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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便快步离开。

    我只觉得这件事情此前并没有那般花里胡哨,千姿百态。

    经过此事,我只觉得眼前的姬庭照,内心深不可测,犹如深渊。

    他觉得我不够关心他,那我便关心关心他。

    这预感在半月后便证实了———姬存死得很不体面。

    就在那日下午,姬庭照踏进公主府,连带着万宁钱庄的印章地契,交到我手里。

    是了,你我是一双龙凤胎。

    嬴瓷捂脸,露出一副我虐待他的委屈模样。

    可我知道刚才那一句不是我的幻听,我更晓得,那句话并不是问我的。

    一个万宁钱庄,别说换我府上一顿饭,要让我顿顿亲自给他做饭,我也是肯的。

    我怎么觉得嬴瓷去了姬存府上两日,回来后整个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父皇此番表态,不过是提醒我姬存不足为我忌惮。

    京都的公鸡都没他准时。

    说罢,他紧闭起嘴,再不肯喝一粒米。

    「嬴公子,十五那日可愿意陪本宫进宫一趟?」

    其实我知道他的状况,毕竟那些御医每日都得事无巨细地给我汇报他的情况。

    「吾定不会毁今日之诺。」姬庭照极其郑重朝我说。

    他是我最得意的一头笼中之兽。

    「阿姐想要什么,我都会替你寻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也笑起来,「阿照,你此话若当真,来日定会后悔。」

    我捂住嘴,有些惊讶。

    「只是殿下……今夜由我指导。」

    「假意之暖,实为寒冰。」

    我压下早起的不耐,咬牙切齿问:「魏小公子,城东的公鸡刚打鸣,您就过来了?」

    「心有余,力不足。」他见我耷拉下脑袋,又补充了句。

    这般风骨,岂是说有就有的?

    22

    嬴瓷对我喂粥一事颇为抗拒。

    溜到一半的时候,我想起自己无甚可躲的,毕竟这里可是我老家啊,但甫一想起自己身为公主,还要做这等乞怜的事,便觉得满面羞红,不可轻易让人窥见。

    我特意等嬴瓷那厢的烛火暗下来,自己掌灯做贼似的溜过去。

    自然可以。

    他默默撇开我的手,「原来殿下是为了这个。」

    对上视线,嬴瓷转移目光,道:「殿下才得空?」

    不过待姬庭照隔日将一个公子领到我面前,我便丝毫不惊讶了。

    我抬眸望去,只见他又低垂着头回避我的视线。

    「马上风?」

凉。

    赢昶其人,宁死不屈。

    魏腾景仍一脸状况外。

    我想,是时候让她见一见嬴瓷了。

    只要我一解……

    「殿下今日所为,比那日大皇子府的湖水还要冷。」

    「瓷说过,殿下要瓷如何,瓷便如何。」

    想到姬庭照……我便开始头疼。

    「今夜,由瓷主导。」

    我舀起粥递到他嘴边,「有何不敢?嬴公子未免太妄自菲薄了。」

    待我推开门,借着微弱的光,看到床榻上的人轻微动了动。

    20

    「魏小公子,世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魏小公子隔几日便登门,三皇子来得更是频繁,就连远在西北戍守的大皇子,如今也传来一月后回京都宴请的帖。」

    这一刻我想,没有哪位深爱妻子的夫君会拿手在妻子颈间比画。

    我不知道姬庭照用了什么本事,让姬存把万宁钱庄拱手相让。

    那你还问?但这话我已然问不出口。

    「我想着若不把他带到阿姐面前来,阿姐自己也会去查一查他的底细。」姬庭照朝我道。

    他憋出一句:「瓷,病体初愈。」

    他说的不错,我昨日刚派人去查,今日他便登门了。

    他大吃一惊猛然起身,直接将我撞跌。

    嬴瓷短促笑了声,「殿下若想继续,瓷还有些别的......」

    我满意极了,魏腾景还算聪明。

    「殿下何时受的伤?」

    侵晨光微,一切动荡方平。

    「殿下认为,我可以拒绝吗?」他眼神有些无助。

    嬴瓷一睁眼那瞬间,我一条腿跨过他的腰。

    罢了,想到郎君二字,我忆起宫里递来的消息,成夫人病倒了,就在我上次进宫的第二日。

    晚间,我特意沐了个香喷喷的花浴,换上从前的姬洛承惯穿的衣裳。

    「阿姐能让我留下来用晚膳吗?」他邀功道。

    好一个由他指导。

    嬴瓷眉头一皱,道:「殿下若不爱惜自己身体,为何来体恤旁人吃食之事?」

    虽则,昨夜在他一声声「洛承」里,我差点忘了自己和他隔着的一片血

    「殿下?」

    这下,我倒实打实坐在他的腰间了。

    魏腾景第二日便早早登门。

    怪我?

    因气势上有些不足,于是我添了句:「不行吗?!」

    「差不多。」他语气冷淡。

    把人带进去不要紧,要紧的是让人心甘情愿陪我演一出戏。

    送走磨人的姬庭照后,我一回头便看到弱柳扶风的嬴瓷。

    他闭着眼将嘴边的温粥咽下。

    还真是做贼的遇见截路的——赶巧了。

    我紧张地咬了咬唇瓣。

    我只好让春寒将药拿来为我处理伤口,嬴瓷见我全程不吭一声,便问:「不痛吗?」

    但我终究懒得再去想,毕竟嬴瓷现在还不敢,也不能拿我如何。

    24

    嬴瓷一副信我就有鬼的表情。

    冷不丁地,嬴瓷按住我的手。

    「……」

    「嬴公子,」我朝他腰后塞了个软垫,「当日本宫问过你愿不愿意。」

    我脱口而出:「不,我不想。」

    奈何他如今全身绵软,只能任我「宰割」。

    原只是形貌像。

    毕竟,我还得求他进宫见我母妃呢。

    19

    「是我和阿姐心灵相通。」他笑意盈盈。

    他忽然翻身,将我按在榻上,眸色深沉,「殿下可愿?」

    嗬。

    如今倒上赶着关心旁人的皮肉伤。

    但我从不信什么心灵相通之说,我望着姬庭照那双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心想。

    我摇了摇头。

    「瓷便由殿下处置了。」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腰间的带子上。

    「阿照,你甚善解人意。」我皮笑肉不笑。

    他听罢撇过头,低声说:「瓷不敢。」

    但我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既把人接了回来,那钱庄自然是不能厚着脸皮据为己有了……」我笑着对他道。

    剩下的只有姬酌,姬庭照。

    23

    他那一瞬间想问的人,是十五六岁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丁点皮肉伤也要让他哄半天才罢休的姬洛承。

    等等,我怎么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嬴公子,本宫忙活多日,倒差点把你疏忽了。」

    我连连惊叹:「这也成?」

    21

    迷蒙间似有人在轻拂过我的发丝,绕至颈侧游离,停留许久后,那只手终于从我颈间离开。

    「听闻殿下昨日把万宁钱庄的印章地契还了回去。」魏腾景紧锁眉头。

    我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仰头问他:「公子身上可大好了?」

    我捉摸不透他为何生气,以及是否连这一场生气也只是逢场作戏。

    「原来世上竟可以有第二个嬴昶……」我不自主地往面前的人走去。

    吃那么多的饭,力气哪里去了?

    「是三皇子。」他喃喃道。

    两相静默,我认真投喂,他认真进食。

    以前那个好拿捏的嬴瓷哪里去了?

    那个和赢昶模样别无二致的人身躯一抖。

    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怪我呢?

    「殿下入宫,可得了什么消息?」

    他差点丢了命,

    这几日小厨房来禀,说他吃的饭格外多。

    「无碍。」

    嬴瓷弯腰压在我的背上,道:「不成,洛承莫要食言。」

    「殿下真是个大忙人。」

    在彻底将他驯服之前,我有什么不能答应他?

    26

    「当然可以。」我笑道,「只要嬴公子开口,任是天上的月亮,本宫也愿意摘给你。」

    「我过来寻你一起睡觉……」

    「更何况只是区区拒绝一个姬存?」

    前一刻我还在想,这世上会不会在某个角落,有一对平凡夫妻夜间也如我和嬴瓷耳鬓厮磨。

    「本宫过来看看你睡得安不安稳。」

    「今晚殿下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嗅了嗅我的发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道,「难为殿下如此用心。」

    我只好继续道:「本宫将它还回去,自然是笃定它会重新回到本宫手上。」

    连梳头水也从张扬的百花露调成朴素的桂花香。

    25

    好尴尬,好想入土为安。

    就像是……变成了吃郎君醋的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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