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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的司露好似是魇着了,突然开始紧蹙眉头,双眼紧紧闭拢着,长睫乱颤,螓首不住得来回摆动,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善良如她,自然是因为同情,所以安慰他,呼延海莫如何不明白。

    司露平复呼吸,徐徐说道:“我梦到中原内乱,边境失守,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年少时,在断离崖下,随狼群一起生活,食不果腹,饥不择食,闲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观日出日落,数满天繁星。”

    呼延海莫的背脊健硕宽广,伏在上面,格外安稳,他结实的长臂牢牢护着她,安全感十足。

    谶语

    他微微挑起唇线,目光深深,郑重开口问她:

    呼延海莫坐起来,目光深远,回忆往昔。

    呼延海莫感受到她身上甘甜芳香的气息,他扭头冲她笑,意气风发、宛如少年。

    而他无疑是贪婪的,不满足于她的陪伴,还希望得到她的爱。

    “可汗,这是将军给您的信,还请您过目。”

    是巴鲁。

    “呼延海莫,我不想骗你,我只能说,我可以陪着你一辈子。”

    烛火下,他眸光一点一点, 变得深沉。

    “而我的父亲,那些兄弟手足们,却在王宫里,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多么可笑。”

    信中, 安崎将自己如今的困境坦诚相告, 向他求解,乞求北戎的帮助。信里信外, 他虽只字未涉及谋反, 但反意昭然若揭。

    司露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水润的杏眸,眸底竟是猩红一片。

    心底明知道是在骗她,却还是不

    安崎这只狡猾的狐狸,他想与北戎合作, 但又想让北戎先提议,这样他就可以占据有利的地位。

    他只是平静地、温和地,对她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这没有关系,既然你答应一辈子陪在我身边,我便会用一辈子的耐心来等你。”

    司露尤处于不安中,她攀着他的袖子,与他道:“如今各国和平,不生战火,才有这样的太平盛世,可若是哪日这份平静被打破,势必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呼延海莫,我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呼延海莫眸中掠过一丝微愕,竟就这么凑巧,他方同安崎的人见过面,她就做了这样的噩梦。

    感受到呼延海莫温暖灼热的怀抱,才将这份恐惧,一点点消除。

    呼延海莫轻笑,“这是其一,还有其二。”

    但呼延海莫就是要他断绝后路,这样他才能争取更大的利益,且他坚信以安崎的反心,他一定会来。

    呼延海莫微微一笑, 客气让他起身, “使者不必多礼。”

    好在,肩头少女已经在沉睡,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涔涔夜色中,他回眸,只见少女伏在他肩头,睡颜安稳静谧,长睫随着呼吸舞动,这份安宁,足以让人身心都要融化。

    司露想了想,道:“放松、恣意,可以忘却一切人间烦恼。”

    今日他穿着短打的胡服,开阔的领口露出精壮的胸膛,结实的手臂和小腿一览无余,宛如寻常人家打猎砍柴的樵夫,少了矜贵的气质,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眉眼间镌满了英气,俊朗非凡。

    油灯微闪,昏暗的光线落在少女的容颜上,似染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轻柔似梦。

    本以为呼延海莫会追问是什么事,但他却像是知道她不愿提及过往,所以一丝一毫都没有问。

    司露自知体力不佳,爬不上山去,但又不想损了呼延海莫的兴致,便唯有爬上他的背脊,着着实实做了一回娇弱小姐。

    于是道:“安将军是想成大事的,还会惧怕流言吗?你只需把话带回去,就说本汗只想看到他的诚意,至于他来不来,全凭他自己做主。”

    呼延海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露露,你怎么了?”

    他的目光稍稍放松下来。

    “呼延海莫,我做了好可怕的梦。”

    呼延海莫将姿态放低到了尘埃中,说起悲惨往昔,竟然只是为了博得她的同情,怜爱。

    夜风浮动她的墨发,耳畔玉珠琳琅。

    清辉月影下,她目光烁烁,陷入了沉默。

    来到主帐,安崎的使者已经等候多时。

    夕阳西沉后,夜色悄然降临。

    久久无言后,她开口,让一切落回冰冷的现实。

    这些日子,他如何看不出她对他只是妥协和交换。

    夜风中,呼延海莫突然侧首望向她,瞳孔深深,说道:“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星星吗?”

    许是悲悯,她坐起身,目光认真地看着他,道:“呼延海莫,那些往日的残忍,或许也是使你强大的武器,忘记过往那些不愉快的,珍惜现在拥有的美好,好吗?”

    呼延海莫站起身时,突然的失重让司露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脖颈,紧紧不放。

    使者满脸堆笑,将袖中信件呈现。

    使者似有些为难,安崎身为一州节度使,身份特殊,若是被人看到进出北戎,拿住了把柄,那可就要被百姓声讨、变成卖国贼了。

    司露点点头,任凭他背着她,一步步往山上走。

    盛大的落日雄浑壮美,洒下无边的金辉,令人叹为观止。

    “好。”呼延海莫低低应了一声,神色郑重接过来,打开信封翻开。

    他面色谨慎,似有要紧事。

    却不是出于心底的爱意。

    一辈子吗?

    他卑微到了极点,试图用她的同情,来博得一份爱。

    于是他来到她的帐子,坐在床榻前观瞻着她的睡颜,只要静静看着她,他的内心就会得到平和。

    “阿贡山上有最美的日落,我带你去看。”

    因为她认认真真,告诉了他事实真相,没有欺瞒、哄骗。

    “何事?”

    见到呼延海莫进来, 他当即站起身,深躬行礼,表示尊敬。

    耳畔传来窸窣嘈杂的脚步声,抬眸看去,一条黑影徐徐走近。

    司露的目光闪烁起来,微微仰头,星子缭乱,月辉迷离,宛如梦境。

    呼延海莫将司露背回营帐, 将人轻放在榻上,替她掖好被角,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见她睡颜恬淡、静卧安然, 才放心离去。

    呼延海莫背着司露回到营地时,已是夜深人静之时。

    那一刻,坚如磐石的心,似有些动摇。

    而他眼下的美好,就是她。

    他安抚着怀中的司露:“梦都是假的,不要太担心了,好吗?”

    呼延海莫将人儿拥得更紧了些,“梦到了什么?”

    来到山顶上,恰逢日落之时。

    如此想着,呼延海莫突然又想见她了。

    使者离开后,呼延海莫走到烛台前,眸深似潭,他举起手中信封,任凭火舌将其吞噬,把信燃烧殆尽。

    哪怕一点点也好。

    呼延海莫动容,与她五指相扣,亲吻她泛红的眼睛,安抚道:“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会将她保护得好好的,不让她再卷入其中,待她知道时,一切将会尘埃落定,那时候,他会做一名勤政开明的好皇帝,让她成为他此生唯一的皇后。

    呼延海莫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反客为主道:“你家将军既有意与北戎合作,就该拿出些诚意来,亲自来北戎与本汗见面,详细商谈。”

    碧林摇曳,日色流转,宛如一副静美的画卷。

    “来,我背你。”

    司露看着他,突然生出了同情,明明不是他的错,厄运却偏偏找上他,要他承受这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

    流萤四起,两人仰卧在山石上,观漫天繁星。

    帐内烛火煌煌,使者戴毡帽、穿胡服、着皮靴,刻意伪装成北戎男子的模样, 掩人耳目。

    使者见他态度强硬,半点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悻悻告辞离去。

    如此说完,司露方才觉得内心平静了。

    司露水眸晃动,满是不安,楚楚可怜的模样,格外令人怜惜。

    司露不解:“什么?”

    这一次,他可不想让司露再发现了。

    清冽的话音宛如山泉,冲刷在人的心田,让一切变得纯净。

    巴鲁看了眼趴在他肩头沉睡的少女,压低了嗓音、隐秘道:“可汗,幽州的使者求见。”

    可她不想欺骗他,说违心的谎言。

    “这……”

    司露愣住了。

    “但是,我必须老老实实告诉你,因为过往的一些事,我这颗心早已封闭了,此生都不会接受任何人。”

    湛湛星光下,他牵动了一下唇角,带着自嘲。

    这一瞬,她陷入了迷惘——

    司露沉醉在其中,任由呼延海莫环抱着他,两人相依相偎,共赏人间盛景。

    “既然你同情我,那么,你能不能爱我?”

    参商璀璨,在湛湛苍穹上,星罗般密布,煞是动人。

    此话一出,呼延海莫眸中顿生惊警,几乎是下意识地撇头去看司露。

    *

,指了指宽硕的后背,示意她跳上来。

    就这样,两人一路往山上行。少女的头倚靠在男人的肩头,素洁的衣袂宛如流纱,迤逦在空中,像是湖面上荡漾开的水波。恬淡楚然、温馨美好。

    恰在此时,呼延海莫温软的唇贴了过来,带着淡淡的芳草气息,纯冽似甘泉,唇齿相依,细细辗转,将她彻底带入了另一方世界……

    “参见北戎王。”

    她像是久久无法从梦魇中回过神来一般,目光略显凝滞,喘息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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