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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多贵被他点醒，连忙正襟危坐，示意自己将会洗耳恭听。
第二天晨光熹微时，徐多贵放弃了和徐剑周旋的念头，打消了当小人的想法，然后，重新拾起那份天真无邪的石子路之梦，在车马辘辘声中离开了陌生而熟悉的家乡。
不过的确，老板娘是寡妇，而陆老爷一年到头在外跑生意，很少回家，陆氏跟守寡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许，身份和处境相同便是她们成为忘年交的原因吧。
“什么？”陆万钟“噌”地站起来。
北房内草药味浓郁，苗凤和陆氏早已习惯，反倒是离家多天的陆万钟被呛得捂住鼻子，“嗡嗡嗡”地说：“娘，怎么药味重了这么多？徐兄跟我说你的腿好了一点儿啊。”
“这么说……能让一大笔钱财不露痕迹地散布在贸易往来里，且能被老爷托付的人，应该是在商行里颇有地位并与老爷关系不错的商贾。”徐多贵大概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是！”众人收敛神色，摆出两袖清风架势来。
话说，每家院子的篱笆都是自己搭的，谁都想家里宽敞点，所以要是真细究起来，估计村里每家每户都多少占了点公地。就算这霉运是天注定要扣到徐多贵头上，他也想不明白，自家那巴掌大一点儿的地方到底能占用多少公共资源——怎么罚都不至于让父母沦落到睡破烂堆的地步。
陆氏见儿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蛋：“现在说这个太早了，还是先想想，怎么证明你爹的清白要紧。”
“刷啦”一声，陆万钟展开图纸，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是啊，你娘的药每减少一勺，她就要翻出大澜舆图，看看外头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盘算着能下床走动之后去周游四方呢。”苗凤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陆氏喝完的空药碗，眉眼弯弯道。
一时间，焦虑、彷徨、内疚，齐齐涌上心头，润湿了眼眶。
陆氏见到儿子，笑得面上皱纹遍布：“哪里，哪里，是你太久没闻，不习惯罢了。”
“可是先生，既然我不论如何做，都免不了遭罪的命运，那当君子还是当小人，有何区别？当君子需得日日克己复礼，还不如作小人随心所欲来得痛快，那么所谓圣人，他们穷极一生到底在追寻什么？就为了被千夫所指吗？”
徐多贵经年累月干农活的优势这时体现出来了——他轻轻松松将陆万钟连人带箱子拉回来，一张“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娃娃脸上罕见地露出隐忍之色：“陆家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当心行差踏错啊子笑。”
徐多贵看着来来往往的捕快，仿佛直视自己纷杂的心绪。
徐多贵如见救星地望向他：“先生……”
孔济民并没有责怪他，反而郑重地将手掌按上他的右肩：“没错，为了什么？”
他凝视着苗凤，见她左耳那只金凤翩翩起舞，嘴角勾出跳脱的弧度，眼尾似多情画师笔下的墨迹，轻微上挑，带着不易察觉的妩媚丰韵，与平日里的端庄典雅大相径庭。
他兴奋地夺过徐多贵替他拿的包裹，大步流星地“飞”向北房：“娘！我回来了！”
在前往陆氏房间的路上，徐多贵三言两语和他讲清了事情经过。那平稳的语调让陆万钟的心绪也跟着平定了些，他仔细思考“罪证”的细节，而后豁然道：“如果我爹真贪了那么多钱，那么我家是一定放不下的，就算放得下也并不安全。所以，他应该会靠交易让这笔钱流通出去，而掌控权仍在他手里。”
身后的捕快一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不像是来搜府，倒像是来抢劫的。褚玉深谙这些人的德行，垮着一张臭脸道：“进去之后主要查找账本、钱柜一类的东西，不许破坏、偷盗物品，查完了东西放回原位，动作放轻，不要惊动病人。查完后我会搜身，要是你们身上多出了什么不该多的东西，自觉到校场领二十军棍，都听清楚了吗？”
“问问你自己，你为了什么。”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挂着沉甸甸的笑意。
徐多贵说完蓦地一顿，意识到自己言语的离经叛道，他垂下眼帘：“抱歉先生，学生失礼了。”
见过先生后，徐多贵忽然回忆起他曾经勉励自己说的一个词——“荣光富贵”，如今，光是想想它就已经觉得讽刺异常，嘴上就更难以启齿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接过陆万钟的行囊，拎着它们走在前面：“你娘很关心你，她现在腿痛刚有好转，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别让她太操心。”
陆万钟一听到娘就安分了，没再口头逞强，心急如焚地跟上去。
“徐多贵，”就在父子二人默默无言时，一位蓑衣老者徐徐走近，他的须发比上次见面时稀疏了不少，“莫急，莫急。”
陆氏在房内听见廊上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指挥陆万钟道：“你快把梳妆台下面的木匣子拿去给大人，里面有我存的一些钱，让他对你爹好一点儿！”
是陆子笑。
徐多贵忽然升起一股冲动：他想要靠近那双柳目，透过琥珀般的眸子，进入她的心底，看一看……除了孤独、端方、活泼……还有什么。
徐多贵却渐渐明白了。
那间砖砌的小屋徐多贵从小住到大，将近二十年，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他们家的屋子占用了公地。
孔济民瞥见他的神色，边倒凉水边说：“小阿贵，你上学的时候最听为师的话了，现在，你可还听得下去？”
再至陆府已是晌午，这回，寂寥的院门外立着一道同样憔悴的人影。
“嗯，文书。”虽然徐多贵并没有要求查看，但褚玉还是依照流程出示了太平院盖章的搜查令。
“好！”陆万钟也是关心则乱，想也没想就把那沉甸甸的木匣搬出去了。
总有一个人、一件事，会让你忘却时间，无惧荣辱。
郁晚枫和他简单说过陆家的情况，一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曾同陆氏一样常年饱受病痛折磨，褚玉的心就软了。
徐多贵一点也不信：“跟我你还逞什么强，符咒又不是吃人的，怎会让你瘦这么多？”
与此同时，苗凤接到了戚昀的传音：“姐姐，我跟郁爷的跟班来陆府了。”
“都是这么做的，放心，没有人追究。”陆万钟边说边侧身绕过他，就要往褚玉的方向走。
“嵋山、汾河、京城夜市、子巫旧都……好，我都记下了。娘，等爹平安回家，我就自请外放，带您游山玩水、走遍天下！”他单膝跪在陆氏床前，眼里闪烁着期冀的光。
似是专门等她这句话，一个门童匆忙跑来通报：“公子，三尺衙的大人来了，说要搜府！”
“你们来我屋里坐吧，”孔济民摘下斗笠，将他背在身后，随后不忍地目视徐父这几天蜗居的破屋，“那地方……实在不是给人住的。”
“寻常人呢？同样的。世人都有两只眼睛一张嘴，只要看见了，总有些人会管不住他们的嘴皮子。难道真的是因为你罪大恶极，他们才抨击你吗？非也，他们只是吃饱了撑的。”孔济民将粗糙的陶杯递给二人，徐父恭恭敬敬地道谢。
而恰好在他考上状元后，恰好在他不在家的那几天里，恰好在好友家里也出事时，一纸状书击碎了岌岌可危的平静。
徐多贵站在庭院中心陪褚玉，一下子看到了那芽抹绿色的身影，心下一惊。
远处徐多贵安抚好陆万钟，只身赶来：“褚大人，里边请吧。”
“人善至顶峰，会被千夫所指，他一旦犯下过错，那些虎视眈眈觊觎高位的小人便能毫不犹豫地让他一落千丈；人恶至低谷，照样会被万人唾骂，即使他确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好，闲人也能将其抹上恶毒的黑。”
“你干什么？不能送！不然就坐实贿赂的罪名了！”他小步快跑到陆万钟身边，低声喝道。
“子笑！你……你怎么弄成这样？”徐多贵上前搀住他，觉得那本就细瘦的胳膊更加形销骨立了。
徐多贵记得在自己回徐村前，二人关系还没有这么亲，难道正是因为自己离开了，她们才能无所顾忌地交换心意、聊一些女子之间独有的话题？
陆府大门口，褚玉抱着长刀，用指节有规律地轻敲着刀鞘，等待人来接应。
徐多贵也因此看见了希望，心头的阴翳散了些许。他在原地笑笑，随后加快脚步。
“欸，你胡说，我可没有。”陆氏推了她一把，两颊泛出羞涩的红晕。
徐父见了他，形象再狼狈也要躬身致意。
蔺容的符咒确实强劲，但还不至于让人一日之内脱胎换骨。真实原因是在听说父亲出事后，陆万钟就一直食不下咽，却还强撑着跟蔺容跑东跑西找山神符，自己把自己消耗了个一干二净，最终是蔺容看不下去，几乎半强迫地把他“赶”回来的。
陆万钟理了理衣裳，气若游丝地说：“没事，国师用日行千里符把我送回来的，那符劲儿有点大，缓缓就好。”
苗凤迅速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地图，对着陆万钟晃了晃，一双长目如两轮新月：“诺，这是什么？还说没有。”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他扭头望向那蓝衣官人挺拔的背影，在心里经过一番惊涛骇浪后，慢慢拖着步子回到北房。
徐父听不懂，很识趣地在一旁当哑巴。
“没错，没错！我爹的商人朋友就那么几个，只要他们证明自己没有接受我爹的任何财物，那罪名就不成立了！”陆万钟一蹦三尺高，脸上露出云开见月的喜色。
陆万钟顿住脚步，觉得这话别有深意。
] 徐多贵被他点醒，连忙正襟危坐，示意自己将会洗耳恭听。
第二天晨光熹微时，徐多贵放弃了和徐剑周旋的念头，打消了当小人的想法，然后，重新拾起那份天真无邪的石子路之梦，在车马辘辘声中离开了陌生而熟悉的家乡。
不过的确，老板娘是寡妇，而陆老爷一年到头在外跑生意，很少回家，陆氏跟守寡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许，身份和处境相同便是她们成为忘年交的原因吧。
“什么？”陆万钟“噌”地站起来。
北房内草药味浓郁，苗凤和陆氏早已习惯，反倒是离家多天的陆万钟被呛得捂住鼻子，“嗡嗡嗡”地说：“娘，怎么药味重了这么多？徐兄跟我说你的腿好了一点儿啊。”
“这么说……能让一大笔钱财不露痕迹地散布在贸易往来里，且能被老爷托付的人，应该是在商行里颇有地位并与老爷关系不错的商贾。”徐多贵大概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是！”众人收敛神色，摆出两袖清风架势来。
话说，每家院子的篱笆都是自己搭的，谁都想家里宽敞点，所以要是真细究起来，估计村里每家每户都多少占了点公地。就算这霉运是天注定要扣到徐多贵头上，他也想不明白，自家那巴掌大一点儿的地方到底能占用多少公共资源——怎么罚都不至于让父母沦落到睡破烂堆的地步。
陆氏见儿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蛋：“现在说这个太早了，还是先想想，怎么证明你爹的清白要紧。”
“刷啦”一声，陆万钟展开图纸，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是啊，你娘的药每减少一勺，她就要翻出大澜舆图，看看外头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盘算着能下床走动之后去周游四方呢。”苗凤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陆氏喝完的空药碗，眉眼弯弯道。
一时间，焦虑、彷徨、内疚，齐齐涌上心头，润湿了眼眶。
陆氏见到儿子，笑得面上皱纹遍布：“哪里，哪里，是你太久没闻，不习惯罢了。”
“可是先生，既然我不论如何做，都免不了遭罪的命运，那当君子还是当小人，有何区别？当君子需得日日克己复礼，还不如作小人随心所欲来得痛快，那么所谓圣人，他们穷极一生到底在追寻什么？就为了被千夫所指吗？”
徐多贵经年累月干农活的优势这时体现出来了——他轻轻松松将陆万钟连人带箱子拉回来，一张“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娃娃脸上罕见地露出隐忍之色：“陆家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当心行差踏错啊子笑。”
徐多贵看着来来往往的捕快，仿佛直视自己纷杂的心绪。
徐多贵如见救星地望向他：“先生……”
孔济民并没有责怪他，反而郑重地将手掌按上他的右肩：“没错，为了什么？”
他凝视着苗凤，见她左耳那只金凤翩翩起舞，嘴角勾出跳脱的弧度，眼尾似多情画师笔下的墨迹，轻微上挑，带着不易察觉的妩媚丰韵，与平日里的端庄典雅大相径庭。
他兴奋地夺过徐多贵替他拿的包裹，大步流星地“飞”向北房：“娘！我回来了！”
在前往陆氏房间的路上，徐多贵三言两语和他讲清了事情经过。那平稳的语调让陆万钟的心绪也跟着平定了些，他仔细思考“罪证”的细节，而后豁然道：“如果我爹真贪了那么多钱，那么我家是一定放不下的，就算放得下也并不安全。所以，他应该会靠交易让这笔钱流通出去，而掌控权仍在他手里。”
身后的捕快一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不像是来搜府，倒像是来抢劫的。褚玉深谙这些人的德行，垮着一张臭脸道：“进去之后主要查找账本、钱柜一类的东西，不许破坏、偷盗物品，查完了东西放回原位，动作放轻，不要惊动病人。查完后我会搜身，要是你们身上多出了什么不该多的东西，自觉到校场领二十军棍，都听清楚了吗？”
“问问你自己，你为了什么。”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挂着沉甸甸的笑意。
徐多贵说完蓦地一顿，意识到自己言语的离经叛道，他垂下眼帘：“抱歉先生，学生失礼了。”
见过先生后，徐多贵忽然回忆起他曾经勉励自己说的一个词——“荣光富贵”，如今，光是想想它就已经觉得讽刺异常，嘴上就更难以启齿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接过陆万钟的行囊，拎着它们走在前面：“你娘很关心你，她现在腿痛刚有好转，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别让她太操心。”
陆万钟一听到娘就安分了，没再口头逞强，心急如焚地跟上去。
“徐多贵，”就在父子二人默默无言时，一位蓑衣老者徐徐走近，他的须发比上次见面时稀疏了不少，“莫急，莫急。”
陆氏在房内听见廊上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指挥陆万钟道：“你快把梳妆台下面的木匣子拿去给大人，里面有我存的一些钱，让他对你爹好一点儿！”
是陆子笑。
徐多贵忽然升起一股冲动：他想要靠近那双柳目，透过琥珀般的眸子，进入她的心底，看一看……除了孤独、端方、活泼……还有什么。
徐多贵却渐渐明白了。
那间砖砌的小屋徐多贵从小住到大，将近二十年，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他们家的屋子占用了公地。
孔济民瞥见他的神色，边倒凉水边说：“小阿贵，你上学的时候最听为师的话了，现在，你可还听得下去？”
再至陆府已是晌午，这回，寂寥的院门外立着一道同样憔悴的人影。
“嗯，文书。”虽然徐多贵并没有要求查看，但褚玉还是依照流程出示了太平院盖章的搜查令。
“好！”陆万钟也是关心则乱，想也没想就把那沉甸甸的木匣搬出去了。
总有一个人、一件事，会让你忘却时间，无惧荣辱。
郁晚枫和他简单说过陆家的情况，一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曾同陆氏一样常年饱受病痛折磨，褚玉的心就软了。
徐多贵一点也不信：“跟我你还逞什么强，符咒又不是吃人的，怎会让你瘦这么多？”
与此同时，苗凤接到了戚昀的传音：“姐姐，我跟郁爷的跟班来陆府了。”
“都是这么做的，放心，没有人追究。”陆万钟边说边侧身绕过他，就要往褚玉的方向走。
“嵋山、汾河、京城夜市、子巫旧都……好，我都记下了。娘，等爹平安回家，我就自请外放，带您游山玩水、走遍天下！”他单膝跪在陆氏床前，眼里闪烁着期冀的光。
似是专门等她这句话，一个门童匆忙跑来通报：“公子，三尺衙的大人来了，说要搜府！”
“你们来我屋里坐吧，”孔济民摘下斗笠，将他背在身后，随后不忍地目视徐父这几天蜗居的破屋，“那地方……实在不是给人住的。”
“寻常人呢？同样的。世人都有两只眼睛一张嘴，只要看见了，总有些人会管不住他们的嘴皮子。难道真的是因为你罪大恶极，他们才抨击你吗？非也，他们只是吃饱了撑的。”孔济民将粗糙的陶杯递给二人，徐父恭恭敬敬地道谢。
而恰好在他考上状元后，恰好在他不在家的那几天里，恰好在好友家里也出事时，一纸状书击碎了岌岌可危的平静。
徐多贵站在庭院中心陪褚玉，一下子看到了那芽抹绿色的身影，心下一惊。
远处徐多贵安抚好陆万钟，只身赶来：“褚大人，里边请吧。”
“人善至顶峰，会被千夫所指，他一旦犯下过错，那些虎视眈眈觊觎高位的小人便能毫不犹豫地让他一落千丈；人恶至低谷，照样会被万人唾骂，即使他确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好，闲人也能将其抹上恶毒的黑。”
“你干什么？不能送！不然就坐实贿赂的罪名了！”他小步快跑到陆万钟身边，低声喝道。
“子笑！你……你怎么弄成这样？”徐多贵上前搀住他，觉得那本就细瘦的胳膊更加形销骨立了。
徐多贵记得在自己回徐村前，二人关系还没有这么亲，难道正是因为自己离开了，她们才能无所顾忌地交换心意、聊一些女子之间独有的话题？
陆府大门口，褚玉抱着长刀，用指节有规律地轻敲着刀鞘，等待人来接应。
徐多贵也因此看见了希望，心头的阴翳散了些许。他在原地笑笑，随后加快脚步。
“欸，你胡说，我可没有。”陆氏推了她一把，两颊泛出羞涩的红晕。
徐父见了他，形象再狼狈也要躬身致意。
蔺容的符咒确实强劲，但还不至于让人一日之内脱胎换骨。真实原因是在听说父亲出事后，陆万钟就一直食不下咽，却还强撑着跟蔺容跑东跑西找山神符，自己把自己消耗了个一干二净，最终是蔺容看不下去，几乎半强迫地把他“赶”回来的。
陆万钟理了理衣裳，气若游丝地说：“没事，国师用日行千里符把我送回来的，那符劲儿有点大，缓缓就好。”
苗凤迅速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地图，对着陆万钟晃了晃，一双长目如两轮新月：“诺，这是什么？还说没有。”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他扭头望向那蓝衣官人挺拔的背影，在心里经过一番惊涛骇浪后，慢慢拖着步子回到北房。
徐父听不懂，很识趣地在一旁当哑巴。
“没错，没错！我爹的商人朋友就那么几个，只要他们证明自己没有接受我爹的任何财物，那罪名就不成立了！”陆万钟一蹦三尺高，脸上露出云开见月的喜色。
陆万钟顿住脚步，觉得这话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