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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何不顺应自然,计较得失,心中总是得不到满足,渐渐的,连我自个儿都失了初心。坦然一切,不给他压力,做个知己好友,也是人间美事。”

    “那日大雪,铮大哥与邶二哥烤肉时,我听你替他说话,当时心里就有这个念头,但也没多想。一晃百年过去,这些年,他是辰荣的军师,人人后怕,无人不盼望着他早日生死,这世间也唯你一人,念着他,记挂他了。”

    离光纤蔓努力抑制内心波澜,牵动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其实,我不是不想见你,而是有意躲着你。也许你不知道,自上次我与铮大哥去围猎,他送我一块狐狸裘,我想着,他心中应是有我的位置的,踌躇多年,总算鼓起勇气向他表明心意…可没想到,被他拒绝了。”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左右要不了些日子就能见到,也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儿。”她甩去脑中的杂音,手中握紧缰绳,拨转马头前行。

    防风意映微微一笑,这何尝不是她的心里话。如今战乱方停,好容易有机会出府,她想趁此机会,四处走动,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你不问我是否后悔?”

    “是,一直是他。”防风意映目光坚定,不假思索道。

    “我与你一般,心中迷茫,看不清他是怎样的态度。他对我是很好,也收下了那枚玉佩,可是…可是我终究没勇气把心意告诉他。

    “不提也罢,都过去了。”

    “小姐,我们坐马车去,不过四日光景,很快就可以见到公子了。”

    “…真的是他!”

    “是,还是小姐思虑周全,奴婢还以为小姐心中记挂公子,恨不得立刻奔到清水镇呢。”

    “纤蔓,你是气了大哥,连我也不愿见了?”

    “你们与我生分了?好端端的下跪,在孩子面前,岂不笑话?”防风意映笑着将她二人扶起来,“这孩子是?”

    “…纤蔓?”

    “我一直责备自己脸皮薄,真心话藏在心中是说不出,原来你也同我一般。”

    “鱼泽镇得府中庇护,又有她们姐妹二人经营医堂,乡民们日子皆好,小姐不必担心。”

    “纤蔓,我看你脸色不好,难不成是府中有何变故?”

    “病好了多时,怕你牵挂,这不来看看你。”

    防风意映惋惜不已,她虽有心促成二人,奈何姻缘一事,讲究两情相悦。转念又忆起相柳,目光低垂,心境蒙上一层看不清的雾气。

    防风意映见她面有憔悴之色,不似病症所致,倒像心情不佳,不免有些责怪自己,这么多年来,每日担心相柳,忘了留意身旁之人。

    若他知晓自己特意去寻他,他会作何想法,是高兴…还是装作不认识?

    哪知这鬼丫头放心不下,说出许多借口,死缠烂打就是要随之前往。无可奈何,她也只得允了。

    防风意映摇摇头,认真道:“非也,我比你可差远了。纤蔓,我下了决心,我要去寻他,与他说清楚。”

    府中各地医堂的管辖事宜,全数交于锦烁。防风意映最初的打算,是独自一人上路,留喧昼在府中打理。

    今日听你一言,我心里忽然明了,与其压在心底一辈子不说,后悔一辈子,不如直言相告,给个痛快。”

    她摇摇头,无奈道:“我…我…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你。感情本就是两人之间的事,与你有何关系,我总不能让你替我寻他的不是吧。”

    锦烁入府时间晚,比不得喧昼幼年贴身伺候,但也是个聪慧机灵的,由她亲力亲为教习,不过半月光景,很快就上手了。

    “…你这是?”

    “你必是看出端倪来了,我也不愿欺瞒,今日前来就是与你说明的。”

    “我们走得急,也不曾传信给汀兰芷兰,也不知这些年她们过得如何?”

    “从前我会问,如今我不会。我明白你的心,在你选择放弃虚名,以一己之身站出维护防风氏时,我就知道,一旦做了决定,这颗心不会变。虽然我不了解他,也不知你喜欢他什么,但是我真心的祝福你。”

    “到底是何事?”

    “我们不坐马车,骑马而行,我想先去丹河水附近的村子走动走动,百年对于神族来说,不过弹指一刹。人族寿命有限,一辈子也只有百年长短,有的人,或许活不了那么久。”

    她嘴角勾起一缕轻柔的弧线,眼睑低垂,“还是被你猜到了。”

    离光纤蔓抿紧嘴唇,问道:“…那人…是相柳?”

    两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年岁小的女孩,携她一同下跪磕头。

    不知他过得怎样?在清水镇是否一切安好,西炎会否派兵突袭?

    随意收拾一番行囊,别过防风家主与防风铮,防风意映再次踏入路途。

    汀兰回话道:“小姐不知,这孩子父母两年前重病离世,可怜她小小年纪无所依靠,我们姐妹俩便收养她,教她学医,将来也好为世多做些事。”

    “纤蔓,多谢你理解。此去一别,要很长时间不见你,你保重好身子。望来日,你我相见之时,会有不一样的消息。”

    “什么!”防风意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诧愕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一点不知?”

    没过几日,二人抵达鱼泽镇。汀兰芷兰忙出来相迎,多年不见,乍然见到防风意映,不免喜极而泣。

    乍然闻言,她仿佛也看见迷惘中的自己寻到前路。瞻前顾后,做起事来反而畏手畏脚,坦然接受,努力去争取,又怎会知道结果不尽人意?

    离光纤蔓宽慰一笑,抚上她的手,“如今说出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我这心里已经想好了。之前你说的话不错,感情强求不来,他心里没有爱慕之人,我何尝没有机会。起码他对我是信任是关心的,既是无法相伴一生,我也不后悔认识他。”

    两人相互对望,默契的笑了出声。

    “清水镇。”

    “纤蔓,我知道了,多谢你!”防风意映执起她的手,目中清明一闪,燃着星星点点的希望之光。

    “你要去何处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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