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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待在我身后惯了,以至于我都忘记他也曾和我出生入死。

    他脚步停了片刻,倒也不再说什么。

    「嬴公子很好,是本宫太无趣。」

    父皇说:

    「哈哈哈,洛承胆子倒越发小了。」他拍了拍我的背,力度大得让我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都喷了出来。

    入夏以来,我的身子也越发懒倦,动一动则虚汗直冒,御医说这是体虚之症,得小心调理,加之夏季后便是秋天,秋日正是我喘症的高发期。

    比如姬酌,此刻指不定在勇王府怎么跳脚呢。

    「是主动成为被驯服的兽。」

    我咳嗽不止,咳嗽事小,丢脸事大。

    而我会。

    他周遭仿佛都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听到消息后,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提着两壶好酒,便慢悠悠骑马到了姬庭照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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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莫要再拿瓷寻乐。」他垂下眼睫,「殿下口口声声说为瓷打算,却……」

    说罢,我便离开了,留身后二人相互对望无言。

    我好几次被他两排雪亮的牙齿晃得拿不稳酒杯。

    我也有幸,被他亲自请到府上陪他喝酒。

    如今我也成了十八岁的老姑娘。

    轮得着我上赶着去丢命?

    姬酌拍了拍他的肩,哈哈大笑,「京都风水养人过甚啊,都把大家养成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了!」

    尽管我与他是一对龙凤胎,但我从小就对这个一直躲在我身后的亲弟弟没有过深的印象。

    见我不回话,他脚步沉沉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问我:「还是,你?」

    「阿弟,还是……」

    嬴瓷听完,问了句:「三皇子和殿下一向交好,殿下竟舍得手刃他?」

    「只是阿姐,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想做什么?」

    关系倒显得生硬,我勾了勾唇,无奈地想。

    「我还要把阿姐择出去,不让阿姐沾上一点血。

    「魏小将军,何苦这样看着本宫?」我笑眯眯望着一脸黑到底的魏腾景。

    过了不久,朝堂上一日复一日关于立储的争论,终于有了结果。

    不出来还好,吹了吹风,我倒真觉得醉意上头。

    姬酌这一回来,想必也是按捺不住,才死活磨着父皇允许他回京。

    「我很高兴,阿姐终于看到我了。

    「不好吗?」

    至少是在现阶段,我会选择把保护自己的盾交给魏腾景。

    「你看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孤难道看不懂你的心思?吾女洛承,你知道在孤的位置上,最怕的是什么吗?」

    姬庭照愈是这般软弱,贵胄们就更喜欢折磨他。

    「嬴公子,本宫不是和木头人出来透气的。」



    我身为公主一日,魏腾景便得在我手下成为我的盾,我的矛。

    嬴瓷会意,当即便扶我到后花园透气。

    「若我对阿姐说,我并不想当太子,阿姐会信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烫。

    我恍惚起来,再也听不明白他说的话。

    我走到他们中间,语气轻快,「毕竟,如果本宫没有成功,你们也没有打败本宫的机会,不是吗?」

    京都确实比西北养人,他去了西北两年,回来愈发傻了。

    我眉头轻颦,想起前几日和姬庭照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进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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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阿姐要我的命,我便把刀亲自送到阿姐手上。

    我道:「女儿还不想成家。」

    才怪。

    「逐嬴之役,你当属头功。孤赐你尊位,予你珠宝无数,许你大肆铺张,更容那孽障苟活。孤对你万般纵容,不是让你如今来忤逆孤意思的。」

    倒不是不放心,说的也不是什么诛九族的话。

    「送什么?他的人头还是姬庭照的人头?」我嗤笑一声,张嘴含住嬴瓷递过来的冰镇葡萄。

    「魏小将军,不管你们二人说了什么,谈了什么,都与本宫无干。」

    他的语气冷然,「也想往这上面坐一坐吗?」他拍了拍自己的皇座。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阿姐都知道了啊。

    「京都儿郎里,你可有看得上的?」

    我轻哂一声,「魏腾景,本宫想告诉你的是,本宫用人不疑。」

    「女儿不想,女儿一心只想为父皇分忧,犹如往日在关外一般。」我的胡话张口就来。

    「谁比谁甘愿呢?」

    「不想?」

    殿下,卑职。

    他非但不让,还开始操心起我的婚事来了。

    「阿姐不论杀谁,我都会助阿姐一臂之力。」他抬起头看我,眼神近乎疯狂。

    我的婚期定在秋日围猎后的第一个月。

    回席后,这件事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被搁下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把他和我的关系变得更密不可催些。

    「女儿比谁都恨嬴氏,把他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折磨他罢了。」

    「你不喜欢本宫吗?」

    生怕他远在戍边,别人好近水楼台。

    可是嬴瓷不一样,魏腾景放弃过他一次,嬴瓷不会再全然把后背交给他。

    我不理解,姬庭照是疯了吗?

    我再一次见到了父皇。

    他往日沉默寡言,不善交际,遇事也不会和我说,在宫里受辱回家也不吭声。

    「本宫并非那个意思。」

    人天性欺善怕硬。

    他把赐婚的圣旨仍到我前面,道:「殿下何时问过卑职的意愿?」

    「殿下放心,除了这句,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父皇看重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坐下时,姬酌面前的姬庭照面露礼貌微笑。

    「是有了自己甘愿被囚禁的笼。

    那我如果要杀你呢?

    姬酌差人告诉我,我大婚那日,他会献上一份大礼。

    「如今,我该叫你什么呢?」

    「也对,本宫早该成婚了。」

    我笑道:「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现状。」

    了一个眼色。

    ———大哥哥,看起来更不聪明了。

    我埋头在一旁服侍自己的嬴瓷怀里,小声朝他道:「本宫醉了,想要出去透透风。」

    「若没有你,我哪里能那么顺利夺得斩前嬴王的首功?」

    「男子,还是要霸气一点为是!」说罢,他一口闷下一碗酒。

    姬庭照几杯酒入肚,「阿姐开始讨厌我了。」他笃定道。

    以至于我差点忘记,那两年的地狱里,如果没有身后的人,我的计划哪里有那么容易实施?

    我没回答,反倒握住他的手调戏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嬴公子看我阿弟不顺眼,便要不时往我耳边吹风吗?嬴公子若想杀,我替你杀便是。」

    我拍手称快,和姬庭照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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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风沙大,姬酌回来后黑得像只猴子。

    「却怎么?」

    「不必这样试探本宫,」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阿姐不傻,比我傻的人大有人在。」

    「是动心。

    「你觉得,本宫问了你便会乖乖应下吗?」我站起身,绕着他缓步走,「魏小将军,人为刀俎,你我都为鱼肉。」

    魏腾景捏着圣旨,低声说了句:「殿下手段高明,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彼时我顶着一个未来太子妃的名号尚且受欺负,更何况这位姬家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子?

    「可阿姐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上位者沉吟不语,良久问了一句:「若没有他,你当真不愿意尚个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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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垂下头,道:「女儿有人选了。」

    我往后伸了个懒腰,这两件事我都不会去做。

    「是杀了父皇,还是杀我?」

    我垂下头,落下泪来,颤声道:「女儿只想为父皇分忧,绝无二心。」

    「瓷想出去透透风。」

    「嬴公子这么着急?」我笑容更甚,「是在为本宫的婚事高兴吗?」

    自我父皇称帝之后,朝中便开始了立储之说。

    皇太女我也想当。

    酒意之下,我脾气上头,想起在马车上他便不与我说话,心里就不太爽快。

    「太子殿下?」

    他问我:「酌儿和照儿,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我并不讨厌他,毕竟一开始我也没怎么喜欢过他。

    我大气不敢出,没想过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他怎么敢的?

    在两年前。

    姬庭照的存在感很低。

    姬庭照苦笑道。

    但父皇他不让。

    「嬴公子什么时候也喜欢站在墙脚偷听人说话了?「

    我要让魏府的力量彻底为我所用。

    我停下哭腔,抬头定定望着他。

    但若有一日他倒戈而去,我便是第一个被伤害的人。

    我觉得我比较好,我想着。

    「阿照,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殿下,瓷本无趣。」他平静地看着我。

    他低下头,莫名有些可怜意味。

    嬴瓷头一回没有让春寒通报便走进来,一进门眼神便落在那道圣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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