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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页纸我留着。”

    沈知禹抄这页的时候,大概觉得这是最锋利的一刀。他想让她看见:你死了,他活着,他还在立碑。

    “那就不让。”

    “她那家投资公司,去年拿了一笔钱进去,走的是梁氏的渠道。”

    账算得挺漂亮。

    付今枝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您要见他?”

    绕进去,就上了沈知禹的套。

    “那他掀盘。”

    十点半,秦从越发来消息。

    付今枝沉了两秒。

    “还有一件事。”付今枝坐下,“下个月十二号,沈若和那笔五千万到期。到期之前,我要知道她那家公司账上还剩多少。”

    “那就慢点查,别留痕。”

    “流水上看不出来,但过的是同一个会计。”

    走廊上有脚步声,还有一个小孩的说话声,奶声奶气的。

    “把那个会计的名字给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知禹替他妹妹担保,替梁翊琛担保。这个人把自己的名字按在两张合同上,然后跑来给她看最后一页,想让她怕秦从越。

    “一分没动。”

    小女孩的眼睛,长得跟付今枝有七成像。

    “您真要去?”

    车窗升上去,交警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原地看着这辆车开走。

    第一行:九十天贷款,梁翊琛押了梁氏三成股权。

    沈知禹比她晚两天醒,看到的是最后一页。他手里有付家倒台的全程记忆,这是他最硬的牌。他拿这张牌去撬梁翊琛,让梁翊琛接山,自己做担保方,想借梁家的手吞秦家的地。

    邪门。

    “我爸那脾气,你送一回他记二十年,送两回他能记到下辈子。”付今枝把安全带卷回去,“你要真有心,去跟他下棋。”

    “为什么。”

    “我爸有个毛病,输了会说棋盘不平。”

    “付总,前台说有人找您,没预约。”

    过了一会儿她坐直,把表格翻过去一页。

    “查。”

    “臭棋,输了会掀棋盘。”

    秦从越想了两秒,“让他赢几盘。”

    小周秒回:“付总您还没睡?”

    九十天,梁翊琛。三十来天,沈若和。付总一个都没放,两边一起摸。

    “秦从越,我有个问题。”

    这三行摆在一起,结论很清楚。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

    沈若和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你连交警都不罚你。”

    “这个不好查。”

    早上九点,她到芯瀚。

    “他自己改的主意。”

    “带了个孩子。”

    他回到岗台边上,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九年了,他记得清楚,上个月有个开宾利的小伙子被他贴条,当场给了他半小时。刚才那个人一句硬话都没说,他自己就把本子收了。

    “提醒我,你上辈子干过什么傻事。”

    车开到她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

    不是让利。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两只手里。

    她把门推开一半,又拉回来。

    付今枝的手停在门把上。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对了一件事。沈知禹那条消息,她当场拿给秦从越看了。这事要是憋着,三天之内她能把自己绕进去。

    现在这个人自己往里走。

    看了两行,又拿起手机。

    她把那张手抄的纸拿出来,铺在桌上,看最后那行字。

    付今枝靠回去,没再说话。

    “她说她叫沈若和。”

    她把今天的事列成三行。

    不是怕,是兴奋。

    “付总,沈若和那笔担保我又挖了一层。”

    副驾上的付今枝回头看了一眼。

    “查知禹资本近两年所有对外担保,尤其是去年下半年。”

    “她一个人?”

    她关上门,往大堂走。走到旋转门边上,身后的车还没动。付今枝没回头,手背抬起来挥了一下。

    付今枝把笔放下。

    可他漏了一个人。

    她放下手机,打开季度报表。

    可她看见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三行:西山红线,东山断层。

    付今枝换了鞋,坐到餐桌边,打开电脑。

    “谁。”

    他知道这意思,付总要动手了。

    她把文件关掉,靠在椅背上。

    付今枝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先别见。查他有几个孩子,在哪上学,房贷还剩多少。”

    小周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他在走廊上站了两秒,心里过了一遍时间表。

    付今枝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两个人。

    她下车前把那张手抄的纸从包里掏出来,又塞回去。

    一个人把那座山守了十年,这辈子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把山甩出去,二十八亿的地,低四成卖给仇人。

    一个把秦家董事会按住、把两座山甩出去给人挖坑的人,这会儿正为她爸的烂棋犯难。

    “嗯。”

    “先问清楚。”

    交警把罚单本收回去一半,又拿出来,手指在纸边上搓了两下。

    知禹资本去年下半年做了四笔担保,除了梁翊琛这笔,还有一笔很有意思。

    付今枝推开办公室的门。

    是他不打算再上那座山了。

    “这辈子你别送钱。”

    付今枝接过咖啡,“梁翊琛给的?”

    车灯晃了一下才走。

    进门她没开灯,在玄关站着把今天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他知道你让的。”

    原著里,沈若和跟梁翊琛联手,把付家按进了地里。

    小周在电梯口等着,手里两杯咖啡。

    挂了内线,她把那份担保文件从屏幕上关掉,顺手把屏幕转了个角度。

    小周的声音有点紧。

    替沈若和的个人投资公司担保,额度五千万,期限一年,到期日下个月十二号。

    付今枝给小周发消息。

    “野路子,不看棋谱,爱走炮。”

    “说。”

    此后十年,秦从越每年冬天上山一次。

    “那个……这路段五分钟不罚,你们还有两分钟。”

    十一点,内线响了。

    小周跟进来,愣了半秒。

    “八千万。”

    上回付总让他查这种东西,是梁家项目的最后一天。那天下午,梁氏的副总亲自到芯瀚楼下等了四十分钟。

    小周把平板从床头摸过来,坐起来开电脑。

    他在付今枝手下干了两年。头一年他觉得这位付总就是脾气大,第二年他改了看法。梁家那个项目,所有人都说吃不下,付总三天把它翻过来了。那三天她只睡了八个小时,小周给她送了九杯咖啡。

    秦从越十月九号就醒了。比她早十九天,比沈知禹早二十一天。

    “原封不动?”

    “好。”

    凌晨一点,小周把文件发过来。

    “他下棋?”

    “让她上来。”

    秦从越没接话,手搭在方向盘上,像在认真算这事怎么办。

    “知道了。”

    “你看了他一眼。”

    “那我带一个平的。”

    电梯到十七楼。

    进了电梯,付今枝才把那口气松下来。

    “留着干什么。”

    她原本的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她的计划是把他攥在手里,让付家站稳。至于带他进家门、让她爸拿他当棋搭子,这种事根本没写进去。

    秦从越点了一下头,“谢了。”

    现在凌晨十一点半让他查担保合同,小周一点没觉得奇怪,反倒精神了。

    付今枝笑了一下。

    但她不想等。

    付今枝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锁上。

    小周把这几句记下来,手有点抖。

    “我看谁都一眼。”

    第二行:担保方知禹资本,连带责任两个亿。

    付今枝盯着“沈若和”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你爸的棋,什么路子?”

    “我爸退回去的那笔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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