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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她找过你?”

    走廊的脚步声散干净,付今枝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酸涩顺着喉咙滑下去。

    现在想通了。

    三点整,前台送上来一个纸袋。

    “付静姝。关系栏写的是‘女’。”

    付今枝解开缠绳。

    桌面上的旧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这张脸在梁家活不长,我想请付小姐给她换个姓。”

    小周进门的时候脸上有点汗。他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退了半步。

    “你的股权暂时封不掉,孩子继续留在你手里。”

    她把结算单翻过来。

    “梁知意,三岁那年冬天被梁翊琛送出国。”

    “省外,手续是您爷爷办的。迁出人姓名——”

    下午两点四十,华瑞信托二部的人在会议室等她。

    沈若和站在原地沉默几秒,抱紧孩子转身出门。

    秦从越站在桌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已经在路上。”

    现在轮到她算另一件事。

    付今枝坐了一会儿,把档案袋推到一边。

    “那孩子的眼睛,不是像你。”

    “秦家没来人。”负责人摇头,“今天从头到尾她一个人谈的。”

    “你没告诉我。”

    付今枝把手边的冷咖啡推开半寸。

    小周看了一眼她。

    三年前。

    “小周,华瑞信托二部,约他们负责人今天下午见一面。”

    母亲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三个黑字。

    所以那个三岁夭折的妹妹,没死。

    这个人,什么都往前站半步,又不多站一步。她算过他很多次,算他的底线,算他肯为她做到哪一步,算完之后发现每一次都算少了。

    沈若和低头抚着小女孩发旧的衣角。

    付今枝抬眸扫过那张跟自己酷肖的小脸。

    负责人出去以后,在电梯里跟同事说了一句话:“这位付总算得真细。她不用自己掏一分钱,就把人家一条命给续了半年。”

    内线又响。

    她给秦从越发了条消息。

    “写同业拆借展期,常规操作。”

    “你昨晚去提档案的时候就想到了?”

    付今枝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停了一会儿。

    付今枝起身去窗边站了一会儿。

    “我妹妹去过你那儿了?她大概忘了告诉你,那孩子的妈,是你姑姑。”

    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付今枝面前。

    付家这一辈就两个人,她爸付明川,和一个三岁夭折的妹妹。这件事她听她爸提过一次,喝多了以后提的,第二天不认账。

    她在付家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三个字。

    “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

    “付总,小周回来了。”

    付静姝。

    她被办出去了。

    “这事你烂在肚子里。”

    一笔四千二百万的往来,摘要栏写着“项目咨询费”,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海南的咨询公司。

    付今枝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心口微沉。

    “梁翊琛去年借你公司洗出去的账目底单,下午三点前送到前台。”

    “当年她求我护住这个孩子,手续办到一半,付家出了事。”

    秦从越收回手,转身带上门离开。

    出生证明,产科入院记录,还有一张手写的费用结算单。结算单上的签字栏,写着“付静姝”,笔画细,收尾往上挑。

    付今枝把档案袋里的东西一张张铺开。

    沈若和的东西到了。

    她抓起手机给秦从越发消息。

    里面装着泛黄的出生证明,还有厚厚一叠产科档案。

    她翻到第三页就停住了。

    付今枝抽出那张被压在最底层的出生纸。

    “仁和医院你是不是有人。”

    “……明白。”

    “那保证金……”

    “说。”

    沈若和指节收紧。

    “没有死亡注销。”小周声音低了点,“只有迁出。”

    “昨晚让人从档案馆提出来的。”

    “小周,去档案科,调我父亲那边的户口迁移底档,二十五年以前的,越早越好。”

    沈若和抬起头。

    “死亡注销呢?”

    去年十一月,梁氏投标芯瀚那个厂区的时候,评标委员会有两个人临时换了。换人的会议纪要她手里有,当时她没想通谁在后面推。

    付今枝把手搭在档案袋上,没拆。

    那头回得极快。

    付今枝把那页抽出来,单独放。

    付今枝靠向椅背,指尖在桌沿轻扣。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昨晚看到了那一栏。”

    背面右下角盖着仁和医院的章,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

    付今枝合上钢笔帽。

    付今枝把那张出生证明按在桌上,没动。

    内线响了。她按下接通,声音比平时慢半拍。

    “芯瀚在华瑞有大笔存单,我能让他们把到期日往后延半年。”

    她没有姑姑。

    “你今天自己会看。”

    “付总,这个得走亲属证明。”

    沈若和没坐,抱着孩子站在两米开外。

    “你早把这些底件捏在手里了?”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木门被直接推开。

    “梁翊琛不要她,孩子的生母去年病死了。”

    “我是亲属。”

    付今枝把手机扣下,没回。

    母亲姓名那一栏,付静姝。

    那天她问过。她妈说,撕掉的是你爸早年的工友,不认识。

    付今枝拆开,里面是去年梁翊琛走沈若和那家投资公司的全套底单,流水、合同、会计凭证,一张不缺。

    小女孩把脸贴在沈若和肩上,眼尾扬起的弧度,跟付今枝每天镜子里见到的别无二致。

    秦从越伸手替她理顺压在领口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垂。

    “下午华瑞的局你自己去谈,我去他们会立刻放水,反而平白让你背人情。”

    同事说:“听说她背后有秦家。”

    “三年前九月的产科记录,我要原始的,不是档案馆这份。”

    姑姑。

    她认得那个笔锋。

    付今枝动作停住。

    “付总,户口底档我调出来了。但是……”

    “秦总现在算账倒是比我还细。”

    付今枝按开内线。

    她妈的梳妆台抽屉底下压着一本旧相册,她小时候翻过。里面有一页被撕掉了,只剩半张边,边上有半行字,收尾也是往上挑的。

    “您父亲名下,二十五年前有过一次户内人口迁出。”

    秦从越没再回文字。

    秦从越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裹着塑封的档案袋。

    谈了四十分钟,沈若和那笔五千万的到期日往后挪了半年。对方负责人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付总,这笔跟芯瀚没有业务关联,我们这边得写个由头。”

    “我哥公司那笔账下个月到期,我的股权只要被法院查封,梁翊琛随时能把人抢走。”

    付今枝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付小姐这是要替我还?”

    “芯瀚那张三个亿的存单压着,够了。”

    “迁到哪。”

    她去了。

    “沈若和刚走,把梁翊琛的女儿抱来了。”

    小周放下电话,心里过了一遍。付总今天不对。上午让他查会计的孩子在哪上学,下午让他查自家二十五年前的户口。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他看不出关联,但他有经验——看不出关联的时候,就是付总已经看出来了。

    她在梁家那个项目里见过这个名字。

    沈知禹的消息撞进屏幕。

    三岁夭折的妹妹,叫什么,她爸没说。

    “你想要什么?”

    “有。”

    “至于这孩子,我不养,你也别妄想往付家塞。”

    付今枝那时候十岁,信了。

    “你哥昨天拿前世的碑来压我,今天你抱个替身的孩子来让我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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