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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何处?”

    未等着她应声,他又直起腰身来吻她的耳朵。耳尖泛起的些微凉意,酥酥痒痒,耳根亦染上几分的麻,感觉到落在耳畔的温热。

    他或是有些倦了。复而欺近无骨那般半个身子都往她身上栽。不消时,他支起身子,半阖的眼眸恍似蒙上了层薄霜,连出口的话都轻得不像话:“那……桃桃和我做对食就知道了啊。”

    略微拉近了些距离,眼中的关切好似更重了几分:“让我瞧瞧你额上的伤如何?”

先前,我与你表明心迹。你从不抗拒我与你接触,可你与我说的想想……后头却忘得个干净……硬是半点都没想起,自己到底同我说过甚。”颇为埋怨垂着眼帘瞟她一眼,纵是再为抑制,还是叫她瞧出了几分不断翻涌的委屈。

    寻桃等着她开口,良久,才闻一声幽幽地叹息传来。陈明珠细细的声音随之响起:“若非是我,你也不会遭受这种事情。”

    轻细冷冽,宛似珠落玉盘,是山野淌过心头泠泠的溪涧。蛊惑着她,稀里糊涂的点头。

    她有些发懵:“对食一般要做甚?”

    不止是挨罚,也不止是那些叫人糟心的话。

    “桃桃,我不逼你。”

    不知小姐在这等了多久,除此以外,似乎还有几丝疲惫与困倦。陈明珠扶着圆桌缓缓坐起,秀眉微蹙着,视线凝在她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也不晓得从何时开始的,就好似,忽有一日看你就顺眼了。从前见你讨厌,只是一日起,乍的就觉着你干甚都格外理所应当。”

    “我晓得的,太后才不是真心想壮大后宫,就是故意恶心姑爷和小姐的。”她已经扯过里侧的被褥,兜脑将脑袋蒙在了被褥里,说话时便从里头传来闷闷的声音。

    颜玉书颜玉书。

    “就是……就是往后不是一个人了呀,一起吃饭玩耍,像寻常夫妻一样。”

    “算是?”

    倒不是有什不见得光,只是她这‘小矛盾’着实不太好说。总不能说,她欺负过还是杂役房下等奴才时的颜玉书一段时日吧……

    “你怎会和他们有来往?”

    “是在气陛下,对于喜宁宫的处罚不满?”想也知晓。陈明珠自是了解她的脾性的,复又细声启唇,说道:“他知晓这样对你略有不公,所以筵席散后特地挑了些你喜欢的东西来……”

    “心情不佳,散心去了。”寻桃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声音有些闷闷的。绕过圆桌便直奔床榻,往厚被褥上一趴便不愿动弹了。

    “从尚方司出来之后。”

    轻啄她的唇瓣,似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温声细语,与她说道。

    陈明珠抿抿唇,轻轻叹了口气。

    陈明珠右眼皮跳了跳,那怪异感自心底汹涌蔓延而上,只觉心头略略的不安。是以,她复又问:“他何时替你上的药?”

    “桃桃,我欢喜你啊!”

    也是这时寻桃才发现房中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物件。

    思及此陈明珠心情有些微复杂,只是很快她便将这些忧虑摒弃,探手掀去少女蒙在脑上的被褥,温声道:“伤如何了?还能坐着么?”

    闻言的一刹陈明珠心头一跳,腰肢略微僵了僵。

    而后她斜过眼,瞟了眼置于桌案上头的物什,闷声道:“呸,一口砂糖一口粪。”

    只是,她下意识抬手抚上额角,随后晃晃脑袋:“不用了小姐,颜玉书替我上过药了。”

    “谁跟你说的?”陈明珠试探着发问。

    “在……刚进宫没久的时候,因为一些小矛盾……”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是没了声响。

    陈明珠想起筵席上的事情。

    抬眼就能对上那双清隽的眸,仿佛蕴了一捧秋水,又或是,似暮春三月时掠过山野的风,是盼春湖面飘浮的柳絮,晃漾着,引着她沉溺。

    “颜玉书告诉我的。”果不其然,转瞬就在她口中听到那个并不陌生的名字。

    “桃儿,陛下罚你也是无奈之举。”

    见她眸光闪烁,那匿藏心底的欢喜又不住雀跃几分。小心翼翼地,欺近她。

    陈明珠惊了。

    “不行的么?”而后,她说出了让人更为窒息的后半段话,“他住处没有旁人啊。”

    陈明珠鲜少会因气恼憋得说不出话。继而赶忙平复了思绪,她沉下声来,问出了忧虑的关键:“你,可与那位颜厂臣相熟?”

    至

    “我知道,你待我定也是与旁人不同的~”

    还很静,静得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见。

    是何时熟络的,熟络到哪一番地步,她竟也一无所知。

    “在他住处。”少女如是答道。

    语罢,便见她莹白的脸添了几分诧色,甚至抬手摸摸唇瓣。

    她有些发怔,恍惚之时望进双潋滟水色的眼,朦朦胧胧,恍似蒙着层氤氲的雾气,甚是溺在那双眼里怔愣半晌。他亦不再说话,甚至那双眼睛何时掠去的也不甚记得。她固然是不知晓其中详细的。

    “桃儿没有怪小姐。”罢了她亦在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晓自己到底因何而不虞了,心底烦扰的似乎很多,每一样都让她感到不悦。

    “……”

    说罢便掀开被褥要来扶她。

    门扇开合,只闻吱呀一声略微尖锐的声响。周身都灌满冷风,寻桃的手吹得有些发冷,她缓缓合上门扇,转身的一刹就撞入一双急切温柔的眼。

    她竟是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甚至神色坦然!

    但是,又觉着似乎感觉不太相同。

    陈明珠:“???”

    环在腰间的臂膊继而收拢,埋首至她颈窝,鼻间呼出的热气落于面颊耳畔间,在她脸侧乱糟糟地蹭。

    “你怎跑他住处去了呀!”意识到自个儿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好似有股躁气往心头上蹿,一度要跃出胸腔。

    不变的是,她心里从未怨怪过陈明珠。

    桌案上堆叠着,瞧着有座小丘那般高。不出意外,里头都是些裁衣的布匹或是首饰,可她并不觉得高兴,只觉有一口气在胸口堵着,用力喘息到底都无济于事。

    待她坐好,陈明珠便朝她挪过去些。

    她不作应答,甚是偏过脑袋去佯装着是听不着。

    言外之意也是为甚在长康宫会寻不着她。

    “桃桃,我们做对食吧?好不好?”

    她腰身往下还是疼痛,趴着会更舒适一些。

    想了想。目光再度落到她身上,弯起的眉眼笑得明媚:“你方才亲我,是不是也是欢喜我的呀?”

    他的呼吸似乎再次变得厚重。覆在后脑的手没入柔软的发丝间,紧紧扣着。才听他轻飘飘的嗓音自耳边响起:“好不好呀?”

    他半眯着眼睛,脑袋晃了晃。

    “他是男子你是女子。”

    “桃儿知道呀。”

    “不咬你了。”那宫监轻轻地笑。

    寻桃吓了跳。待瞧清来人后,唇齿开合不禁溢出一道惊呼:“小姐?!”

    覆于左手背上的手下下揉搓着凸起的骨节,他敛下了眼睑,“如若,你将待贵妃娘娘的在意分我半分,我都会心满意足了。”

    这并不像桃儿会思虑到的事情。

    许是思虑过多,此时竟觉着有些头疼。她的目光回到眼前少女身上,盯着那颗黑溜溜的后脑勺思索良久,才道出句:“还有啊……不用太将太后与良妃的话放心上。”

    “桃桃,你要欢喜我呀。”说着,他一顿。

    扑在耳根的气息滚热,那双狭长的眼似有水光潋滟,眼底甚泛起丝丝稠红。皱起的眼眉缓缓舒展,眼波流转间,他垂着眼欺近些来,低眉顺眼,煞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模样。

    “就是给我新衣裳和首饰我也不会忘记的。”

    她的疑虑并不多余。按照陈明珠对她的了解,她想的一贯简单,这丫头自身并不会将事情想得那么深。思及此,心里经已积起了一团乌云,重重叠叠,蒙在心头。

    又是颜玉书。

    “我不晓得是怎样,没人同我说过这个。”语毕,见眼前人眉梢微皱,心底便徒添了几分的不自在,她又启口:“我是不是有些蠢笨?连这都要问?”

    启口,声音仍旧柔和:“你去何处了?怎这般晚归?”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竟是这般相熟了。

    “能。”寻桃应了一声,这会儿才扶着床柱慢慢爬起。靠着床栏垫上软枕。皆因身上有伤,她的动作慢腾腾的。陈明珠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儿,却也无从下手帮她。

    屋中暖洋洋的。

    *

    她缓缓行至拔步床边,抚着裙坐下,每一步都轻柔到极致。

    他又道:“我晓得你待我好是全因个没由来的梦。只是我想……只要不是桃桃厌恶我,旁的,都可以慢慢的慢慢的来。”

    陈明珠摆摆手,她心情复杂,想继续问点什么,可估摸着也不会听到旁的。

    几分唇瓣上越渐加重的疼意,皎白的齿遍遍轻咬着朱唇,啃咬蠕动。她又是怔愣了半晌,直至那股疼意蔓延扩散,将才抵着他的肩畔推拒起来。

    凛凛寒风吹得门扇哐哐作响。

    陈明珠目光始终凝在她脸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她急切得望得到回答,可这小姑娘目光游移,甚至脸颊还飘起小片薄红,支支吾吾地敷衍她:“算……算是罢。”

    什么叫做算是?这丫头没有觉得哪里不妥,甚至,都没察觉她脸色不对。歪过脑袋去望着她疑惑道:“怎了小姐?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那丝丝温热又回到耳尖,温凉的触感由着耳廓蔓延至耳垂,洒落在脸侧的鼻息甚是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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