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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她突然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什么、什么……同你回去?”

    什么狐狸?

    揣着这份不安,司露决定今日就得动身。

    那舞姬转过脸来,面对着身前高大压迫的男人,哭得梨花带雨,不住地以手抹泪,身子颤抖地如筛糠,害怕得好似就要晕厥过去。

    舞台上,一排排面挽纱丽的舞姬, 正在翩翩起舞, 她们赤着脚,随着鼓乐而晃动,踏着乐声而旋转, 身姿灵动宛如游蛇, 引得全场的看客一阵又一阵的叫好。

    邻桌的几个舞姬正在谈天,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宛若莺啼燕鸣,格外动听。

    想想也是, 此处是西域女王的地界, 并不是他呼延海莫的地盘,西域女王这些年治国有方, 声名远播,就算他是北戎王,到了此处,也不得造次,需得给女王面子,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怒气

    后台的气氛轻松而又愉悦。

    “究竟是胡姬,还是狐狸?恐怕你老眼昏花,分不清楚。”

    所到之处,每每都能看到身份不明的人,在四处询问,像是在找什么人。

    反应过来的一刹那。

    司露来到他们的货摊前,问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子。

    整个酒肆陷入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问到了一处中原商队,听说是今日卖完货就要回去。

    身形样貌皆酷似。

    台前。

    呼延海莫轻哂,走过他时,目光森冷,吓得那店家噤若寒蝉。

    她倒是想加入她们一起玩乐的。

    他扭头,正见台上歌舞换场。

    所以他才会扮成商人进城,也是情理之中的。

    呼延海莫的脸色当场骤变,无边阴云笼罩着他,他简直快要气疯了。

    这未免太天真了。

    人声鼎沸的酒楼里, 摩肩接踵,人来人往。

    “谢谢你们。”司露连连道谢,“我确实是从外地来的,对此地还不熟。”

    可是整个西域王城,哪里会是呼延海莫都得敬畏礼让三分,不能动武动粗的地方呢?

    “诶,听说了吗?佛子迁居宫外德源寺了。”

    司露穿梭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

    而那群人,正在拿着画像四处悬赏寻人。

    司露见状,插了一嘴进去,“各位姐姐,请问那德源寺在什么地方?”

    当下,她唯有先找个呼延海莫不敢造次的地方躲起来。

    另一个气质温婉的舞姬替她解惑:“德源寺就在离此地不远的萨图尔大街中央。”

    隔着人海。

    司露躲在后台一隅,能听到前台传来的轻快乐声,以及观众们的叫好喧哗声。

    且就算碰到了,又如何能保证女王愿意对她施以援手,难道仅仅因为同是女人的惺惺相惜吗?

    所以就算她有幸见着了女王,也需得拿出让女王心动的筹码不可。

    本以为如此说,定能让这人点头答应,带她回去。

    另一人接话,笑着道:“拜什么,求一个好郎君?”

    瞳孔幽邃得好似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既然如此——

    只剩下店主还在战战兢兢与他对峙:

    她呼吸停滞。

    见着那人鬼鬼祟祟,并未去到商队,而是往街边一行陌生人处走。

    整个后台都是像她这样穿着西域金丝长裙,面挽各色闪亮绡纱的女子,司露混在其中,也算是暂得了个隐藏之地。

    丝竹声里,面挽亮丽绡纱的舞姬,正踏着整齐的步子,翩翩起舞。

    “听说是为了与女王避嫌……”

    “别闹了,跟我回去。”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恐惧蔓延到四肢百骸,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

    其中一人,高大英挺,俊朗不凡,着上好西域雪缎袍,手中摇着一把玉扇,打扮得俨然是一副西域商人的模样。

    呼延海莫已带人追到此处了。

    却隐隐觉得不安。

    她还得另谋生路才行。

    他此番只能尽量不弄出动静,而不能同从前在北戎境内那样大张旗鼓找她。

    天光微明,集市上却已然是人山人海了。

    可女王远在宫中,她如何能碰得到?

    司露颔首,语带哀求,“是的,家中祖母病了,我着急回家省亲,你们若能带着我,我回到家中,可以给你们路费之外的银两,作为酬谢。”

    呼延海莫冷冷一笑,叫人拿住了他。

    一路上,她脚步飞快。

    身体也在此刻终于有了反应。

    后台灯影缭乱,人声嘈杂,司露本想悄悄溜走的,此刻却被人群推搡着,不得不朝舞台的甬道而去。

    呼延海莫挑眉,细细观察、辨认着。

    面对商人,用银钱打动肯定错不了。

    呼延海莫深深凝视着她。

    她站在原地。

    他分明是乔装打扮成了西域客商才入的城,身边所带手下也不甚多。

    司露被吓得一个激灵。

    却见呼延海莫一步步踏上台子,缓缓逼近蹲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舞姬。

    那她大可以找一个呼延海莫不敢造次的地方躲起来,或是找一个连呼延海莫都忌惮的人寻求庇佑。

    下了楼,出了酒肆,司露直奔市场而去。

    他脸上余怒未消,眼睁睁看着司露在他眼皮底下溜走,叫他如何能不恼。

    不过眼下,她得赶快动身了。

    “对不住了,谁让你这店里,藏了我的女人。”

    众人见此一幕,都吓得惊叫不已,一时间人心惶惶,四散逃窜。

    即将要换下一组舞娘登场,店里的伙计走进后台,催促她们上场。

    其中一个——

    店家气急,“这台上都是我招来的胡姬,哪里有什么你的女人?”

    “不打紧,以后姐妹们一道玩的时候,叫上你。”

    而舞台上的舞姬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事,还以为是来了歹徒,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美娇娘们,都打扮好了吗?下一曲该你们登场了。”

    司露是在此条街巷不见踪迹的,而最有可能躲藏的,便是这家人声鼎沸的酒肆。

    这人的反应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武士们从酒肆各处涌出,亮出闪着银光的长剑,齐齐围住了舞台。

    眼睁睁看那中原男人与那群人说话,又抬手指向她,而那群人的目光也随之,通通转向了她。

    “你、你是什么人,你、你要做什么?我叫人去报官了!”

    对峙

    方才她误打误撞跑进这家酒楼,又被人当做舞姬推到此处, 才正好得了个藏身之处。

    他哂笑。

    “你们的商队可是今晚要回中原,还能带人吗?”

    可那人却没有立刻应承下来,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眼,而后道:

    他走到那舞姬身后站定。

    领头的美人姐姐瞠目,连珠炮语般。

    呼延海莫遍寻酒肆不得,连后台也命人搜了个遍,却还是没有司露的踪迹。

    俯身拽住那女子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站起来,是耐下性子的语气。

    但呼延海莫的人不是傻子,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此地来的, 呆在这里并不会安全太久。

    身后,是呼延海莫冷得刺骨的嗓音。

    “谢谢。”司露冲她们笑笑。

    店中的打手、护持早已被呼延海莫的人压制,一片人仰马翻,滚在地上哀嚎。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女王了。

    只是那双眼睛,在缓缓升起的旭日下,浮现出诡异的金蓝双色。

    “追,给我抓住她!”

    她撒开腿,转身拼了命往前跑,跑进汹涌人流里。

    这里有来自各国的人们,穿胡装的,着汉服的,更多的是当地穿戴西域服饰的。

    当即下令围了整座台子。

    呼延海莫不紧不慢地朝台上踱步而去。

    不是别人,是呼延海莫的人!

    那男子着汉袍,黄皮肤,看着大约而立的年纪,见她说中原话,问道:“你是中原人?”

    “你是外地来的?连德源寺都不知道?”

    “姑娘您在此等等,我去问问其他人的意思。”

    那些西域女人们个个带着闪闪发光的纱丽,如同娇艳的花朵,走到哪儿都是风景。

    呼延海莫追来了!

    众舞姬抿嘴、咯咯笑个不停。

    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一步。

    台前,丝竹声止,一曲歌舞毕。

    司露感到了古怪。

    从今天早上起就看到的那些人。

    那不正是她今日的装束打扮吗?

    跑!

    其中一个舞姬面挽着绡纱,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瞳,眉飞色舞道:“管他是因为什么呢,佛子是池昙罗佛的转世,如今他在德源寺,那里的香火保管灵验,咱们什么时候一块去,拜上一拜?”

    那些舞姬们媚眼如丝,个个都很热情。

    店主瞠目。

    这是西域王城里最繁华的一家酒肆,规模大, 布置全, 菜肴多,美酒甜,每日都吸引着络绎不绝的食客。

    那便只剩下——

    她回想起方才看到呼延海莫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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