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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可我记得,防风氏不以人命为草芥,用你换几年粮草,我辰荣义军也不亏。”相柳扬唇笑了,从容起身,满意离去。

    玟小六半天不错眼珠,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扭,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信自己没在做梦。

    “为何怪你,你也见到了,营中的将士们粮草短缺,日子不好过,权当是做好事,况且各地的粮仓充足,供给几年,费不了多少功夫。”

    “我在府中吃得好睡得香,哪里能与你相比。”

    “我哪里不对?”

    “没有,我编了个缘由,把他糊弄住了。”她的眼睛笑成月牙,整个人焕发明亮的光芒。

    “我…”她被盯得发懵,正想说什么,转念间忽觉不妙,险些落入他的陷阱。

    他勾起一抹低笑,“你何尝不苦,每日打点医堂,大哥忙于族中事宜,定然没功夫抽身帮你。”

    话音方落,相柳端着木盘进帐,眼眸眯起,似有的笑意倏然蔓延,目光在她身上流连。“饿了吧,饭菜好了,过来用膳。”

    “意映,你总算回来了。你去了一天一夜,可把我担心坏了。相柳一定是发现我故意骗他,他没有为难你吧?”说罢拉着她上下仔细打量。

    防风意映咬唇笑了笑,知他与自己玩笑,顺着他的话喃喃道:“知道又如何,晚了,你呀,逃不掉。”

    那抹身影远去,玟小六纵身跃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话语无伦次:“完了完了…我这张嘴…讨嫌讨嫌!好端端的,我去招惹他干嘛,哎哟现在可麻烦了…麻烦大了!”

    相柳眉头微皱,颇不耐烦看着他一举一动,往旁挪了挪,拉开距离。

    他吞了吞口水,缓缓走近,小心探问:“相柳大人…这是要和我们一起用膳?”

    见他还是神色郁郁,她主动岔开话题,“下山后,我想在清水镇住一阵子,对外称我是你妹妹,你以后唤我不悔就是。”

    “我玟小六在清水镇那可是数一数二有名的医师,如若不然,防风氏的大小姐也不会选我成为回春堂的掌医。”说罢眼角上扬,冲她笑了笑,脸上尽显得意。

    “意映,你…你不怪我吗?”他紧锁眉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脸愧疚。

    防风意映将碗中的鱼汤一饮而尽,擦拭着嘴角,不紧不慢道:“与你无关,不过是些粮草,不妨事。”

    相柳不答,转口道:“方才我去看过,吃过你的药,将士们退了烧,正在休息,算有点本事。”

    “他…没有怀疑?”

    他大大咧咧没个吃相,弄得碗筷直响,不一会儿就把鱼肉全部分完。

    “…那肯定不会,我…我贱命一条,哪里…哪里就得防风氏青睐…”玟小六吓出一身冷汗,面容一僵,硬逼着自己扯出笑容。

    玟小六惊讶不已,脸上浮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他有九个脑袋…他能信吗?若被发现,我们岂不危险?”

    相柳见她涨红脸,模样十分可爱,眼底笑容灼灼,“哎,方才明明是你说心疼我,不过一刻就反过来责怪我,世人说的不错,女子的心思真难琢磨。”

    盘中多了两碗饭,一碟小菜和满满一碗鱼汤,冒着腾腾热气,香味四窜。

    防风意映垂首默默吃鱼,轻咳几声,掩饰想笑的冲动。

    这一招果然奏效,玟小六很是欣喜,忙招呼道:“好啊,你与喧昼就住在回春堂,空屋子还剩一间,刚好够住。对了,你不是要去寻你二哥吗,怎么改了主意?”

    “…我一个姑娘家,巴巴到此来寻你,你倒好,冷言冷语,末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才不会上当呢。”说到后半句,她双颊烧得滚烫,侧过身不瞧他。

    相柳瞥了他一眼,存了捉弄的心思,“清水镇只有一个回春堂,你是掌医,不知用你的命要挟防风氏,他们会不会就范?”

    “…嗯…这鱼味道不错,这些日子天天喝粥,可把人憋坏了。妹妹,你也别客气,多吃一些。”

    “这么说,你与防风氏走得极近?”

    玟小六眼珠一转,急忙否认:“防风小姐慧眼识人,有恩于我,只可惜我是个普通百姓,没什么用处,连防风小姐的面儿都没见着。”

    登时撇了撇嘴:“你…你耍诈…我为何补偿…分明…分明是你不对。”

    相柳从容拾起筷子,仍是一副生人勿近,“我虽是妖,也要吃饭睡觉,与人一般无二。”

    “好好好…”玟小六尴尬一笑,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到防风意映碗中,自己又夹了一大块,狼吞虎咽吃起来。

    玟小六也算乖觉,连忙住了嘴,吊儿郎当道:“我嘴碎,您别介意。”

    防风意映摘下面纱,安慰道:“看把你急的,我没事。我与他在山顶寻了一番,找不到你说的草药,生怕错过,又寻了许久,后来时辰太晚了,便在山林过夜。”

    防风意映掀开帘子进帐,与他视线相汇,“小六。”

    “哥哥。”防风意映斜睨他一眼,示意他少言。

    回到军营已过正午,玟小六急得团团转,送来的午膳一点没用,在帐中来回踱步,一刻也坐不住。

    玟小六抬起袖口擦了擦嘴,嘿嘿一笑:“让大人您见笑了,我就是一个山野村夫,不懂规矩,还望您别介意。”

    相柳眼中闪过狡黠,低垂着头,默默望着她,露出几分委屈来,“那你说该怎样补偿?”

    防风意映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说的不错,相柳很是狡猾,险些把我给骗了。不过你放心,我与他达成协议,他答应不计较之前的事,想来一定能说到做到。”

    话到此,叹息一声,夸夸其谈:“听闻防风小姐姿色天然,皎若秋月,此等奇女子不得一见,实属可惜了。”

    她垂下眼帘,笑容浅淡柔和,“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收到他的来信…他说…让我留在清水镇等他。”

    就算要补偿,也是自己寻他要,明明是他离开百年,一封问候的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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