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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阁下要什么样的画?”

    商矜随意瞥了眼画作,点评道。

    书生身边的友人又道:“其实不开科举也没关系,就当见识一番越京的风土人情。何况以我的学识也不一定能考得上。”

    李枕书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商矜脸上艰难挪开,收回散开的神思,定下心神,斟酌道:“殿下对科举一事究竟作何想法?”

    乌发红衣,艳丽殊绝。

    商矜闻言侧首,目光漫不经心在萧照与一力推销画作的青年之间逡巡,似是想要看看萧照如何应对。

    “不一样。”书生被友人直白的话刺破心思,脸上羞赧,但依旧认真解释,“倘若朝廷要开科举,汇聚天下学子,就要重重考试,按照从前的章程,到殿试起码要前前后后一年的时间,但我听闻各地官吏多有空缺……也许朝廷会在越京先加试一场。我怕到时候再匆匆赶来来不及,因而就提前出发。”

    李枕书已经在前厅内等候多时,侍女换过三盏茶, 他才看见商矜披一件茜红色羽纱斗篷,缓步穿过中庭。

    这也是先帝不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的缘故。

    因此, 商矜也有些好奇李枕书此次登门的缘由。

非要故作无意?”商矜不着痕迹弯了弯嘴角,也不管萧照听了这话作何反应,径直朝前走去了。

    商矜似薛皇后更多。

    最后一句话是低声嘟囔出来的,除了他自己,其他几人听在耳中都有些含糊。

    青年心念微动,嘴角边扬起笑容:“这画和其他货品不一样,讲究一个眼缘,您二位觉得出多少合适就是多少。”

    他说完眼神羞愧,正要开口找补两句,被一道插过来的温润声音打断:“他开玩笑的,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商矜这才收起卷轴。

    作者有话说:存了一点点稿,本来想写完这个剧情点一起发,但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我写的太慢了,先更新一章吧,证明还没有跑路。

    前头是个卖画的摊子。

    只是相貌出落得越发凌厉, 一眼看过去完全不似京中寻常贵女柔和婉约。

    李枕书主动登门是件罕事。

    所以他才试着提出让那书生画岭南霜雪卷。

    第127章 丛香绮

    商矜听闻很淡地笑了下,对他的观点不置可否。

    即使两人在一些场合,也是相顾无言。

    倘若……商矜不是位公主, 而是嫡出的皇子, 也许今时今日的局势又会不同。

    萧照却看向他,低声相询:“山月可喜欢?”

    正是之前被人围着作画的书生,他刚刚画完一幅山水,指腹处还染着几点墨痕。

    ………

    他盯着这两幅连绵山水走笔处截然不同的画作, 神色沉沉。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回神时将他自己都惊了一跳。

    他说完,旁边的友人插了一嘴:“其实我们本来在青州的书院读书,但同窗都说朝廷有意重开科举,所以我们就想来越京碰一碰运气。”

    商矜既然一力促成此事,李枕书想他对重开科举心中必有计较。但眼下以姜氏为首的世家步步紧逼,薛家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隐约露出反对之意,商矜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实在让人坐不住。

    萧照颔首,状似无意地开口:“殿下好像很看好刚刚那程姓士子。”

    萧照闻言,灯影里明灭神色一刹那阴晦,像是海面上风暴的前兆,但旋即又归于平静。

    一幅是姜仙蕙赠予他的, 一幅是程姓书生连夜画好的。

    “那两日后我让人来取。”

    “两位既然喜欢,不如买上一幅回去。”一个也是文士打扮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笑着朝两人拱了拱手。

    “科举的事情我也不懂。”商矜慢条斯理地说,“但我见程郎君画工出众,想请你为我临摹一幅画作。”

    他言辞间颇对友人的前途颇为笃定。

    商矜顺着他的话问。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也颇有才学。”商矜刻意放缓了些语调,在萧照闪烁不定的目光里把那程姓书生夸赞了一番。

    只是他视线掠过商矜时略有迟疑,在听到对方清越音色时才确定这是位出身显贵的郎君。

    “若是快的话,两日功夫就足够。”

    按照本朝之前的律令,士子既可以在户籍地参加科举,也可以在包括越京在内的五个读书人诸多的大州府参加科举,这是因为各大州府都设有书院,书院中学子来自天下各州,为了方便,便有此规定。

    “但不管怎么样,都及不上萧世子。”

    商矜原本淡淡的神情在听到他见过原画时微动,旋即笑道:“无妨。不知画好需要几日?”

    “这幅画……”书生神色严肃了几分,“我只在年幼时在师长手中见过一次,不能保证复刻得和泉石先生的真迹一模一样。”

    商矜点在桌面上的

    商矜唇角一弯:“我说喜欢你打算如何?”

    萧照垂首,手指从商矜指尖缝隙中穿过去,紧紧十指相扣——

    萧照不着痕迹瞥过商矜的神色,方笑问道:“既是如此,那这画要价几何?”

    “青州。”商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江南之地山温水软,何必千里迢迢来越京?”

    他结结巴巴好半晌,实在接不上后半句,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如你二人互赠一幅丹青,有来有往!”

    “殿下,李大人已经前厅等候。”见商矜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欲, 她不由得提醒。

    重开科举分明是商矜的人提出的,但商矜抛下这一惊天大雷后就再也不管不顾,任由其他人在朝堂上唇枪舌剑,而他独坐幕后高台,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说来也巧,这摊子上大部分都是临摹之作,萧照随手指的这一幅反而恰恰不是。

    人间繁华深处,四面八方喧嚣声起,商矜含笑的嗓音格外清晰柔和:

    “倘若朝廷重开科举,留在青州和在越京不是一样?”

    越京这些世家公子……啧啧,个个都一掷千金,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足够他们用上许久了。

    “山月若是喜欢,这画作千金也值得。”

    “不错。”商矜心情似乎不错,主动开口解释,“那两人是青州书院的学子,岭南霜雪卷在落到薛家之前,就是藏于青州书院。”

    ——他见二人仪表气度非凡,疑心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倘若能卖出一幅画去,那么在越京的盘缠就不愁了。

    “是。”书生自报家门,“在下姓程,青州人氏。”

    说着随手指向一幅画好的兰草图。

    连立在他身侧的桑星摇也揣测不准他此时的想法,桑星摇探身看了眼这两幅画作, 只感觉出这两幅画作除了纸张的新旧外,没有什么区别。

    “无妨。”商矜轻轻颔首,“听你口音不是越京人氏?”

    萧照于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含了几分不真切的笑:“殿下喜欢?”

    乍一看去, 这两幅画并无不同,但如商矜这样对其中一幅的走笔了如指掌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作。

    重新步入人潮中,方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萧照才开口:“岭南霜雪卷……是姜夫人当日赠给你那幅?”

    青年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眉眼官司,咽了咽口水,一时间嘴巴里发涩,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若是这位公子喜欢……喜欢的话,喜欢……”

    书生拉了自家友人一把,才歉意向商矜道。

    两幅画卷铺开在桌面上。

    “走吧。”

    华灯冷月同时照亮他殊艳的容貌,万千人影千种风情里,只能看见他一笑。

    “你们今天买了这画,有朝一日,我这友人出人头地,到时候可就不是今日这个价了。”

    若非那书生故意改了几处山水的走向,不然足以以假乱真。

    流转的目光自萧照脸上划过,商矜并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继续打量书生的画作。

    那是一幅泉石先生画作的临摹图。

    羽缎长发垂落在肩前, 半掩住眉眼,露出冷淡而分明的下颌弧线。

    自陛下登基以来, 商矜与李枕书不和人尽皆知,那点曾经的师徒恩义早就在多年朝堂上的刀光剑影里消磨殆尽, 知情人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提起。

    “当然是不错。”

    流彩华灯里,人声鼎沸。

    以他们才第一次见面来说,问出这话显然有些交浅言深,但程姓书生性格颇好,认认真真答道:“越京繁华,心向往之。”

    “画得倒是不错。”

    萧照怔了一下,旋即跟上。

    李枕书端起茶盏飞快灌了一口茶以作掩饰, 等他重新冷静下来的时候,商矜已经在他上首的位置坐下,眼皮往上挑了挑,正漫不经心地打量他。

    说着,他凑上前来,指着被人群围着作画的青年,“您二位别看我这友人如今没什么名气,但论起满腹才学来,即使是宫中为天子授课的博士,也未必能胜过他。”

    原来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原卷已毁,薛皇后给他看过的所有“岭南霜雪卷”都是临摹之作。他想看看,旁人记忆里的画作,与薛皇后亲笔画的这一幅有什么不同。

    其实细看,商矜五官依稀能窥见几分先帝的影子,但他又其实不肖似先帝。在先帝为数不多的子嗣里,商矜是最不像他的一个。

    打扮简朴的书生正在现场绘一幅泼墨山水,笔墨酣畅淋漓,颇有些气象在其中。周边围了不少人,看他聚精会神地运笔。

    “李大人今日有什么事情?”

    “泉石先生的岭南霜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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