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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到他指尖阔开的温热,及眼前洁白细长的手指。他皱着眉,曲起的骨节遍遍掠过她额前的乌发,手指似自额间拂过,能觉其掌心扩散的灼热,却又似有似无。

    “桃桃。”

    “不做甚。”他摇摇头,终是没能压下心头雀跃的躁意,伸手将她圈入怀里。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便恍似暮春三月之时柳絮飘飘漾漾的湖,淬着盈盈秋波在里。又或是揉碎一汪春水,眼波流转间眉宇尽是柔和。

    耳边喘息声似乎有些粗重,覆在后脑勺的手缓缓收拢,手指没入细软的发间,轻扣着她的后脑。

    那几分欢悦似要从眼眶溢出来了。

    “既然是查看伤势那桃桃摸我作何?”

    他旋即踱步往前,探手覆上前额来,指尖触及的一刹,阵阵疼痛就由着额头蔓延开去,扩散不尽。寻桃吃痛,意图后退,却先一步遭他拦了去路。

    转眸对上她那双乌圆的眼,见她眉梢半分轻蹙,甚有点点困惑盈满眼眸。目光追随他而去,顷刻之间,那丝缕疑惑更是明晰。

    “都青了……”

    转念想可梦若不荒诞无稽,怎又叫作是梦呢?待心头那丝乖谬消减渐褪,垂眸对上少女乌圆的眼,他才伸手,以拇指指腹将淌至鼻梁的那痕印痕抹去,转而覆手至她额上轻慢摩挲,道:“梦都是假的。”

    他眸中似有欣喜雀跃,小心翼翼地靠近,垂首她唇间轻轻一啄。

    只是半瞬稍不留神,就中了他的蛊!

    “……”是,是她跟过来。

    “桃桃。”他突然唤了一声。

    “只是……”

    闻声,那宫监抿着唇冲她笑。

    条案上置着盆鹅掌柴。

    间隙,他半敛着眼。鼻尖似有似无的贴着她的脸颊,复而细声唤她,细细碎碎,恍惚望进双雾气濛濛的眼,而于得她半声应答,便又变本加厉。

    房中香炉所燃的木香气味冷冽,雾气袅袅,于鼻间萦绕。她听到银碳灼烧碎响声声,嗅到他衣物的淡淡香气,及脖颈处,丝丝缕缕错落挥散的灼热。

    眼中的得意毫不加掩饰,都要溢出来了。

    亦不吭声,迟缓地松了松手臂。

”只是他不明白。

    话才起头复便遭他生扼于了喉间,带着炽热吻回来。

    “你……”

    离他远去些。

    “你别躲呀。”

    “别别别,桃桃,别走好不好?”温声细语好声好气地轻哄着,将她往回拉。

    “你头一回,主动亲我呀!”

    只觉喉咙发紧,身子似生了火的炉子,一时燥热得紧,呼吸变得厚重,连着头脑都发了昏。

    再回神,已然遭他塞到了桌案上。随之来的,是更为恣肆的辗转厮磨。

    “天色不早,我该回了。”

    “不擦药瘀血怎能快散?”他眼帘耷拉着,继而覆手转至匣内取来盛药酒的瓷瓶,往掌心倒去些许。他仍在碎碎念念。说着一顿,又细声询问她:“那我轻一点好不好?”

    此前她正盯着他的脸发愣,闻声不禁心头一跳:“啊?”

    听她所言,颜玉书心里有半瞬觉着荒谬。

    骤然心头一跳后退稍稍同他拉开距离。

    “是了。”蓦然间,他又乍的忆起些甚,颇是好奇:“我一直好奇来着,你梦见我报复你,究竟都梦见了甚?”

    “你亲过别人吗?”

    “为甚要躲我啊?”

    “我只是查看伤势,你别血口喷人!”

    “让我瞧瞧你额头。”

    “桃桃?”恍惚一声惊呼入耳。

    “啊?”顷刻间只觉茫然,脑中几分迷蒙弥漫,而至半晌都未能弄懂其中意味。

    他未启口辩解,臂膊反收拢得更紧。将其桎梏,继而俯身垂首,堵住那张聒噪叨叨不断的嘴。不过片时光景,心潮起伏间,对上少女猫儿一般尽是愕然的眼,莹白的耳尖飘了红。

    晃神之间寻桃只感眉间处一片凉意。

    眸光迷濛间他耷拉下了脑袋,颀长的身躯半挨着她,埋首至她颈肩贴着脸侧轻轻地蹭了两下。

    她被迷惑了!

    “而且……”不等思忖,那宫监慢条斯理地拢好散开的衣襟。又徐徐开了口:“你还将我堵在桌前,扒我衣裳轻薄我。”

    言罢,他又凑近了些。

    思绪越渐回拢,那缕悔意就愈发躁动。面颊耳廓不住的烧灼发热,心潮起伏间,一度如要破膛而出。

    良久,他弯起了眼,朱唇翕动间只吐出句:“我怎么舍得伤害桃桃呢?”

    “桃桃不会是想抵赖吧?”

    对此,她矢口不认:“我没有!你胡说!”

    额头触到他指尖的几分暖意,寻桃当即心头一跳,忙不迭往后去了几步,才见那宫监蹙眉,转而起身朝她欺近些来,眉宇间的愁色又是浓郁了几分。

    “嗯?”

    记忆拉回冬至前些日子,思来,她已有些时日未见过他了。抬眼入目是他遭灯烛映得发黄的脸,细瞧,似与那日梦中所见的别无二致。

    月光渗入轩窗于他皓白的面颊洒下一侧月影。

    她抬手覆上额上伤处。

    “桃桃,是你要跟我回来的。”他不假思索。

    “颜玉书!”

    那抹郁热落在颈间,在脖颈蔓散,她只觉着眼皮子发紧,连同着腰肢都犯了软。

    “……”

    只是后半瞬,她便悔了。

    又不知因何在于一瞬,胸腔似是抽去一拍,咯噔一下,继而,是一下接连一下不断雀跃的心跳。升腾趻踔,暗自翻涌。该说是归迷了心窍,又或是旁的,在那一瞬,心底陡然生出的荒唐之意,鬼使神差的,凑近些去与他唇瓣相贴。

    桌角堆起的书册又遭风揪起了几页,与凉风晃荡,发出阵阵沉闷细碎的声响。

    恍听那道清冽的嗓音入耳,抵在肩畔前的手下下推拒,垂眸对上双盈满失措瞪圆的眼,“你做甚啊!”

    他又蹙起了眉,半歪着脑袋,出口的话调子轻缓随丝丝稀碎的凉风飘飘落入耳

    少时见眼前人漾起满面的惊诧,连着,那双狭长上挑的眼亦随之睁圆。他耳尖的稠红本就尚未消退,而今甚是耳朵又红了个遍。

    歪过了脑袋,温声问:“只是什么呀?”

    他便再又贴近,于她唇间烙下一吻。扑闪的眼睫活像两把小扇,眼波流转间弯起了眼,间中眼里有晃晃笑意翻涌。

    “为甚啊?”没头没尾的一句。

    “我现在就走!”

    攀缠交织,只觉连呼吸都要遭他掠夺去。透不上气,双手抵住他的肩畔忙忙推搡,甚试图挣脱。双脚倏然悬空,遭他圈入怀中。

    他抿着唇瓣望着她笑,不过半瞬顿歇,瞧她急于辩解磕磕巴巴,那抹笑便越是晃眼。

    是以,她支着腰身想从案上下来,可才先冒出的半点势头,就遭他先一步探来的手拦回跟前,又塞回案桌上。

    “无事,我就喊一下你。”

    不如寻个地洞钻进去,一了百了。

    手指沿着边沿而去,她摸着,似乎亦算不得严重。默了半瞬,方冲他摇头:“小事,回头叫翠丫替我擦点药很快就好了。”

    自眉心往下,淌至山根,浓郁的药酒气味挥散扑鼻,停在鼻梁处,又痒又凉。对上他那双满含期待的眼,寻桃沉吟了片刻:“嗯……你叫人拿烧红的烙铁烫我,还想挖我眼睛。”

    “颜玉书。”只是她思绪游离,不消时,目光凝落她便又缓缓启口唤他一声。

    他半阖着眼,映入眼中是他轻微颤动的眼睫。复又垂首来亲她唇瓣。稍有些不适,她不禁皱眉,轻推他的左肩两下,“你行了。”

    她听见半声叹息。可到底絮叨些甚却无心去听,脑中有半瞬恍惚。

    他眉毛生得娟秀,细而长,或似远山,又或似两片轻盈飘落的柳叶。瓷白的面容,挺秀的鼻,还有翕动张合的唇。似乎要比姑娘家都秀气几分。

    一瞬,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才听那宫监说:“我就不行么?”

    “你不准许我跑,可自个儿比我都不听劝。”

    *

    可却没等她应答。

    眉心处皆是愁色,沉沉的叹气,良久,才吐出一句轻细的语句:

    “我只是……”只是话起头就没了下文。她试图辩驳,可直至双颊憋得滚热,仍吐不出半点话语。

    “为甚不能是我啊?”

    “怎了?问这作何?”言罢,他倏忽凑近,作势要亲她,却忽止了动作。浓烈的草药气味混杂着酒味掩盖了木香,便听他悠悠开口:“亲我一下好不好?”

    落至双颊后于一瞬蔓延,便灼烧着,再无半刻停歇。

    但……

    灯烛摇曳时,觑得他眉目半分舒展,长睫于眼下洒下淡淡的剪影。

    无端怎会有人愿意接近呢?

    头脑独有一个想法。

    “明知是疯狗,怎也不懂得避着点。”

    他摇头道:“没有啊。”

    她半日寻不着言语,甚直至双颊憋得发红都未能吐出半个字来,这会儿,又听那宫监道:“怎又不走了?”

    她偏捏造不出合理的解释。

    若不提也罢,见他一提,便一股热气往上涌。话都到这了,不走又好似说不过去,她斜斜瞪他一眼,自喉间挤出冷哼一缕,便掉过头就走。

    见状他才敛了笑意,忙忙起身。

    鼻间呼出的灼热扑在她脸颊上。能瞧见他根根分明的鸦睫,甚至是他眸中自己的倒影。

    她又问:“你做甚?”

    不过半瞬思索脑中飘出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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