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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好容易得到的幸福,就算豁出这条性命,我也一定要好好守护。”她默默祈念着,靠在相柳肩头。

    “我不是同你说笑,那日遇到你时,我听到他的歌声,一个男子如何能唱出怀柔之感,我猜他一定是为了隐瞒身份。你呀不要整日寻他麻烦,一个姑娘家,如何受得起那些伤痛。”

    防风意映一怔,不想他这么直白的承认,让人不免意外。“难怪他总说你对他摆着一副臭脸,原来是这个因素。”

    防风意映低声啜泣,微微颤着双肩,抬手紧紧回抱他,“你说的可是真的?不许欺瞒我。”

    “是我吵到你了?”

    他目光沉沉,温情脉脉凝视着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相柳转身,浑身被月光裹住,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与平日大不相同。

    话毕抿唇一笑,坦言道:“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的直觉不会错,小六他,应该是个姑娘。”

    “不,我不会。”

    防风意映怔住,愣在原地,直到感受到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和那颗跳动的心脏,这才有了真实感。

    “知道就好。”

    “她没和你一路过来?”

    “…你…你为何不说话?”

    “姑娘?”相柳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眉头皱起,不可置信,“这是你找的借口?”

    她揉揉眼睛,见相柳依旧保持昨夜的姿势,吓了一跳,“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她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泪珠无声滑落,悲伤如潮水般涌来,似要吞噬她仅有的希望。

    “真是个傻姑娘。”

    “我们在鱼泽镇救了一个乞丐,后来村中发生疫病,我便让喧昼将他送去回春堂给小六医治,此间算来有一年多的光景了。”

    相柳点了点她的额头,“胡话,什么烟消云散,有我在,定然护你周全。”

    她红着脸颊,理直气壮道:“怎么,还要我赔偿?”

    她起身,张开双臂抱住眼前的人,眉宇轻皱,心底暗暗揪成一团,“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臂弯圈得更紧了些,让她挣脱不开,“是我不好,没有早一点明白你的心意。”

    防风意映笑颜挽着他的胳膊,喃喃道:“说来喧昼还留在回春堂等我,尚不得知我已寻到了你,等下了山,我在告诉她也不迟。”

    防风意映心中涌着丝丝甜蜜,两情相悦,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她经历死亡,感受过绝望,从未想有朝一日,会爱上一个人,与他相守一生。

    “你既开口,我饶过他就是。至于他有什么秘密,为何女扮男装,与我们都毫无关系。”

    这一觉睡得很安心,再没有从前那般患得患失。

    “又是这个玟小六,你对他倒是信任。”他冷哼一声,面露不快。

    “倒也不至于。”

    “若是可以,我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天地间只余你我二人,足矣。”

    “相柳,你看,好美的星空,我们等到了。”

    “没有。”相柳抬手替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发髻,“之前在战场,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无妨,习惯了,不睡一夜没什么。”

    相柳身形一动,将她揽在怀中。

    “醒了,小懒猫?”

    “我才不傻,只是不确定…”

    “莫非…莫非…你对我…只有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你吃醋了?”

    她轻启薄唇,似是感慨,似是回忆,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躲在云层深处的明月探出头,穿过厚重的雾气,洒落一片洁白。

    她重重点头,“弹指百年间,于我是最珍贵的记忆,我又怎会腻。至于万年…”她俏皮笑出声,“我活不了那么久,烟消云散那日…又怎会腻呢…”

    闻言,怀中的人渐渐平静。

    “我的身份注定一世孤独,不能触碰任何人。细沙流过指尖,若是从始至终不曾拥有过,也许就不会有遗憾和失望。”

    她抬起左手,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手链,“这串手链与弓弦,就当作是你的聘礼,你收了玉佩权当是收了我的回礼,就不能赖账,日后不能抛下我。”

    “为何说对不起…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想离开这个怀抱,想去看清他说此话时,是怎样的神情,为何给她希望,又要将这个希望打碎。

    不经意抬头间,四周雾气散开多时,万丈苍穹,铺满点点亮如珍珠的繁星,如同调皮的孩子不小心打翻母亲的首饰盒子。

    “是是是,都听你的。”

    “你确信?”

    相柳眉眼带笑,略带调侃:“是吗?只怕过十年百年上万年,也会让人看腻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太阳高升,光芒四射,海水翻滚,倒比夜晚还要吵人。

    唇角牵起,尽收万千温柔,“在防风府的日子,是我最温暖的时刻,有爹娘大哥,还有你,让我体会到前所未有家的安稳和庇护。人心难测,真心难得,我何尝不庆幸,自己拥有的这一切。”

    “那我要好好想想,让你赔偿什么好。”

    她眉眼弯弯,喜极而泣,哭了好一阵,直到把这些年的思念全都宣泄尽了,方离开他的怀抱。

    定眼一看,他的衣裳又湿了大片。

    防风意映看得如痴如醉,这幅来自天幕的画卷,神秘清辉,仿佛抬手间,就能摘下嵌在上头的宝石。

    他目光清浅,宛转笑意:“好,我答应你。”

    不知坐了多久,说了许多话,一直到了她累了困了,窝在相柳怀中沉沉睡去。

    “…相柳?”

    “字字肺腑,绝不欺瞒。”

    “那是,有相柳大人在,何人还敢欺我。”

    她挪了挪了步子,走至他身后,轻声唤道:“…相柳…”

    “这么爱哭,也不怕哭伤了眼。”相柳拿出帕子,轻柔的替她擦着泪水,打趣道:“这是你第三次哭湿我的衣裳了。”

    “对不起…”他声音低沉,饱含浓厚的情感。

    “那…你喜欢我吗?”

    群星点斗,晶莹透亮,竟是比烟火的光点还要灿烂。

    “很喜欢。”

    “…此间景致,美好的让人恍惚…”

    他轻笑一声,眼中阴晦散尽,如月光一般清亮。

    那道白色的身影始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伫立良久,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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