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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仪的手全然不反抗,只由他拉着, 软软地贴在他脸上。他引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去, 那只手却只是松松地耷拉着,毫无气力。
这日,他们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处。
“我这里人手够了。军队还没走远,你快些赶回去,同你们将军说,我现下不会走,也用不着你这般大材小用地看着我!”
霁月说的是今早从府衙出来时,令仪同她计划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心中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竑将那药膏细细涂在伤处,丝丝凉凉的,勾了勾唇,她还是心疼他的。
令仪仍旧不说话。
“你不肯信我了,对不对?”
令仪听见“军令”二字,胸口便是一阵烦闷,当下低声狠狠道:“真真是胡闹!”
上头写的是黑水周边几个城镇中的药堂、铁户,还有几处粮仓的位置。
“这……”吴钊犹豫了。
吴钊拱手,声气放得又平又低:“郡主,军令难违。”
谢竑手一抖,药瓶差点没拿住。
反倒是前头那黑水,再往前有什么陷阱、伏兵,一概还未可知。
也是供给黑水铁器最多的一家。
他也没看见令仪出来。
那是最寻常不过的粗布袋子,想来情急之下,能做成这般模样,已是费了她不少心力。
叹了口气,到底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勒缰跟了上去。
正说着,吴钊在营帐外开口:“郡主,属下奉将军的命,护送您回去,不知郡主是否收拾妥当?”
不过谢竑既这般吩咐,他也只得听令,当下应了声“是”,又道:“将军保重。”
“叫你伤心了, 都是我的不是。”
他们接连赶了十日,一处一处地走过去。因着她拿着太后的令牌,身后的护卫虽不多可个个带着肃杀气,商人们倒也一一应下了。
谢竑翻身上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顶帐上,帐帘垂着,纹丝不动,像一张抿紧的嘴,什么也不肯吐露。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谢竑要夜袭黑水,也天真的以为谢竑会放她走。
“我暂时走不了了。要不然你先走,寻一处的景色雅致的地方安顿,等这边事了,我再去寻你。”
吴钊道是,又过去嘱咐了一番。
谢竑点了点头,又道:“夜深路滑,再同他们说一声,慢一点不要紧,定要护好郡主安危。”
他抬头,目光里带了几分不解:“郡主,这是?”
此处离梧州府衙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虽说方才战罢,可这一带已尽是他们的人,先前也已派了十个人护卫,哪里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半晌,他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吴钊。
令仪牙关紧闭。他只贴在她的唇上,片刻便松开了,低声道:“不说便不说罢。横竖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定会好好儿回来的。”
谢竑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头却一次次往回瞧。那顶暖黄的帐子在他视野里越来越小,先是巴掌大,再是拳头大,末了成了一个模糊的昏黄的点。
此刻营帐皆已收起,只余一顶帐子静静立在湖边,帐内仍透着温暖的火光。谢竑朝那处望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护送郡主的人都交代好了?”
令仪听见这声音,眉头便皱了,当下几步过去撩开帐子,面前果真是吴钊。
他几乎是冲出去的,衣裳都只披了一半,带子还散着,帘子掀得猛了,正撞上要进来的兵士,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令仪方才送来的东西,此刻都已经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有敷伤口的药膏、防避瘴气的草药、几张纸上细细绘了黑水各处地形图,上头细细标明了各处可能会出现的飞禽走兽,以及如何行走最方便。
心突然抽地一疼。那疼来得急,像有人在他胸口猛地扯了一把,牵得那道伤也跟着闷闷地跳。他抿紧了唇,脸色白了白,却仍不肯收回视线。
吴钊接过,就着帐中烛火凑近去看。
“他们会听你的么?”令仪看着他,摇了摇头,“这几处虽属朝廷,可到底离着黑水更近些。商人皆是重利的,素来与黑水通着声气,盘根错节,我却不同。”她将腰间令牌摘下,就着烛火一晃,金光灼灼,“我是郡主,手上拿着太后的令牌,不怕他们不听话。”
望着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前行,吴钊方折返,朝那营帐走去。
她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到底不再纠结吴钊。
谢竑上过药,换上衣裳,整理好装束,出了屋。
她转过头,抬脚便要走。
这般明显的伤,方才在锅前,所有人都看见了。
见令仪未挣,谢竑心里稍稍安定几分。
风把尘土卷起来,迷了眼,他眨了眨,再望时,连那个点也寻不见了。
令仪将笔放下,拉过霁月:
蹄声坚定而沉重,铁甲与兵刃碰撞,铿铿锵锵,队伍拉成长龙,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往南而去。
时间紧,没功夫再拖延,她转身从案上拿起方才写好的几页纸,递给他:“这几处地方,我们如何走更方便?”
谢竑正拿了药瓶,蘸了药往伤口上抹,忽听门口传来令仪的声音,隔着一层帐帘,听着有些远:
吴钊心里叹息。
想来,他这一次,是真的彻彻底底伤了她了。
谢竑却又追了过去,一把勾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他绕到她身前,拉了她的手便往自己脸上招呼:“你打我几巴掌,消消气, 可好?”
到底开了口:“吴钊,你去陪着郡主。旁人我终究不放心,你定要将她好好送回梧州府衙。若是她有了旁的想法——”他顿了顿,无奈道,“我都拦不住,你更是不能了。护好她安危便是。”
吴钊抬眼看她,她此刻端坐在那马上,平添了一股子英气,他忽然想起谢竑同他说的那番话。
霁月心里隐隐有了这种预感,没想到竟真是这样,她摇摇头:“我同你一起。”
只是他仍记着谢竑的吩咐:“将军叫我送郡主回梧州府衙。至于截断补给这般事,郡主放心,交给属下去办便是。”
将军这个时候把他拨走,当真是不合常理。
那兵士手里的药包散了一地,谢竑看也不看,一把推开他就追了出去。
却见将士们正列队在营中,分发着什么。吴钊上前道:“郡主吩咐备了些防猛兽的药草,叫弟兄们都分一分。”
令仪走得不算慢, 可谢竑身手自是更利落些,不过几步便追上了她,双臂一横, 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谢竑回了营房。
他低头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只见她的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撒泼一般——没有怨怼, 没有悲戚,只有一种倦怠的淡漠,静静地瞧着他,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黑水此地,有山水作为屏障,易守难攻,可因着瘴气,粮草、草药却不易得,铁器也是极其缺的,全靠周围这些城镇补给。此时他们正与谢家军交战,我们若断了他们的来路,不就能更快结束战事?也可少些伤亡。”
他试探着将头贴在她肩上,她亦未动,他便更放心了些。
第97章
“是,将军,属下点了十人,皆是身手利落,聪明机灵的,将军尽可放心。”
不过短短一天,计划好的那些便全变了样。
可令仪却置若罔闻。
令仪看着眼前这人,实在没什么再好与他说的了。
令仪只默然地看着他。
吴钊心里想了想,如此前头有谢家军,后头再切断黑水的供给,如此里应外合,却是不失为一个好计谋。
谢竑便松了手, 勾了勾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方才你碗里为什么没有糖饺子?是因为我把你所有的心愿都摧毁了,你再没有想做的事了?”
他知道郡主此刻说的不过是气话,她脸上那丝焦躁才是真章,想来她也定在担心将军安危,他何尝不想追上大军,可谢竑既然那般吩咐了,他定是没法回去的。
直至孟浩整兵已毕,跑来回话,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一声令下,大军便启程。
而此时那营帐中,令仪正提笔细细写着。
他怕一个不小心,反叫她愈发恼怒,踌躇良久, 终是开了口,语气格外轻柔:
既然他不走,那便为她所用罢。
此刻令仪同那商人对坐着。商人听了令仪的来意,笑道:“郡主这般吩咐,我原不该拖后腿的,便是为了家国大义,也该应下才是。可是——郡主,您也得可怜可怜我啊,我也得填饱肚子不是?”
说罢,转身离了队伍。
“辛苦,帮我将这些送进去给你们将军。”
谢竑刚刚稍安的心, 忽地沉沉坠了下去。
无
自己胸口那道伤。血已经凝住了,和里衣的料子黏在一处,撕开时扯得生疼,他咬着牙没吭声。
霁月将包裹收拾好,开口道:“不是说吃过饺子便启程吗?二爷给咱们备的马车如今已在帐外候着了,咱们何时出发?”
谢竑此刻便如一条讨不到主人欢心的狗,拼命摇着尾巴,主人却视而不见。“从前种种,皆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再同我说一句话?只一句,求你了。”
令仪却已拉了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她垂眸看他,面上那些焦躁、烦闷、冷意,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一双眼睛清亮亮的,像淬了火的琉璃:“我不为难你。你也可以此刻追过去——如今战事正紧,一时半刻他不会罚你,怎么也得等战事结束。到那时,我替你求情便是。”
说罢,递了个布袋给谢竑。
] 令仪的手全然不反抗,只由他拉着, 软软地贴在他脸上。他引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去, 那只手却只是松松地耷拉着,毫无气力。
这日,他们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处。
“我这里人手够了。军队还没走远,你快些赶回去,同你们将军说,我现下不会走,也用不着你这般大材小用地看着我!”
霁月说的是今早从府衙出来时,令仪同她计划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心中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竑将那药膏细细涂在伤处,丝丝凉凉的,勾了勾唇,她还是心疼他的。
令仪仍旧不说话。
“你不肯信我了,对不对?”
令仪听见“军令”二字,胸口便是一阵烦闷,当下低声狠狠道:“真真是胡闹!”
上头写的是黑水周边几个城镇中的药堂、铁户,还有几处粮仓的位置。
“这……”吴钊犹豫了。
吴钊拱手,声气放得又平又低:“郡主,军令难违。”
谢竑手一抖,药瓶差点没拿住。
反倒是前头那黑水,再往前有什么陷阱、伏兵,一概还未可知。
也是供给黑水铁器最多的一家。
他也没看见令仪出来。
那是最寻常不过的粗布袋子,想来情急之下,能做成这般模样,已是费了她不少心力。
叹了口气,到底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勒缰跟了上去。
正说着,吴钊在营帐外开口:“郡主,属下奉将军的命,护送您回去,不知郡主是否收拾妥当?”
不过谢竑既这般吩咐,他也只得听令,当下应了声“是”,又道:“将军保重。”
“叫你伤心了, 都是我的不是。”
他们接连赶了十日,一处一处地走过去。因着她拿着太后的令牌,身后的护卫虽不多可个个带着肃杀气,商人们倒也一一应下了。
谢竑翻身上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顶帐上,帐帘垂着,纹丝不动,像一张抿紧的嘴,什么也不肯吐露。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谢竑要夜袭黑水,也天真的以为谢竑会放她走。
“我暂时走不了了。要不然你先走,寻一处的景色雅致的地方安顿,等这边事了,我再去寻你。”
吴钊道是,又过去嘱咐了一番。
谢竑点了点头,又道:“夜深路滑,再同他们说一声,慢一点不要紧,定要护好郡主安危。”
他抬头,目光里带了几分不解:“郡主,这是?”
此处离梧州府衙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虽说方才战罢,可这一带已尽是他们的人,先前也已派了十个人护卫,哪里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半晌,他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吴钊。
令仪牙关紧闭。他只贴在她的唇上,片刻便松开了,低声道:“不说便不说罢。横竖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定会好好儿回来的。”
谢竑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头却一次次往回瞧。那顶暖黄的帐子在他视野里越来越小,先是巴掌大,再是拳头大,末了成了一个模糊的昏黄的点。
此刻营帐皆已收起,只余一顶帐子静静立在湖边,帐内仍透着温暖的火光。谢竑朝那处望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护送郡主的人都交代好了?”
令仪听见这声音,眉头便皱了,当下几步过去撩开帐子,面前果真是吴钊。
他几乎是冲出去的,衣裳都只披了一半,带子还散着,帘子掀得猛了,正撞上要进来的兵士,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令仪方才送来的东西,此刻都已经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有敷伤口的药膏、防避瘴气的草药、几张纸上细细绘了黑水各处地形图,上头细细标明了各处可能会出现的飞禽走兽,以及如何行走最方便。
心突然抽地一疼。那疼来得急,像有人在他胸口猛地扯了一把,牵得那道伤也跟着闷闷地跳。他抿紧了唇,脸色白了白,却仍不肯收回视线。
吴钊接过,就着帐中烛火凑近去看。
“他们会听你的么?”令仪看着他,摇了摇头,“这几处虽属朝廷,可到底离着黑水更近些。商人皆是重利的,素来与黑水通着声气,盘根错节,我却不同。”她将腰间令牌摘下,就着烛火一晃,金光灼灼,“我是郡主,手上拿着太后的令牌,不怕他们不听话。”
望着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前行,吴钊方折返,朝那营帐走去。
她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到底不再纠结吴钊。
谢竑上过药,换上衣裳,整理好装束,出了屋。
她转过头,抬脚便要走。
这般明显的伤,方才在锅前,所有人都看见了。
见令仪未挣,谢竑心里稍稍安定几分。
风把尘土卷起来,迷了眼,他眨了眨,再望时,连那个点也寻不见了。
令仪将笔放下,拉过霁月:
蹄声坚定而沉重,铁甲与兵刃碰撞,铿铿锵锵,队伍拉成长龙,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往南而去。
时间紧,没功夫再拖延,她转身从案上拿起方才写好的几页纸,递给他:“这几处地方,我们如何走更方便?”
谢竑正拿了药瓶,蘸了药往伤口上抹,忽听门口传来令仪的声音,隔着一层帐帘,听着有些远:
吴钊心里叹息。
想来,他这一次,是真的彻彻底底伤了她了。
谢竑却又追了过去,一把勾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他绕到她身前,拉了她的手便往自己脸上招呼:“你打我几巴掌,消消气, 可好?”
到底开了口:“吴钊,你去陪着郡主。旁人我终究不放心,你定要将她好好送回梧州府衙。若是她有了旁的想法——”他顿了顿,无奈道,“我都拦不住,你更是不能了。护好她安危便是。”
吴钊抬眼看她,她此刻端坐在那马上,平添了一股子英气,他忽然想起谢竑同他说的那番话。
霁月心里隐隐有了这种预感,没想到竟真是这样,她摇摇头:“我同你一起。”
只是他仍记着谢竑的吩咐:“将军叫我送郡主回梧州府衙。至于截断补给这般事,郡主放心,交给属下去办便是。”
将军这个时候把他拨走,当真是不合常理。
那兵士手里的药包散了一地,谢竑看也不看,一把推开他就追了出去。
却见将士们正列队在营中,分发着什么。吴钊上前道:“郡主吩咐备了些防猛兽的药草,叫弟兄们都分一分。”
令仪走得不算慢, 可谢竑身手自是更利落些,不过几步便追上了她,双臂一横, 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谢竑回了营房。
他低头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只见她的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撒泼一般——没有怨怼, 没有悲戚,只有一种倦怠的淡漠,静静地瞧着他,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黑水此地,有山水作为屏障,易守难攻,可因着瘴气,粮草、草药却不易得,铁器也是极其缺的,全靠周围这些城镇补给。此时他们正与谢家军交战,我们若断了他们的来路,不就能更快结束战事?也可少些伤亡。”
他试探着将头贴在她肩上,她亦未动,他便更放心了些。
第97章
“是,将军,属下点了十人,皆是身手利落,聪明机灵的,将军尽可放心。”
不过短短一天,计划好的那些便全变了样。
可令仪却置若罔闻。
令仪看着眼前这人,实在没什么再好与他说的了。
令仪只默然地看着他。
吴钊心里想了想,如此前头有谢家军,后头再切断黑水的供给,如此里应外合,却是不失为一个好计谋。
谢竑便松了手, 勾了勾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方才你碗里为什么没有糖饺子?是因为我把你所有的心愿都摧毁了,你再没有想做的事了?”
他知道郡主此刻说的不过是气话,她脸上那丝焦躁才是真章,想来她也定在担心将军安危,他何尝不想追上大军,可谢竑既然那般吩咐了,他定是没法回去的。
直至孟浩整兵已毕,跑来回话,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一声令下,大军便启程。
而此时那营帐中,令仪正提笔细细写着。
他怕一个不小心,反叫她愈发恼怒,踌躇良久, 终是开了口,语气格外轻柔:
既然他不走,那便为她所用罢。
此刻令仪同那商人对坐着。商人听了令仪的来意,笑道:“郡主这般吩咐,我原不该拖后腿的,便是为了家国大义,也该应下才是。可是——郡主,您也得可怜可怜我啊,我也得填饱肚子不是?”
说罢,转身离了队伍。
“辛苦,帮我将这些送进去给你们将军。”
谢竑刚刚稍安的心, 忽地沉沉坠了下去。
无
自己胸口那道伤。血已经凝住了,和里衣的料子黏在一处,撕开时扯得生疼,他咬着牙没吭声。
霁月将包裹收拾好,开口道:“不是说吃过饺子便启程吗?二爷给咱们备的马车如今已在帐外候着了,咱们何时出发?”
谢竑此刻便如一条讨不到主人欢心的狗,拼命摇着尾巴,主人却视而不见。“从前种种,皆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再同我说一句话?只一句,求你了。”
令仪却已拉了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她垂眸看他,面上那些焦躁、烦闷、冷意,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一双眼睛清亮亮的,像淬了火的琉璃:“我不为难你。你也可以此刻追过去——如今战事正紧,一时半刻他不会罚你,怎么也得等战事结束。到那时,我替你求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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