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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地上正燃着的篝火光亮，令仪看见谢竑躺在那石板上，脸色惨白得不成样子，眼睛紧紧阖着。底下铺了件灰色的大衣，此刻却是湿漉漉的，整个洞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令仪呷了口茶，淡淡道：“您的顾虑，我自然清楚。”她瞥了霁月一眼，霁月便将一个布袋递了过来。“买卖可以继续，只是，我要你在卖铁之前，用这药草泡一泡铁器。放心，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不过叫刀剑钝上几分罢了。此番朝廷是下了决心要除掉黑水的，你也要想想，莫要押错了宝。”
一旁的孟浩拦住他：“将军，不能叫您涉险。”
这一日晚上，谢家军在山林一处地方休息。
军医面上全是焦急之色，汗糊了满脸，也没心思同孟浩说什么, 只又拢了把草木灰盖在那伤处。
吴钊立刻制止：“郡主，这万万不可。”
无
吴钊这时也赶了进来，手上拿了只箭，开口道：“上头确实有毒。这箭镞是六棱带钩的，拔是拔不得的，须得动手细细取出来方好。”
只听“铮”的一声，紧接着破空声大作，万箭齐发，从四面八方射来。谢竑飞快拔刀格挡，刀光在夜色里劈出一道道白弧，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密如急雨。
十来个人，虽不算多，可谁知是不是黑水什么精锐部队，又或是知道他们触了机关，过来看他们伤亡情形的？
那力道极大，撞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钉在了身后的老松上。
孟浩忙跟他往那处去，一面快步走，一面想着对策。
撕裂的疼，从胸口漫开，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低头，看见半截箭羽露在外头，深色的血正沿着箭杆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脚边的枯叶上。
不知谁先说了句：“好像是郡主！”
众人听了吩咐，各自归位，只是神色仍是慌乱的。
“这一箭正正射在心口上，此时拨箭定然十分凶险，我想着先勒住伤口，把血止住再说。”
当下便备齐酒、刀、白绸等物。
作者有话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块被枯叶盖着的铁板，此刻已被他踩得微微下陷，底下机簧转动的声响细碎而急促。
他认得这东西——是连环弩，一触即发，四面八方都有。
军医虽不知令仪怎会出现在此处，不过这一刻他确是觉得安心了不少，当下答道：
众人皆眯了眼细细地看，打头的马上是个纤瘦的影子，英气里带着一丝柔弱。
令仪循着声音过去，正要翻身下马，却听孟浩开口：“郡主不必下马，将军受了伤，正在前头山洞内。”
他近来总是这样，睡不沉，一闭眼便梦见令仪转身走的背影，裙裾扫过碎陶片，咯吱咯吱地响，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她该如何是好？
孟浩吹了鸟鸣声回应，那头接着答。
视线开始模糊了。他抬起头，眼前却浮现出令仪的脸。
谢竑便去抓孟浩的手, 气若游丝道：
谢竑咬了咬牙，挣出一片清明，认出眼前军医正拿草木灰掩着他伤口，孟浩在旁守着。
令仪道：“你没法子拦住我的。”
吴钊与军医在旁帮衬。
令仪从腰间摸出玲珑散，不要钱一样往他胸口洒去，血渐渐凝了，军医还没来的及高兴，那胸口便又涌出血来。
额上汗珠滚将下来，霁月忙拿帕子替她拭了。
可箭太多了，太密了，他挡得了前头，挡不住侧面，挡得了侧面，后头又来了。到底抵不过，一箭破空而来，深深射进他胸口。
弓箭手紧紧拉开弓，将那弓绷得满满的。却忽听得一声短促的鸟鸣。
忽然，四周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没了，风也停了，整座林子死寂得像一口枯井。
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下去，只余几星余烬。谢竑靠着一棵老松，闭着眼，却没睡实。
令仪低头看自己手上，红彤彤沾的全是血迹，便沾湿了帕子去擦。
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此时还有好些事等着呢，这口气还不能松下来。
恍惚间似有许多人围在跟前，乱糟糟说着什么, 他却又听不真切。
当下便起身，吩咐兵士们拿着花枪、佩刀, 三三两两埋伏好，随时保持警惕。
他此刻真的后悔极了。
众人皆攥紧了枪，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听着那马蹄声渐近。
好容易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方才将那箭镞取了出来。
一声后，又是一声。
第98章
“我打小便在岱山行走，那与黑水相连。我敢打包票，谢家军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黑水的一草一木一虫，大军出发前，我虽给军医写了不少的方子，到底处理起来也是会手忙脚乱的。”
令仪听了这话心下便是一沉，当下便狠狠挥了缰绳，马蹄跑得飞快，待见到山洞跳下马便就往那洞中去。
孟浩急道：“将军！撑住啊将军！”
令仪先将酒往伤口上细细洒了，又拿刀，顺着创口轻轻剪开，把倒钩处一点一点剔松。
令仪转过身，看向几人，郑重开口：“守好将军。他真实的病情，从此刻起，便只有我们几人知晓，旁的人，谁也不
兵士们皆围着，见谢竑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心里也都慌了神,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中浮现出紧张焦躁不安的氛围, 渐渐有了细细的低语声。
接着一声接一声：“就是郡主！”
又看军医：“如何？血怎么还在流？
令仪一面听，一面按住谢竑的手腕诊了脉，又探了探他颈间，当下便道：“备好酒、剪刀、热水等各色物件，立马拔箭！”
这下确定无疑，孟浩先起了身，众人皆跟着起身，叫嚷着：“郡主，我们在这儿！”
孟浩心里也是乱的不成样子，可眼下也只得走一步瞧一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过去帮着军医将谢竑从那松树上扶了下来，挪动到山洞中。
事情总算安然无恙地谈妥了，吴钊正准备送令仪回梧州府衙，令仪却道：“我们往黑水去。”
令仪连忙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又去搭脉，“军医，如今是什么情形？”
谢竑强撑着, 不肯阖眼，身上却止不住地发冷。
若此刻闭上了眼——
军医正拿了白绸往他伤口下头死死勒住，看那模样是想先将血止住。
她站在锅前，拿着铜勺，笑着给兵士盛饺子；她转过身，冷着脸，把那盆金桔掷在他胸口；最后定格的是，她低着头，给他上药的模样。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几年前岱山下头，他便就是这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渐渐消散。
才刚将谢竑放在那石板上，便有一兵士过来说，西北方向有马蹄声传来，约莫十来人。
谢竑就近寻了块石头，小心地挪动脚尖，想把那石头塞进缝隙里卡住机簧。
军医有些犹豫：“还是先止血更为妥帖。”
可到底还是没有机关快。
可那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换了几方帕子，才终于将手擦净了。
“是郡主！后头的是吴千夫长！”
马蹄声越来越近。
令仪又往那伤口上洒了不少玲珑散，见血渐渐止住，几个人方才皆松了口气。
两军隔着一道水，胶着。
孟浩深知行军打仗，最要紧便是稳定军心, 当下扬声道：“都闭嘴！这是做什么呢！将军不过受了点轻伤, 一个个便什么规矩都没了！此处既有这等机关，说不定几时黑水的人便会过来，都聚在一块做什么！”
令仪再去号他的脉，脉息虽弱得不成样子，却到底还存着一口气。
这声，似乎是他们谢家军接头的暗号。孟浩压低声音：“先看看情形。”
当天夜里便打进了黑水的第一道防线。此后每一仗，也都很是顺利，不过十来天，便已逼得黑水王亲自领兵。
他才往前迈了三两步，脚下便听得“咔哒”一声，轻而脆，像谁在暗处笑了一下。谢竑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抬手制止：“都别过来！四下分开！”
他动作极慢，额上沁出冷汗来，周围将士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
想了想，孟浩沉声道：“握紧兵器，若是不对，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她还是他的妻。他平日里得罪了太多人，朝堂之上的、军中的、太后跟前那些等着抓他把柄的，哪一个都会回来找她的麻烦。
令仪道：“这箭上涂了叫伤口不能凝结的药水，不将这箭拔出来，血是止不住的。况且，难道不拔箭，他便不凶险了么？放心，出事我一人承担！”
说罢，不等那商人答话，她便起了身，神情自若地抬步往外走。即将迈出门槛时，那商人果然出声叫住了她。
“叫郡主……换了身份……护好自……”
孟浩忙凑到他唇边，才听得一半, 那手便松了。
再说谢竑这头，因着几年前那场战事攒了些经验，加上有令仪给的图纸，还有那些个草药包，走得也算畅快。
疼。
可他不能就这般死了。
谢竑猛地睁开眼，手握上剑柄，一按而起，便要上前探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有好多时光。他以为自己还有数不清的夜，可以慢慢哄她，慢慢认错，慢慢把那盆金桔重新种好，看它结出满树金黄的果子来。他以为她气过了，哄一哄便好了。可原来，他连这一次仗都未必活得过去。
谢竑把他往旁边一拨：“身为将领，便就是要冲锋在前，你不是还想着娶青黛呢！往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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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呷了口茶，淡淡道：“您的顾虑，我自然清楚。”她瞥了霁月一眼，霁月便将一个布袋递了过来。“买卖可以继续，只是，我要你在卖铁之前，用这药草泡一泡铁器。放心，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不过叫刀剑钝上几分罢了。此番朝廷是下了决心要除掉黑水的，你也要想想，莫要押错了宝。”
一旁的孟浩拦住他：“将军，不能叫您涉险。”
这一日晚上，谢家军在山林一处地方休息。
军医面上全是焦急之色，汗糊了满脸，也没心思同孟浩说什么, 只又拢了把草木灰盖在那伤处。
吴钊立刻制止：“郡主，这万万不可。”
无
吴钊这时也赶了进来，手上拿了只箭，开口道：“上头确实有毒。这箭镞是六棱带钩的，拔是拔不得的，须得动手细细取出来方好。”
只听“铮”的一声，紧接着破空声大作，万箭齐发，从四面八方射来。谢竑飞快拔刀格挡，刀光在夜色里劈出一道道白弧，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密如急雨。
十来个人，虽不算多，可谁知是不是黑水什么精锐部队，又或是知道他们触了机关，过来看他们伤亡情形的？
那力道极大，撞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钉在了身后的老松上。
孟浩忙跟他往那处去，一面快步走，一面想着对策。
撕裂的疼，从胸口漫开，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低头，看见半截箭羽露在外头，深色的血正沿着箭杆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脚边的枯叶上。
不知谁先说了句：“好像是郡主！”
众人听了吩咐，各自归位，只是神色仍是慌乱的。
“这一箭正正射在心口上，此时拨箭定然十分凶险，我想着先勒住伤口，把血止住再说。”
当下便备齐酒、刀、白绸等物。
作者有话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块被枯叶盖着的铁板，此刻已被他踩得微微下陷，底下机簧转动的声响细碎而急促。
他认得这东西——是连环弩，一触即发，四面八方都有。
军医虽不知令仪怎会出现在此处，不过这一刻他确是觉得安心了不少，当下答道：
众人皆眯了眼细细地看，打头的马上是个纤瘦的影子，英气里带着一丝柔弱。
令仪循着声音过去，正要翻身下马，却听孟浩开口：“郡主不必下马，将军受了伤，正在前头山洞内。”
他近来总是这样，睡不沉，一闭眼便梦见令仪转身走的背影，裙裾扫过碎陶片，咯吱咯吱地响，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她该如何是好？
孟浩吹了鸟鸣声回应，那头接着答。
视线开始模糊了。他抬起头，眼前却浮现出令仪的脸。
谢竑便去抓孟浩的手, 气若游丝道：
谢竑咬了咬牙，挣出一片清明，认出眼前军医正拿草木灰掩着他伤口，孟浩在旁守着。
令仪道：“你没法子拦住我的。”
吴钊与军医在旁帮衬。
令仪从腰间摸出玲珑散，不要钱一样往他胸口洒去，血渐渐凝了，军医还没来的及高兴，那胸口便又涌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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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箭太多了，太密了，他挡得了前头，挡不住侧面，挡得了侧面，后头又来了。到底抵不过，一箭破空而来，深深射进他胸口。
弓箭手紧紧拉开弓，将那弓绷得满满的。却忽听得一声短促的鸟鸣。
忽然，四周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没了，风也停了，整座林子死寂得像一口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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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低头看自己手上，红彤彤沾的全是血迹，便沾湿了帕子去擦。
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此时还有好些事等着呢，这口气还不能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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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便起身，吩咐兵士们拿着花枪、佩刀, 三三两两埋伏好，随时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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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攥紧了枪，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听着那马蹄声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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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后，又是一声。
第98章
“我打小便在岱山行走，那与黑水相连。我敢打包票，谢家军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黑水的一草一木一虫，大军出发前，我虽给军医写了不少的方子，到底处理起来也是会手忙脚乱的。”
令仪听了这话心下便是一沉，当下便狠狠挥了缰绳，马蹄跑得飞快，待见到山洞跳下马便就往那洞中去。
孟浩急道：“将军！撑住啊将军！”
令仪先将酒往伤口上细细洒了，又拿刀，顺着创口轻轻剪开，把倒钩处一点一点剔松。
令仪转过身，看向几人，郑重开口：“守好将军。他真实的病情，从此刻起，便只有我们几人知晓，旁的人，谁也不
兵士们皆围着，见谢竑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心里也都慌了神,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中浮现出紧张焦躁不安的氛围, 渐渐有了细细的低语声。
接着一声接一声：“就是郡主！”
又看军医：“如何？血怎么还在流？
令仪一面听，一面按住谢竑的手腕诊了脉，又探了探他颈间，当下便道：“备好酒、剪刀、热水等各色物件，立马拔箭！”
这下确定无疑，孟浩先起了身，众人皆跟着起身，叫嚷着：“郡主，我们在这儿！”
孟浩心里也是乱的不成样子，可眼下也只得走一步瞧一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过去帮着军医将谢竑从那松树上扶了下来，挪动到山洞中。
事情总算安然无恙地谈妥了，吴钊正准备送令仪回梧州府衙，令仪却道：“我们往黑水去。”
令仪连忙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又去搭脉，“军医，如今是什么情形？”
谢竑强撑着, 不肯阖眼，身上却止不住地发冷。
若此刻闭上了眼——
军医正拿了白绸往他伤口下头死死勒住，看那模样是想先将血止住。
她站在锅前，拿着铜勺，笑着给兵士盛饺子；她转过身，冷着脸，把那盆金桔掷在他胸口；最后定格的是，她低着头，给他上药的模样。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几年前岱山下头，他便就是这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渐渐消散。
才刚将谢竑放在那石板上，便有一兵士过来说，西北方向有马蹄声传来，约莫十来人。
谢竑就近寻了块石头，小心地挪动脚尖，想把那石头塞进缝隙里卡住机簧。
军医有些犹豫：“还是先止血更为妥帖。”
可到底还是没有机关快。
可那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换了几方帕子，才终于将手擦净了。
“是郡主！后头的是吴千夫长！”
马蹄声越来越近。
令仪又往那伤口上洒了不少玲珑散，见血渐渐止住，几个人方才皆松了口气。
两军隔着一道水，胶着。
孟浩深知行军打仗，最要紧便是稳定军心, 当下扬声道：“都闭嘴！这是做什么呢！将军不过受了点轻伤, 一个个便什么规矩都没了！此处既有这等机关，说不定几时黑水的人便会过来，都聚在一块做什么！”
令仪再去号他的脉，脉息虽弱得不成样子，却到底还存着一口气。
这声，似乎是他们谢家军接头的暗号。孟浩压低声音：“先看看情形。”
当天夜里便打进了黑水的第一道防线。此后每一仗，也都很是顺利，不过十来天，便已逼得黑水王亲自领兵。
他才往前迈了三两步，脚下便听得“咔哒”一声，轻而脆，像谁在暗处笑了一下。谢竑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抬手制止：“都别过来！四下分开！”
他动作极慢，额上沁出冷汗来，周围将士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
想了想，孟浩沉声道：“握紧兵器，若是不对，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她还是他的妻。他平日里得罪了太多人，朝堂之上的、军中的、太后跟前那些等着抓他把柄的，哪一个都会回来找她的麻烦。
令仪道：“这箭上涂了叫伤口不能凝结的药水，不将这箭拔出来，血是止不住的。况且，难道不拔箭，他便不凶险了么？放心，出事我一人承担！”
说罢，不等那商人答话，她便起了身，神情自若地抬步往外走。即将迈出门槛时，那商人果然出声叫住了她。
“叫郡主……换了身份……护好自……”
孟浩忙凑到他唇边，才听得一半, 那手便松了。
再说谢竑这头，因着几年前那场战事攒了些经验，加上有令仪给的图纸，还有那些个草药包，走得也算畅快。
疼。
可他不能就这般死了。
谢竑猛地睁开眼，手握上剑柄，一按而起，便要上前探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有好多时光。他以为自己还有数不清的夜，可以慢慢哄她，慢慢认错，慢慢把那盆金桔重新种好，看它结出满树金黄的果子来。他以为她气过了，哄一哄便好了。可原来，他连这一次仗都未必活得过去。
谢竑把他往旁边一拨：“身为将领，便就是要冲锋在前，你不是还想着娶青黛呢！往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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