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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皙白的脸红红,他敛着眉眼抬眸睨她,朱唇翕动细声吐出句话。又蹙着眉梢:“独独因你而已啊!”

    光听见那句轻飘飘的话。

    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喝茶。

    “我不晓得你。”她絮絮地说着,语调很轻,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楚,“是不是你心知肚明,俗话说的好,知人口面不知心,万一你瞧着人家好看,见色起意不成事情败露……”

    他垂眼瞧捂在唇间那只莹白的手,“嗯”的一声轻哼,顷刻眼中似有一瞬晃然。而后覆手擒住她手腕,张嘴就咬了她的食指。

    转瞬他就想到了个好法子。

    纤密的鸦睫在她掌心轻颤,细微颤动,掠过掌心软肉又似有似无。

    细细想,好似确实如此。对待他从头到尾确实算不得好脾气。

    是以,干脆就不作声。眸光凝在他脸上,便见他漾在脸上的笑意恣肆。他幽幽启口:“我最近学到一句诗。”

    寻桃眼睛一瞪,旋即一把抽回了那只遭他攥在掌中的手。抬眸迎上他略带茫然的眼,她往后退避缩了缩身子:“逗你玩的!我才不去!”

    “桃桃,我到底如何你能看见的啊!我怎会是这种人?我连她姓甚名谁都不晓得啊!”他有些急了,话说得急促,连语调也随之上扬,纵然努力抑制着,言语中仍旧满是焦躁。

    “本来是没甚好高兴的,但是见到你,我就觉得高兴。”眼波流转间,垂下的眼帘遮掩了他眸中纷乱的思绪。

    “莫不是你欺负了人家。”听完他的解释,寻桃只是举目睨他一眼,语调更是怪异听得他极其的不自在,“又或者,是你从前辜负了人家,可你却将此忘得一干二净。”

    “那天没有带……是因为……”话说了一半。

    “你明知故问啊!”果不然,他就蹙了眼眉,面容染上几分愠意,朱唇张合翕动又是句句絮叨:“我赠你钗子,赠你耳坠,不是早明说了嘛?我同你说甚,你从来无心装。字字句句入耳,却半个字都不往心里去。”

    眸光游离在她脸上,却也叫人徒增几分不自在,想掩住他的眼睛。

    “也不是呀,只是……”他先是沉默,片刻后方才启唇,话说得又轻又慢,“想桃桃对我不要那么凶神恶煞啊。”

    每是这般,他就会将手覆上别在腰间的香囊,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上头绣的山刺玫。心里总会漾起几分欢喜,总会觉着,渺茫的日子里,多少也会有些盼头。

    傻子才挑这个节骨眼上喜宁宫。

    她越说越离谱。

    抬眼撞进双墨色翻涌的眼。

    她心情颇是复杂,几经犹豫,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盘踞已久的疑惑:“你……你在外头也这样吗?”

    他不应声,反又朝她凑近。

    身上的伤还疼着呢!

    见其指尖细白,捻着杯盏送至唇边,轻轻送气,待茶水稍凉却些微,复又辗转送至她嘴边来。

    他常常能嗅到身上馥郁而清冷的幽香。

    颜玉书要冤死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头一次收到姑娘赠的东西。

    稠稠思绪晦暗不明,见他隽秀微扬的眉,他细细替她掠去耳际凌乱的发,拂过耳后。略有薄茧的指腹冉冉摩挲,轻慢捏揉她的耳垂。

    “不然我跟我去寻她,三人对面,把事情说清楚?”末了,手腕倏地一紧,他微凉的掌心覆了上来,要拉着她去对峙。

    而以她这头脑一时间亦难以理解。

    “桃桃~”估摸是久不见她应答,那宫监又蹙着眉细声唤她,将她一条手臂抱在怀里,来回的晃悠。连带她身子都一起晃,左右晃得头晕。

    “我扔它做甚?”他眼中的疑惑不假,甚拔高了音调还反问起她来。半会儿没应答,他就歪过脑袋,满脸的不解与茫然。

    “你做甚咬我?”

    他晃晃脑袋,面上笑得恣意,清隽的脸庞在眼前倏忽放大,转眸坠进双墨色翻涌的眼。亮亮的,像揉碎了星星在里头,说话声音又轻又细:“我高兴啊。”

    他从不吝啬表达自己对褚寻桃的情感。

    “桃桃~”那声轻唤说的千回百转。

    像是征求意见的。

    她话都没来得及说眼前蓦然出现张放大的脸。尚未反应过来,唇齿又覆了上来,落下点点不轻不重的啃咬。稍过半瞬,又离她而去,朝她轻轻地笑,弯起了眼。

    “我已经好多天没有与你见面了。”说着,他徐徐抬眼,他的话说的缓缓,语调也是轻细柔和,“不知为甚,分明你在我眼前了,还是觉着好想你。”

    又或是旁的。顷刻间只觉头脑一片混沌,昏昏沉沉,鼻间皆是他身上馥馥的脂粉香。

    有些时候,或该是闲暇无事间又或是寝不能寐时,寻桃会忆想过去的事情。

    终能将它系上腰间,陪着他继续走往后的路。思及此,他轻轻启口:“见不着你的时候,我就瞧瞧你赠与我的香囊。”

    寻桃丢去一个白眼:“你心知肚明。”

    才反应过来……她确实是被咬了!这死太监是属狗的吧?!

    她确实也这么干了。

    是,那么些年来。

    言罢,便见那宫监弯着眼睛笑了。

中来。寻桃摇头否认:“我没有。”

    只觉指尖一疼,见他那抹弯起的唇角晃漾的笑意,映入眼中愈发恣意。

    只是半瞬错愕,正欲撤开手那只微凉的手就先覆了上来,轻捏着她的手腕按下了她掩在他眼上的手。对上他满目的讶然,他眨眨眼,裹挟着淡淡幽香就朝她靠近了些。
    “还有你见到那个宫女,我不认识她,是她在宫道上撞到我。我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她就哭起来了。”

    眼眸似有华光闪烁,眉眼低垂着,又细细道:“你相信我。”

    “你为甚要对我这般好?”

    “自然不是啊!”闻声,他就扯着嗓子叫出了声。

    “只是对桃桃这样。”

    或许亦独是她才问得出这般白痴的话来。

    语调弯弯绕绕,良久,才掀动那张嫣红的薄唇吐出一团白雾来。

    是褚寻桃送的。

    抚在脸侧的手掌心沁着灼热,继而后挪,烛火摇曳描摹跃动之时,似为那张瓷白的面容徒添了几分艳色。

    嗯,她答不上来。

    到寻桃耳里话又是变了个意思。

    该是情绪稍有些激动,话出口时,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子。一时间,颜玉书甚感些微窘迫。垂眼窥觑她的神色,见无异样,才又伸手去搂她。

    “我信。”

    她愣愣抬手要接,那宫监却倒皱起了眉,她这会儿才会意,才又怔怔地张嘴把他喂来的茶水吞入口中。

    垂着眼眉,话语间抬眼瞟她。出口的话轻得都似要没在窗棂外的风声里:“往后,能不能不对我那么凶啊?”

    目光凝落往下,瞧见他别在腰间处的藕粉色香囊,寻桃忽才想起,前些日子叫她十分不快的事。

    尤是想到那不加掩饰的厌恶曾也在这张瓷白的脸庞漂浮晃漾过,她就不由地生起一身疙瘩。先前,她有时亦会思索,却总不得其解。

    “没有为甚突然要走?”

    后来,待他能见到些希望了。

    掩藏远比直言更加无益,最重要是,过于隐晦她真不一定能明白……

    心中却不舍它藏在暗无天日中的箱笼内,随身带着,又觉着给他着实浪费。

    言罢,还朝他投来个颇是怪异的眼神。口虽未言,但他却读懂里头的意思。她分明是在说:“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他眉目终得半分舒展,搁下手中杯盏。抬首望向她去,他又道:“桃桃,我真的好想你。这会儿筵席还未结束呢,桃桃再留一会儿好不好?”

    譬如此。

    甚叫她都不曾来得及思忖,只感脖颈倏地一凉,似是有甚物什磕在颈间未遭衣物遮盖的肌肤上,间中还拌着丝缕疼意,像遭人咬了!转眸望见双喜色晃漾的眼及那两侧弯起的唇角。

    “我不是真的不想要了啊,我只是……想你来找我啊……”他启口解释。右掌覆至垂在衫袍下摆前的香袋上,伴着手腕扭动的细微的动作,在掌中轻轻捏了捏,声音渐渐弱了些许:“你不愿见我,我根本见不着你,所以我才……”

    眨眼的功夫,他覆手与她倒来了茶水。

    着实有些难以想象。

    “你还没扔啊?”是以,说这话时语调之中都是抑不住的怪异。

    她偏是憋不出话来,只能睁圆着眼睛干瞪着。他还有脸笑,笑嘻嘻地凑过来,捧着她的脑袋要亲她。

    寻桃疑惑:“我……我平日很凶么?”

    寻桃不禁蹙眉:“你笑甚啊?”

    “桃桃——”须臾。他拖长了音调。

    他敛了神色抬眼瞧她,又连忙细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扔掉,我都一直揣在身上的。”

    “还有

    这会儿颜玉书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一件事。

    她一知半解。

    “信。”

    他抿抿唇,才轻轻开口,继续道:“是因……我心里有气。”

    他想收起来。

    眼中似蕴了笑意。

    “因为那天我说了那么些话,如果再带在身上……总觉着,显得我好没皮没脸……”

    而在他再次接近时,寻桃心头一跳,抬手掩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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