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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不得勒下生翼,立时飞回去。

    司露在心下腹诽,好不容易逃离了他的魔爪,此番又出现在她梦里。

    一行人一路奔至南城门外,呼延海莫勒住了缰绳,悬停了骏马。

    突有一只手,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他、他告别时……同我们说……自己要还要去中原……所以到时候就不跟我们一起回北戎了……”

    一番盘问。

    算算日子,大约还有两日,就能到达西域边镇。

    如此一来。

    而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她也定然不敢再露宿郊野。

    夜已深。

    又在一声轰然中。

    那胡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什么话都交代了。

    如此想着,她的负罪感方才没有那么重了。

    放过那个胡商以后。

    所以,她绝对不能,再落入呼延海莫手中,被他抓回王庭去。

    沉沉夜色下,百马奔驰,黑影重重。

    呼延海莫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置可否。

    呼延海莫根据村落里的人口述,记下那些胡商的样貌、特征,等到了西域就可以锁定商队去找。

    此刻,他大步流星走在街市上,命手下一个个摊子询问。

    既可掩藏容颜,又不会引人注目,也算是入乡随俗。

    比起先前那身不伦不类的男装,要不容易被人发现得多。

    翌日,呼延海莫追到王城西面最近的村落,虽然没有寻到司露,却在询问当地人的过程中得知她确实来过,且第二日便跟着商队走了。

    商队一共雇了两辆马车,车夫都是西域边陲人,他们经常来往在这条路上,赶车经验老到,专门以拉过往商人为生计。

    怎么也得七八天的光景。

    呼延海莫择准了方向。

    殿外,数百人的金甲骑兵已然就位,夜色下,冷盔寒甲流转着凛冽的光芒。

    呼延海莫说不定很快就能理清楚她逃跑的路线。

    *

    在他身后。

    呼延海莫问手下,“城西和城东,最近的村落有多远?”

    “对,胡悦酒肆。”

    “不……不要……”

    店主见这些人来势汹汹,个个人高马大,还以为是那胡商与他们结了仇怨,被人上门寻仇来了。

    想必是日有忧怖,夜里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中,几人疾步登上了楼。

    到了西域,只需找到其中任何一个,他都能顺藤摸瓜,将司露抓出来。

    此处是西域地界。

    司露计划得很好。

    只要她在这几天内到达王城,去市场上寻到能即刻出发回中原的商队。

    没有阻止他二人跟着,便是默许了。

    呼延海莫把赏银搁在桌上,又问他可记得那人住在哪儿。

    广袤贫瘠的土地上,寸草不生,入目只有无尽的荒凉。

    赶紧撇清关系,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房间,让他们上楼去找。

    她并不想波及旁人。

    很快,便有人吐露,说是昨日傍晚见过一个,那人来问他买了大量的滋补药材。

    上一回所经受的痛楚还记忆犹新。

    车铃阵阵、车辙辘辘。

    她发誓到了西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间客栈好好泡个澡。

    且就算是呼延海莫追来,也只会以为她是扮作男子,往女扮男装这类人去查,如此一来,换回女装的她,反而是更加安全的。

    不过,即便他即刻动身,一路追到西域来。

    他游目四顾,心下盘索思虑着。

    缭绕的烟雾中,司露只能摸索着往前走,却迟迟寻不着出口。

    *

    好在她知道巴鲁和格桑对于呼延海莫来说如同左膀右臂,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就算再愤怒,应当也至于将二人处死。

    是以,呼延海莫让手下根据村民口述,画出那六名胡商的画像。

    司露好不容易又睡着了一会,却总是心里不踏实,睡不安稳。

    司露从梦中惊醒,冷汗直流,她坐起了身子,捂着胸口喘息不定。

    草原过后,便是黄土漫漫的边地。

    这足以说明她心底对呼延海莫的恐惧,有多深。

    就定能不被呼延海莫追上,顺顺利利回到中原。

    有没有看到过这六张画像上的人。

    至于王城北面,有阿拉贡山这座天堑,她自然不会傻到往那里去。

    这样一来,范围大大缩小了,找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司露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着,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让数百金甲卫藏匿在城中各处,分头寻人。

    如此想着,司露顿感轻松了不少。

    天就快亮了。

    这十数人来到胡悦酒肆,拿住那店主便开始问人。

    倒是发现她不在,还不知会发怎样的怒火。

    梦里——

    是无尽的黑暗。

    *

    屋子里,一盏油灯闪闪烁烁、摇曳不定。

    西域王城的集市上却还是人影憧憧、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摆夜摊的商贩们,他们扯着嗓子吆喝叫卖着,吸引来来往往的人们。

    算算日子。

大殿。

    司露是幸运的,若非能与商队同行,她这一路不知要费多少波折和辛苦。

    而后带着画像,马不停蹄,直奔西域而去。

    *

    数百骑兵跟随着,飞奔在这迢迢的旷野夜色中。

    光是想想就叫人无法喘息。

    一想到可以回到中原,她整颗心都止不住地雀跃。

    西域当地的女子出门,大多用闪闪发亮的纱丽挽面。

    眼下虽然要与两个胡商同挤在逼仄的马车里,感受连着几日没有沐浴,满身的汗臭。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率领大部队出发了。

    她是昨日方到的西域王城。

    便是要将着西域王城翻个底朝天,他也要将她找出来。

    那摊贩挠挠头,努力回想起来,“那人让我把货送到……到……”

    还知道了她接下来要寻合适的中原商队,跟着一道去中原。

    但好在她不用费心费力,整个人还是比较轻松的。

    蹄声急急如雷奔。

    漆黑中。

    司露跟着商队已经走了数日了。

    但她也有担心。

    终于,那摊贩对着桌上那锭雪银,一拍脑门想出来了。

    呼延海莫先是确定了司露是昨日一早,跟着商队来到王城的,此刻正在王城之中。

    策马往城西的道路奔驰而去。

    呼延海莫命手下,开始挨家酒肆寻起人来。

    用力踹开了二楼客房的门扇。

    靠在座上闭目养神。

    她特意备上这个,便是要在此处派上用场。

    “噔噔噔。”

    呼延海莫换了上好西域雪缎袍,手中摇着一把玉扇,扮作西域商人的模样,与手下穿梭在街头巷尾找人。

    司露困意全无,换上衣裙,挽上纱丽,便匆匆下楼,出门而去。

    听说王城是整个西域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手下回他:“城西的村落较近,骑马走得快些,一日一夜能到,城东的村落远些,要足足两日才能赶到。”

    半夜惊醒以后。

    足够了。

    与那些胡商告别分开后,便寻了这间酒肆住下,痛痛快快泡了个热水澡准备好好睡一觉,没想到却做了这么可怕的噩梦。

    呼延海莫这几日应当已经回到王庭了。

    格桑是个忠憨的,巴鲁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要稍加洞察,与呼延海莫禀报细节。

    巴鲁和格桑当即一人牵了一匹马,亦跟在队伍后面,追随而去。

    他自然不能带着士兵大张旗鼓进城找。

    司露是要去西域王城的。

    “走,却胡悦酒肆。”

    唯有扮作进城贸易的商队,才能顺利入城。

    到了西域后再走三日,便可到西域王城。

    坐起身,望见窗外青蒙蒙的一片。

    巴鲁当场领悟了呼延海莫话中之意,带着格桑追出来。“可汗,我们愿随您同往,戴罪立功。”

    那人有一双闪着幽光的异色眼瞳,直勾勾盯着她,满是阴森和寒意。

    那胡商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什么都愿意说出来了。

    呼延海莫一声令下,众人跟着他的脚步匆匆离去。

    如此一来便好办了。

    到了那里,就定能寻到中原来的商队,想办法加入他们,就能跟着一路回到中原去。

    当下跟着他的,不过十数人,并不惹眼。

    呼延海莫在众人簇拥中走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画像上的胡商。

    焦急之下,她满头大汗,却越急越乱,处处碰壁,寻不到归路。

    若是被他抓到,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看来,明日她定要去集市上找到回程的中原商队,速速动身。

    该死的呼延海莫,当真是阴魂不散。

    带着憧憬,司露靠在颠簸的马车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既然南下这条路她没有选,那定然是选了迂折的路线,为的就是让他寻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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