抱臂，接着说道：“同时，徐剑还上交了陆家铺子近三年的账本，明显可见收入在不断增多，可下人的工钱却在逐年减少。这是物证。”
当日，一场立秋小雨送走了红衣官人。
“那有何妨，大人放心去便是，我也盼着陆爷早日出来呢。”苗凤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徐多贵感到自己的心跳又缺了一拍。
徐大娘上下打量他几眼，顿时停下了手中伙计：“唉呀，这不是状元嘛！”
陆钦闻此，如遭雷劈，眼都直了。
他试图换位思考，设想如果是徐剑一朝鲤鱼跳龙门——考中了状元、在京城里当了官，而自己只是一介身份低微的商贾，他会怎么看待他。
“现在理由充分，我们可以申请搜查陆府财产了。搜吗？”褚玉明知故问。
陆钦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是我中饱私囊？可陆府的账一直是账房先生在管，我没碰过，收了多少钱里面记得清清楚楚，各位爷一查便知啊！我已经十分富足了，贪那么多财又有何用？这、这于理不合啊！”
“等一下，你既检举陆叔中饱私囊，可知道那些钱的明确去处？不管是真是假，这都……”
苗凤刚为陆氏敷完腿上的药，这会浑身都是苦涩的丹参味。她倚在连廊里的雕栏上透气：“嗯？”
郁晚枫不傻，这些他当然也想到了，只是看在这么多年情面的份上，不敢承认而已。
褚玉转向陆钦，严肃道：“有一个叫徐剑的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自上次收到那封语焉不详的家书后，他就一直想回家看看，可惜资材不足，未能成行。现在，他终于得到机会回来了，却不曾想现实已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事不是他办的，于是他招人叫来褚玉。
褚玉和陆钦仅有一面之缘，故他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件案子，在郁晚枫迟疑时推他一把。虽说这样看起来十分无情，连兄弟的面子都不给，但，对三尺衙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生分，”徐大娘怪笑一声，“我看状元郎你才是和乡亲们生分了，有甚么要紧公事，光天化日地说不得？”
什么牢狱之祸、骨肉分离、风雨同舟，她已见了太多，此刻难免流露出一点无情与疏远来。反倒是徐多贵第一次见没有眉眼弯弯的老板娘，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探寻意味盯住她。
他说完，站在原地没动，褚玉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爹？娘？”他下车呼唤着。
他们都在冰冷的面孔下藏着一颗沸腾的心，因为皆为情义所困，所以同病相怜，所以心照不宣。
“爹！”他提起袍角，大步飞奔过去。
“好，好好好……那就拜托郁爷了……”陆钦深呼吸几口，胸膛无力地起伏着。
徐父长叹一声，不堪重负地开了口：“我们家的房子占用了公地，被迫拆迁，还罚了款。这里不好过，我把你娘送回她家去了。”
不过苗凤正沉浸在遐思中，几乎无视了他的拘谨。
] 郁晚枫抬手下压：“老陆，你先别急，一审还没开始，我们有的是机会找证据。”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褚玉极少答应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了，原来他不是怕自己醉后痛哭的丑态被人看见，而是……怕他们的立场太过一致，从而让彼此变得狭隘、意气、盲目，以“情义”的利刃划破三尺衙本该有的公正与严明。
陆钦是她了解大澜财政的主要途径，且他的人脉为她管理手下小妖提供了极大便利，二人明面上是生意伙伴，实则是人妖往来的另一枢纽。毕竟，妖是人化的，如果知道一只不服管小妖的前世生平，有了弱点，那就好拿捏多了。所以陆钦不能出事，不然，她上哪去找另一个这么好说话的“钮”去？此番来陆府，她就是为了密切关注相关情况。
“明日我需要回徐村一趟，找徐剑问清楚案件有关细节。子笑的母亲……可能就得多劳烦你关照一两天了。”他语气沉重，面色带着些许憔悴，看来是真把陆万钟当“共患难”的挚友。
徐父见到儿子十分惊讶，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儿抖：“你、我不是叫你别回来吗？”
“物证，若是铺子的账本可以造假，那陆府的账本也能造假，这条暂时先不管。但是少发的工钱背后是一群又一群毫无立场的贩夫走卒，就算有人贿赂，他们犯不上为了图一时小利跟衙门说谎，随便找人一问便知事情真假，所以少发工钱也是真。”
“剑儿！剑儿！出来，徐大人找你呐！”徐大娘没等他说完，便强势地用高声打断。
“有关公事的一些问题，我想问问他，”徐多贵故作镇定地端着一张和蔼笑脸，第一次觉得微笑是件异常困难的事，“对了，您别这样叫我啊，太生分了。”
徐多贵听到这个陌生的称谓，心跳没由来地落空一拍。
“郁爷，你知道我向来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所以接下来我说的，不代表客观事实，仅仅是一种可能。”他斜靠在走廊的雕花柱上，拔出一根长草在嘴里叼着，恢复了平日张狂不羁的样子：“敢于写真名检举的人少之又少，何况那徐剑还是和他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我觉得人证造假的可能性不大。”
话分两头，这边陆钦在牢里兀自心忧，那处苗凤为了照顾陆氏操碎了心。
徐多贵思来想去，终是难以真正理解这种情感，于是退而求其次：“那好罢，今日仓促，改日我再带礼拜访。”
可事实是冰冷的，那对肩膀，瘦削无力。
嫉妒，赤裸裸的、辛辣的，嫉妒。
不过，这只是苗凤对他单方面的利用，陆钦本人并不知晓此事，还和徐多贵一样抱有对守寡女子的同情与关怀。
“老板娘，”自陆万钟和陆钦都离开陆府、便自觉承担起侍奉陆氏重任的徐多贵对她拱手道，“恕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咯噔。
因为陆钦被捕，许多风声鹤唳的租客把马车退了回来，徐多贵便借用了其中一辆，只身赶回徐村。雨停后，进村的道路泥泞难行，他怕弄坏马车，只能小心翼翼地缓缓前进。到达村口时，已是黄昏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徐剑摇摇摆摆地从里屋晃出来。好似知道他要来问什么，徐剑懒洋洋道：“无可奉告。”
徐剑这时候本已经转身进去了，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嘲道：“你家那礼，猪都不吃！”
“徐大人，草民都说了，无、可、奉、告。”徐剑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这事怎么说都不该你来管，劝您别太爱摆官架子了。”
“有人告发你贿赂白水阁税官，拖欠税款，且克扣手下工钱。人证物证具在，都不止一份，太平院已经在准备一审了。”褚玉知道二人关系匪浅，于是不多倾注感情，尽量公事公办地说道。
“马上要入秋了，天气转凉，多保重身体。”徐多贵觉得自己方才紧紧盯着老板娘的面庞看已是失礼，现在又不知不觉蹦出这么一句，不论怎么解释都没有道理。他不禁反思自己是否是因为看陆氏的病态看久了，所以才会“推她及人”，看谁都不太健康。
“抱歉，但是请您理解，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现在不便公开，等事情了结，我一定向您……”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我娘呢？啊？”他急切地扶住老爹的肩膀，渴望像儿时那样，获得满心的温暖与踏实。
然而，在那片熟悉的荷塘边，除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古树，什么都没有。
褚玉明白他的踟蹰，所以选择在此刻毫不犹豫地打破僵局。
苗凤被他这么一盯，本以为早就消散在时光长河中的故人情结变本加厉地涌上心头，以至于在回味“风雨同舟”一词时，她浑身不自在地打了个寒噤。
“搜。”郁晚枫斩钉截铁道。
“娘的，”郁晚枫抹了把胡茬，面色不善地说，“谢谢啊。”
“人证是什么，物证是什么？”他问。
陆钦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他是我的心腹，跟我有八九年了。”
“徐大娘，请问您的儿子在家吗？”徐多贵找到徐剑的住所，彬彬有礼地问门前妇人。
他的家不见了。
褚玉暗地里戳了戳郁晚枫，示意他出来说话。
大概会仰头赞叹一番，心里生出无限憧憬，然后埋下头，继续干手中的活吧。
伴随惊雷一声，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
至此，即使天真如徐多贵，他也知道为什么徐大娘一家对他是这种态度了。
远处的一堆“破木板”里忽然钻出一个人，徐多贵定睛一看，那人不是阿爹又是谁？
“再者，陆钦方才听说自己被抓的原因后那么震惊，不过眨眼，他就立刻收拾好心态，有理有据地反驳，如果不是他身经百战心态稳定，那我只能说，他事先已料到今日之祸了。”
陆钦见他如见救命稻草：“郁爷！这是怎么回事？我犯什么事了啊？”
徐多贵在一瞬间聪明了不少，他看看亲爹一身褴褛的布料，再看看那如同废墟的“房子”，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您找他什么事啊？”徐大娘挤出一个十分丑陋的微笑。徐多贵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那张属于农妇的面孔应该泛着纯朴的小麦色，而不是阴沉沉的好像要把人吞噬进去。
郁晚枫前脚刚派人把假峦萧送回越嵋，后脚就在牢里遇见了老熟人。
郁晚枫同样愣住了，因为以他对老陆的了解，老陆这人会在商场里跟对手玩弄权术，但绝不会将心思动到“官”头上。
徐多贵再一次摸不着头脑，就这样疑惑地驱车回家。
“嗯，他实名写信给太平院官吏部，声称自己目睹了你给白水阁税官送金条，通过贿赂手段来获取少交税甚至是不交税的特权——那个税官姓刘，也按手印证明此事属实。这是人证。”褚玉抱臂，接着说道：“同时，徐剑还上交了陆家铺子近三年的账本，明显可见收入在不断增多，可下人的工钱却在逐年减少。这是物证。”
当日，一场立秋小雨送走了红衣官人。
“那有何妨，大人放心去便是，我也盼着陆爷早日出来呢。”苗凤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徐多贵感到自己的心跳又缺了一拍。
徐大娘上下打量他几眼，顿时停下了手中伙计：“唉呀，这不是状元嘛！”
陆钦闻此，如遭雷劈，眼都直了。
他试图换位思考，设想如果是徐剑一朝鲤鱼跳龙门——考中了状元、在京城里当了官，而自己只是一介身份低微的商贾，他会怎么看待他。
“现在理由充分，我们可以申请搜查陆府财产了。搜吗？”褚玉明知故问。
陆钦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是我中饱私囊？可陆府的账一直是账房先生在管，我没碰过，收了多少钱里面记得清清楚楚，各位爷一查便知啊！我已经十分富足了，贪那么多财又有何用？这、这于理不合啊！”
“等一下，你既检举陆叔中饱私囊，可知道那些钱的明确去处？不管是真是假，这都……”
苗凤刚为陆氏敷完腿上的药，这会浑身都是苦涩的丹参味。她倚在连廊里的雕栏上透气：“嗯？”
郁晚枫不傻，这些他当然也想到了，只是看在这么多年情面的份上，不敢承认而已。
褚玉转向陆钦，严肃道：“有一个叫徐剑的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自上次收到那封语焉不详的家书后，他就一直想回家看看，可惜资材不足，未能成行。现在，他终于得到机会回来了，却不曾想现实已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事不是他办的，于是他招人叫来褚玉。
褚玉和陆钦仅有一面之缘，故他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件案子，在郁晚枫迟疑时推他一把。虽说这样看起来十分无情，连兄弟的面子都不给，但，对三尺衙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生分，”徐大娘怪笑一声，“我看状元郎你才是和乡亲们生分了，有甚么要紧公事，光天化日地说不得？”
什么牢狱之祸、骨肉分离、风雨同舟，她已见了太多，此刻难免流露出一点无情与疏远来。反倒是徐多贵第一次见没有眉眼弯弯的老板娘，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探寻意味盯住她。
他说完，站在原地没动，褚玉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爹？娘？”他下车呼唤着。
他们都在冰冷的面孔下藏着一颗沸腾的心，因为皆为情义所困，所以同病相怜，所以心照不宣。
“爹！”他提起袍角，大步飞奔过去。
“好，好好好……那就拜托郁爷了……”陆钦深呼吸几口，胸膛无力地起伏着。
徐父长叹一声，不堪重负地开了口：“我们家的房子占用了公地，被迫拆迁，还罚了款。这里不好过，我把你娘送回她家去了。”
不过苗凤正沉浸在遐思中，几乎无视了他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