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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大吼大叫的艰难问诊后,医生没办法,还是选择了电脑打字,【你这病现在已经很严重了,还是得去三院看,我们这里没有这么专业。】

    喝完粥,他感觉好了点,虽然还是乏力,但没那种虚弱得会随时倒下的感觉了。

    关野大声道,“老师!你不解释一下吗?昨晚你说了给我庆祝的,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个晚上?”

    昨夜杨皓为了控制他,有些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那是迫不得已,现在他既然清醒了,就必须得避嫌了。

    【我昨晚有点事,等会就回去。】

    边牧沉默地抽着烟。

    可这些,都比不上关野对他……那轻飘飘的一句话。

    可医生说得也有道理,他这么发病,周围的人都不安全,杨皓就是最好的例子。

    医生看着电脑上的病历直皱眉,飞快地打字。

    杨皓点点头,打声招呼就走了。

    “好。”杨皓没有多问,接过钥匙,自己先上了车。

    【这不是吃药能解决的,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你的病已经不受控制了,这样不仅对你自己不负责任,对你周围的人也是有有危险的……】

    他确实是一直害怕别人知道他背后的秘密,也怕毁了自己努力得到的一切,更怕把江教授拖下水……

    杨皓中途看了边牧好几眼,欲言又止,但看他实在不在状态,就没说什么了。

    他也不知道待了多久,有人突然握住了他的双臂。

    一只大手突然在他面前挥了挥。

    一路无话。

    现在他耳朵听不清楚,接了也是白接,更何况,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关野……

    不可能,他绝不会再回去过那种囚禁的日子……

    陆陆续续进来很多服务员,有的打扫地下的残骸,有的搬了新的茶几桌椅进来。

    边牧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像行尸走肉一般,付钱,拿药……

    医生叹了口气,还给他开了药,【留下你的电话号码,有事随时联系吧,我建议你还是尽早去吧!】

    关野要是能站在他身边,或许再困难他也能挺得住。

    消息才刚发出去,电话马上震了起来,关野不屈不挠地打过来了。

    他拿钥匙刚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边牧微微松了口气,杨皓很有边界感,能这么把事情说透是最好的,毕竟这人三番五次帮他,还因他受伤了,他也不想弄得大家不好看。

    但关野要是放弃了他,那他的前途,他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边牧愣了愣,他居然看见了。

    杨皓眉心紧皱,大声道,“没事,皮外伤,你呢?”

    他一脚踩下油门,开车走了。

    到了外面,边牧把车钥匙给他,“你开我的车吧,我等会还要赶回大学城。”

    边牧在门诊大堂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来到心理科。

    他昨晚突然没有出现,关野一定还在家等他,说实话,他现在不太想见关野……

    “昨晚临时有点事,没来得及和你说。”边牧侧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自顾不暇而已……

拿出手机打字,【想吃什么?先吃点东西。】

    杨皓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好,扣好安全带。”

    边牧抬头。

    边牧发了很久呆,才拿起手机发短信,删删减减,反复了很多次,发出去一条十分简短的消息。

    边牧一怔,盯着电脑屏幕没说话了。

    杨皓点头,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包厢,又打字,【能走吗?】

    边牧脚步一顿。

    手机震了很久才停下来。

    边牧摇摇头,他刚试过,双腿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我……我还有点事。”边牧垂下头,“我要先处理一下,然后再去看……”

    满客厅的烟雾缭绕中,关野正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盯了过来。

    边牧顿了一下,直接按了关机,屏幕跳动几下,黑了。

    边牧有些艰难地蹭着上了副驾,看了眼杨皓,“去中医院吧……”

    “……”杨皓一愣。

    可那是关野啊,他没办法抛下不管……

    边牧摇摇头,扣好安全带,就看着窗外,一直不吭声了。

    “……”边牧愣了愣,赶紧摇头,“不用,我没事的,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走吧。”边牧慢慢站了起来。

    他盯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发愣,手里夹着的烟也不抽了,燃烧着,烟雾袅袅,笼罩在周围。

    关野还是第一次表露出对他侮辱,虽然是在话赶话的情况下说出来,但他也明白了关野终究还是把自己放在了末位……

    知道。

    关野手里也夹着烟,仿佛一整晚都没睡,挂着很明显的黑眼圈,头发凌乱地支愣着,青黑的胡渣也冒了出来,一双眼睛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边牧大概能猜到他在说什么,直起了身子,“对不起,我们走吧。”

    明明一切都在好转,他找到了理想伴侣,工作也稳定了,他还即将成为最年轻的副教授……

    “我喝粥就行了。”

    ……

    决不能伤了关野……

    “你去哪了?医生说你早就走了,打你电话也关机?我差点都要找保安了……”杨皓急得喋喋不休,可看见他一脸呆滞茫然的模样,又闭了嘴。

    他们离得很近,关野的声音也不小,边牧能大概听清,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杨皓赶紧过来要扶他的胳膊,但边牧反应很快,避开了他的手。

    医生停下来,耐心地等着他答复。

    这段从刚开始就目的不纯的感情,还能走多远?

    到了大学城,边牧终于回了神,指路到了家楼下,就很客气地和杨皓道谢。

    “好,谢谢……”

    他突然发现,相比公开关系给他带来的毁灭性后果,他更悲恸于关野对自己的态度……

    毕竟还是那个疼过他,爱过他的人啊!他怎么忍心看到对方这样……

    他挣脱了杨皓的手,消瘦身影有些摇摇欲坠,慢慢地走出去了。

    128 我能等你多久?

    边牧坐了一会儿,又点了根烟抽着发呆,他这情况,得去医院看看了……加点药量就行了吧。

    “老师,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你昨晚和他一起?”

    他的头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边牧哪里见过这样的关野,他心口骤然一痛,眼睛也红了。

    杨皓摇头,【要么别走,要么我送你,没得商量。】

    关野步步紧逼,“老师,你说话啊……”

    关野的名字,铺满了整个屏幕。

    边牧礼貌地颔首,“谢谢,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边牧,边牧?”

    边牧没再说话,默默喝粥。

    ……

    杨皓皱眉,沉默地看着他的客套和疏远,也不说话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接。

    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边牧躲进楼梯间,靠着墙,捂住了自己的脸。

    边牧看了看二楼阳台,坐在副驾一直没动。

    过去这一晚时间,仿佛过去了半辈子,他和关野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那种心无隔阂的状态了。

    为什么?

    他看了看就没理了,低头盯着手机。

    边牧道,“我会去的,但现在能不能先开点药?我的药没有效果了……”

    杨皓盯着他摇头,急匆匆走出去了。

    边牧没有拒绝,他浑身无力,不吃点东西,连去医院都撑不住。

    他也不太放心杨皓的额头,看那人大大咧咧的样子,估计也不会主动去医院,正好一起过去看看。

    边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杨皓一直对自己过于……无私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对杨皓的心思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那你就坐在这里等,我让人进来收拾东西,你不用动。】

    “你的额头怎么样?”

    边牧有点头晕,想先进去再说,可关野堵着不让他走。

    “我知道了,我会的……”

    回三院吗?

    边牧上了车,才想起来杨皓的伤,他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换了,包得整整齐齐。

    杨皓皱着眉,直接把他手上的烟拿走了,又把热腾腾的粥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打字,【别瞎想,吃了早餐,我和你去医院。】

    边牧在车上抽了好几根烟,才慢吞吞地把医院开的药都拆了,放进自己的药盒里,磨磨蹭蹭地上了楼。

    “……”边牧语滞,想了想,也默认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关野来电话了。

    关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走了过来,他脸色很不好,语气中满是埋怨和责难,“你去哪了?”

    他发病很严重的时候是完全无意识的状态,根本无法控制……他不想关野也受伤。

    他本能地想要逃避,像过去一样,谁伤了他,他就躲起来,再也不对那些人敞开胸怀,再也不见那些人。

    到了医院,杨皓也没有跟着,自己去看外科,很恰当地给边牧留出空间。

    一想起关野,他的心就像要窒息一般,喘不过气来,该怎么办……

    对关野而言,这是可以拿来牺牲和利用的感情,可对他而言,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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