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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鎏金香炉里在升腾细瘦袅袅的青烟。

    “嗨。”

    司露的心砰砰直跳。

    后禅房与佛殿正堂紧紧一墙之隔,侧耳倾听,院中发生的动静可尽收耳中。

    再见

    身后,呼延海莫的人也正在追赶上来了。

    呼延海莫冷笑,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所以她时刻不能大意松懈,需拿出十分的谨慎,来应对。

    佛子低眉。

    司露大喜。

    “难不成,您是有意藏了我的夫人?”

    “佛祖面前,谁敢造次。”

    佛子?

    佛殿之外,暮色已至。

    想必是司露跑至此,巧言令色处求了他庇护。

    她脚步不停地穿连廊、跃洞门。

    他越是不让,呼延海莫就觉得他在包庇司露。

    愈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司露面色苍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噗通一声跪倒在佛子面前,哽咽哀求起来。

    不知为何,司露只觉,佛子看她的眼神,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别的人似的。

    此刻,寺院的大门就要缓缓闭合,不再接待香客。

    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佛门清修地。

    “明明是往这条路跑的,怎么不见了?”

    可她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呼延海莫这个人手段了得,且做事不按常理。

    而他手下这群蠢货未战便已先怯,就算逼着他们闯进去,恐也不会是对面这些武僧的对手了。

    在他身后,寺里的一众武僧一字排开,手持梢棒,保护着佛子,与呼延海莫的人对峙着。

    呼延海莫心下计较了一番。

    街上,来来往往人流不绝。

    “施主,佛门清净之地,不容你等擅闯,否则佛祖震怒,恐招来无妄之灾。”

    他不会傻到在此地动手抓人。

    “安廿,带女施主到后房避一避。”

    面对他的攻心,安罗神色无常,依旧冷冷清清。“施主,贫僧已经同您说的很明白了,您的妻子,不在佛殿之中。”

    拨开络绎的人潮,逆过重重人流。

    听闻此言的司露浑身打了个寒颤,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若这么轻易就被激将,那就不是佛子了。

    “法师,佛偈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您救我一命。”

    呼延海莫要是敢在此处撒野,势必会激起西域百姓不满,惹得全民公愤,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可以将他淹死。

    便打算在此处先藏一藏身。

    终于,他选择暂时让步,转身

    “法师,您贵为西域佛子,深受万民敬仰,我只是想确认我的夫人是否在佛堂里,您为何偏偏要阻拦呢?”

    “法师,求您救救我,那些人是人贩子,他们要把我抓去卖给当地权贵,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他们都是凶狠残暴的北戎人,若是被他们抓回去,定会把我活活打死,求您救我一命。”

    这位佛子。

    “佛子说得是。”

    西域自古便是佛国,历代国主都以佛教治国。

    终于在阵阵暮鼓声中,赶到了德源寺门口。

    德源寺坐落在撒库尔大街的中央,是王城中颇负盛名的一座寺庙。

    德源寺?

    安罗立在殿下,烈烈长风卷起他素白的袈裟,清寂孤高得好似乘奔御风的谪仙。

    轻捻佛珠的指尖,蓦然一紧。

    “是的……她确实问了……我们才知道她是外乡来的……”

    而如今,有了佛子的入住,整座寺庙的名声更是大噪,故而来来往往的香客,也愈发多了。

    呼延海莫挥挥袖让众人退下, 走上前, 目不转睛地盯着佛子。

    有救了。

    为了自保,她如实说道:“是、是……方才确实还有一个姐妹……没、没同我们一起登台,她说、说自己外地刚来的,还问我们德源寺怎么走。”

    他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对佛子施压道:

    “看来佛子是铁了心不肯相让了。”

    *

    时不时有山雀扑棱棱振翅掠过树林。

    若是真有其事,传扬出去,世人还不知会如何看待,呼延海莫这是在攻心。

    那些舞娘被他的气焰吓到,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起来,只有其中那个年岁最长些的,稍稍镇静些,察觉到她们之中少了一人。

    最后气喘吁吁、跌跌撞撞跑进一处偏院佛堂。

    司露就在里面,是佛子助她躲藏起来了。

    看着跪在脚下哀求他的柔弱女子,赤金的长裙,艳丽的绡纱,还有那双会说话的、乌黑透亮的水眸。

    晨钟暮鼓。

    似是听到了她的话,佛子的身影微动,他转身,手中持珠轻捻,缓缓站起来。

    呼延海莫立在夕阳下,高大挺峻的身影被斜阳映在地上,织金雪缎长袍在他身上彰显出格外绮丽的亮彩。

    佛子退后一步, 单手立掌, 嗓音冷得出奇。

    司露声泪俱下,这一刻,她并非是演的,而是被外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给吓到的。

    呼延海莫说罢, 他身后的一众手下便直步向前冲,要往佛堂里闯。

    叫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当即对着佛子的背影恳求起来。

    佛子不卑不亢,目光悠远平和。

    禅房后。

    呼延海莫轻笑,说话却是咬牙切齿的。

    司露稍稍松了口气。

    于是冷冷笑道:“法师若执意不肯放行,那我便只有硬闯了。”

    传说他仁德善良、福泽百姓,有一颗悲悯天下苍生的佛心。

    “说,方才是不是有个同你们打扮相似的女人,她去了哪里?”

    那是一张清冷似月的脸庞,加之他周身宛如皑皑山雪的气质,只一眼,便就像是能让人忘却尘缘俗世,沉沦进去。

    但若是出于情急救人,便可破此戒。

    一时间纷纷露了怯, 面面相觑, 怕真招致灾厄,谁也不敢上前冲撞。

    那背影纤尘不染、清隽洒脱,只一眼就让人想到了山间隐客,或是世外仙人。

    只见蒲团上背对着她,跪着一个身着月白袈裟的僧人。

    司露正好也体力透支,跑不动了。

    “进去搜。”

    身后的武僧们齐喝一声,跨步向前,梢棒横在身前,组成一堵四不透风的围墙, 格挡住呼延海莫等人的去路。

    此院很是僻静,周围不甚有人过往。

    而身后,呼延海莫的人也紧跟着追进了寺庙中。

    “若非施主无礼在先, 贫僧何至于此?”

    司露沿着萨图尔大街,一路往佛寺跑。

    再者,若是硬闯,势必会将事情闹大, 若是弄出满城风雨, 到时自己的身份也恐遭暴露。

    众人想起司露来,纷纷附和起来。

    所以德源寺,便是司露眼下最好的避难所。

    “定是躲起来了。”

    佛子是西域国师,背靠西域女王,有他出手相助,呼延海莫想必不敢在此大动干戈。

    他神情寡淡的瞧了她一眼,情绪莫名。

    而此刻,院外突然响起纷乱匆忙的脚步声,随之而起的,还有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嘈杂语声。

    那小沙弥得了佛子嘱咐,一路带着司露来到后禅房。

    北戎人到底也都是信奉神灵的, 前有武僧列阵,又见佛子超凡脱俗立在阶下,身后是庄严肃穆的佛祖金身像。

    *

    “女施主,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吗?”

    不过当下他可以确认的是。

    此地绿荫环抱、清泉湍流、佛塔巍峨、宝殿宏伟,是个清幽、宜人的宝地。

    而这座德源寺,更是因着盛名,吸引着来自整个西域的教徒。

    倒是小看他了。

    最后一句,是呼延海莫的嗓音,短短三字,阴沉而又森寒。

    那些人口中吆喝着,“快追,就在前面,抓住她。”

    就像是远离了市井喧嚣的世外之地。

冲冲地质问着那些舞娘。

    呼延海莫见此状,心下齿冷。

    他带着众人即刻动身。

    司露紧张得一颗心都在颤抖。

    安罗双手合十,嗓音冷清。

    “那便改日,再来叨扰。”

    心一横,猛地闯进寺庙里。

    佛堂里静悄悄的,寂阒静谧。

    从前,先王身死,她孤弱无依时。

    金身佛像庄严,捻指俯瞰着世人,帷幕深深,烛火淡淡。

    所以处处城邦都是寺庙遍地,香客不绝。

    他的嗓音一如他的人,凉凉似冰泉,砸在耳畔叮咚清越。

    场面僵持不下。

    也曾这般楚楚可怜看着他,哀求他救过她。

    立在门边的小沙弥,走上前来赶她:“施主,此地是佛子清修之地,外人不得入内。”

    平日里,哪怕不逢休沐,此地都是香火不断、香客络绎、信徒如织。

    直奔德源寺而去。

    司露闯进去时。

    便是世人口中,西域女王身边的国师佛子?

    佛子轻轻嘱咐后,孤身踏出了佛殿。

    她也不是故意要骗佛子,实在是无可奈何,无计可施,走到绝境了。

    决定先行折返, 回去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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