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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嬷嬷,母妃何在?」我将手伸到嬴瓷手心里,由他搀着下了车舆。

    「阿姐……」

    「你怎么进来了?」她眼波快速扫荡四周,唯恐别人知道我进宫来。

    「还行。」但我是时候入宫了,我可不是个爱拖延的人。迟则生变,我做事从不犹豫。

    「丧心病狂!」她嘶吼地指着嬴瓷说道。

    约莫是我这段时间在他面前得意太久,抑或是他失意到难以自顾,我们竟都忘了:此前我和他的处境,是刚好相反的。

    「毕竟你我可是,血浓于水的姐弟呀。」

    「阿姐不怕他们二人……」

    他冷不丁睁开眼,而我堪堪才数完他左眼的睫毛。

    「阿娘,您记岔了,那是女儿的郎君。」我柔声道。

    嬷嬷望了望来人,深深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而大多数人,则是忍气吞声,不敢不从。

    「我娘一辈子没做错过一件事,却被你父皇逼着进了宫。」我眼眶微润,「那时我总想着你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我总想着,起码你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我眉毛一挑,打量着眼前的姬庭照。

    那日我收到皇宫里传来的圣旨,说我娘绣工了得,特请进宫教习。

    姬庭照刚亮起来的眼神,便被这句话给浇灭了。

    他要以我为饵,让我娘自愿上钩。

    我听完笑了起来,「糟老头子真不要脸。」

    姬酌回来那日,排场大得很。

    「快回府去,安娘,快些送她出宫!路上别让人瞧见了!」她压低声音朝前喊,一抬头便看到了前头站着的嬴瓷。

    「姬小姐,您可以回府了。」

    她仍不清不楚道:「承儿,你莫骗为娘。」

    「殿下那日说的话可算数?」

    他听完这话并没有舒展眉头,小声嘟囔了句:「阿姐对嬴公子可真特别。」

    「女儿从不说谎。」我抱住她,朝嬴瓷一笑。

    他有些难以启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殿下道,瓷若

    我爹上书言,我和嬴瓷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以此提醒那昏君浑浊不堪的脑袋:毕竟都结了亲,就别祸害我姬府了。

    强抢臣妻是他最大的爱好。

    嬴瓷本垂着眼,听到我的话后便会意,与我一唱一和,终究才把我母妃哄好。

    她忍下心头的情绪,将我带到庭院后面。

    30

    我一听她的话,便知道她如今的记忆又停留在了什么时候。

    那太监又道,「待小姐与太子成婚后,皇家与姬家便是……」

    这人真好逗。

    「你一直以为我天真烂漫,却不知道我只是仿照我娘曾经是如何对待我爹的而已。」

    「穷者贪我财,富者趋我权,色者涎我貌。」

    他手指一颤。

    特意坐上了父皇赐的车舆,在宫里慢悠悠地晃,一路晃悠到母妃宫门前。

    嬴瓷勉力展出笑颜回应。

    谁料他话带不爽:「看来殿下是真的不累。」

    见他越讲越偏,我索性按住他攥紧的拳头,姬庭照随之一怔,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海。

    一声闷响,我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倒在了地上。

    我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耳边道:「阿娘身体一切都好,只是在爹爹上战场时忧思过甚,调养些日子,便都能想起来了。」

    ,便尽管问嬴瓷,他不是最可靠了吗?」

    冲着他发红的耳根,我想也没想,像个昏君一般应了下来。

    这么僵持着,我听到我娘和我爹和离的消息。

    「可是你不一样,就像我娘也不一样,你们二人和我们格格不入。



    嬴瓷神色难辨。

    见嬴瓷离开,我母妃才放松戒备,「承儿,他会欺负你吗?」

    她踉跄了一下,道:「来不及了。」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是僵着的。

    我善意提醒:「嬷嬷,今昔非往昔。」

    我疯狂地捶门……

    「可是你始终不见人影。

    「阿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想你被谁蒙蔽,谁都不行。」他认真地朝我道。

    「是啊。」我拍拍他的背,催促他下榻洗漱。

    她开始抱着我哭,「承儿,他们绑了娘还不够,还要夺了你吗?」

    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听过的音,皆为嬴瓷的过往。

    我离宫前,天边晚霞争奇斗艳。

    这一行,我极其高调。

    光照了进来,照到我的脸上,我只觉得那光刺目。

    说到最后,我觉得有些可笑,便笑了一阵。

    「怕什么?」

    自始至终,嬴瓷一言不语地看着我。

    嬴瓷抿着嘴便离开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嬴瓷翻了个身,「殿下不累吗?」

    那时我的心脏还没有如今这么强大,我只有恨,以及无尽的恐惧。

    偌大的前嬴宫,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余光里,嬴瓷手里拿着几多白牡丹,我缓声道:「若阿娘不信

    我哄道:「没有什么马车,从来都没有马车。」

    前嬴君,是个不折不扣的淫君。

    「许多事情,阿娘都记不起来,时常将日子记错……你爹爹上了战场后怎么没有消息呢?不对、不对,我怎么还会在宫里头?」

    姬庭照得知我安排嬴魏二人见面,便提了一句。

    「我对他如何特别了呢?」

    我见他们二人的状态都不大好,便打发嬴瓷到后院为我摘几朵牡丹。

    我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但我逃不出去,四周皆被钉死。

    「你知道吗?」我转过头往着天边,犹自说道,「你嬴氏和我姬氏,都是天生的坏种。

    直到后来……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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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见到我,露出又惊喜又恐慌的神情。

    「承儿?」

    翌日,我一睁眼,发现嬴瓷正安静待在我身侧入眠。

    嬴瓷哑声将我打断,「殿下,别再往下说了。」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汗。

    此前他并不愿意在我身边睡下,往往都是事后趁我熟睡便离去。

    「嬴公子,可兑诺了。」我道。

    我拍拍他的手,放松下来道:「嬴瓷于我,仅限于有趣而已。」

    上至宰相,下至侍郎,前嬴君用一辆又一辆华丽夸张的马车,将这些命妇「带」进宫中。

    「只是阿娘爱乱想,才会生病的。若阿娘每日都肯好好吃饭,听安嬷嬷的话,就不会被那些没来由的幻象给欺骗。」

    我下意识揉了揉腰,是有些累。

    他开口:「我想单独见一见魏腾景。」

    倒是奇怪。

    嬴瓷回来时,我仍在安抚她的情绪,说的话自然也全数收进他耳中。

    「天下男子,不过都是如此。我不信旁人,更不会把一生交付给一个男人。」我刻意停顿下来,眼波一转对上他的慌乱的视线,「当然,除了你之外。」

    这里是他出生、成长、家破,国亡所在。

    「阿照,天下有谁比你好呢?」

    「女儿和他,琴瑟和鸣。」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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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公子非良人。阿姐若要天下哪个好儿郎,我替阿姐寻来便是。」他声音带着些不甘心,颤抖朝我道,「阿姐顾好自己眼前的路便好了。」

    「亲上加亲。」太监笑道。

    看着这样一张酷似自己的脸此刻愁眉紧锁,我心里也不太畅快。

    他刚入宫见了父皇,便扬言要在京都喝上个三天三夜。

    「今日天气晴朗,不若随我进宫一趟?」我笑嘻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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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中,有人是投其所好,以换泼天富贵。

    「殿下在看什么?」

    嬴瓷坐在一旁,脸色平静。

    嬴瓷再不肯主动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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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对高位者的恐惧。

    以前我爹还以为一双小儿女之间定了亲,便可以保姬府平安。

    「承儿,阿娘不想坐上那辆马车!」她看见嬴瓷后,许多不堪的记忆片段再次涌现。

    我被关在小黑屋里整整几日,至于为什么说几日,是因为后来我也记不得时辰了。

    要天上的星星,殿下也会给瓷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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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丛前蹲着一个瘦弱的背影,正是我母妃成夫人。

    我一直都很好奇,前嬴君那样一个荒淫无道的暴君,是怎么生下嬴瓷这样一个单纯好骗的儿子的?

    房门终于被打开。

    那昏君根本就对我没兴趣。

    她抿着嘴始终放不下心来,「承儿,阿娘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第二日,我便被请到了宫里。

    「嬴瓷,那年我娘入宫,也是坐着这样的车舆,穿着你父皇最喜欢的素白衣裳……」我望着他道。

    「什么?」

    前嬴君朝我道:「听闻,你的绣工也不错。」

    嬴瓷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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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今日出宫后,瓷再向殿下讨要。」他弯弯唇道。

    我觉得好笑,「一个是亡国太子,一个是仰我鼻息的小将军,能翻出什么浪来?」

    「花儿开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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