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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想再砍他一根手指,简直莫名其妙。

    当真挣脱开,看也不看他,戴好帷帽一步步往外去。

    不想她自然地说出口,崔寂扭面,“关那个人何事?不想见惜惜就不见,以后少扯他。”

    韶楚楚尴尬地碾了下唇,又笑:“本想囫囵将那件事略过, 不想姊姊一直记在心里。瞧, 我今日还带了琵琶,想将楼里新谱的曲子奏给姊姊听。”

    崔寂恼得面上青筋暴起,强按面额。她要走,便走。

    说罢,将郑菩提紧紧搂住,掀起面纱钻进帷帽里,不由分说追逐她的唇瓣热吻。

    作者有话说:

    便捏着她的拳,狠狠往自己胸口捶。

    粗热气息喷在脖上,被亲得又痒又不舒坦,她扭身挣扎,腰被紧紧扎着,忍不住低骂一句:“你真是个发魔怔的!”

    走乏她的脚!

    他越维护东阳郡主,越说明他的偏私,深陷其中无法理智。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不想与崔寂辩驳对错。

    郑菩提点头:“我会与他说,之后一段日子我们一起看房,尽快将这事定下。”

    好似永远看不到头。

    第43章 喜欢 直挺挺

    他又问:“午后玩累了,想不想去见韶楚楚?”

    韶楚楚一身鹅黄襦裙, 怀抱琵琶站在门口。二人一照面, 她先笑吟吟地唤:“姊姊。”

    “楚楚。”郑菩提先张口,“若觉勉强, 喝完这碗茶就回去吧。”

    即便有九成把握,崔寂不会伤害韶楚楚,但她仍将一条鲜活的生命架在崔寂的底线上,不是吗?

    无

    从前怕这些人,是因为有一个完整温馨的家,故而处处忍让,分毫不敢生气,承担不起任何后果。如今已无所顾忌,若还要她做一个随叫随到,委曲求全的奴仆,还要与东阳郡主低声下气地说话,乞求郡主的谅解,不如分开。

    马车将郑菩提送回家, 天色尚早,崔寂先回府办公。

    “我收下了。你何时还能再出门?”

    前段时日购了一张坐榻, 正好接待客人。

    崔寂也发狠:“对,我就在发魔怔,就是跟踪你了。他如今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已经与我在一起,心里就该只有我!还与前人有勾连,怀念不够,要抽出时间见面,要露出一副凄惨可怜的样子,生怕他把你给忘了,这会儿倒是不累了。你想他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韶楚楚赶忙应:“润娘?”

    她直蹙眉,打他?

    一个人酿下的苦果,怎能由另一个人承担?他是她的谁?竟堂而皇之,信誓旦旦地说出口。

    这就是一个十六岁女孩儿的全部身家。

    世态炎凉,这就是乐姬。

    她又道:“君侯既然知道我们见过面,也该清楚我二人没有逾越。至于郡主,你就当我怕她,饶了我吧,我最近当真很疲累。”

    她腼腆垂首:“其实唤姊姊更习惯些,不过我会改过来的。这里有一桩难事,想要请润娘帮忙。”

    韶楚楚取出藏着的包袱,将金银细软等物在郑菩提面前摊开,郑重道:“我想请润娘以自己的名义购一套小宅,无需华贵,能容身便好。余下的就存在你家中,待过几年我能支立起门庭时,还我一半身家就足够。”

    一介小女子,除了楼里头的姊妹们,来往最多的是富豪恩客。她想清楚了,不想带着这些钱去做谁家的妾、外室,更不想去贴补读书人。

    一路追到人,他拉住她的手臂,一下将人勾回怀里,道:“随我回去。”

    郑菩提沉默了。

    只希望不要再与郡主时常见面。否则,她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余光里的人一直走出帷帐,身影彻底消失。清风拂面,吹散几分燥热之气。他眼珠转动,咬酸牙齿,终究还是拔步追去。

    一席话诚挚,郑菩提听在耳中。

    他恼怒,生气,要报复的话,尽管来。

    她其实十分羡慕郑菩提,能成为大盛屈指可数的女官,受人尊敬,得崔侯青眼,前途一片光明。能与润娘成为朋友,是不是她的幸运呢?

    二人都当作无事发生,斟酒,吃喝,竭力维持局面,气氛稍融洽。

    郑菩提反倒稍显拘谨,颔首, 侧开身迎她进院。

    “那你答应,私下不再与他见面。偶尔见了,也要立刻告诉我。”他冷声道,“不可以对他笑,不可以在他面前哭,不可以……”

    环顾一圈, 韶楚楚依旧如昨, 声调娇脆:“独门独户,住得也舒心。”回首见郑菩提默然擦身, 去开西厢的门。她收回悦动, 缩肩跨入房中。

    “我狠狠咬了贵人,鸨母带

    “崔寂!”她忽而唤了一声,“那我究竟可以做什么事。说不再爱他,爱你吗,说我放弃与崔明净的仇怨,同意与她和平相处吗?”

    狂悖的女人!

    她贱,他们贵。

    她其实很感谢姊姊与君侯赠予的钱财,这笔钱足够半生无忧。从前眼中看到的是男人打量的目光,鸨母的压榨,楼中姊妹们的争夺与患难。

    发现她拧着眉,他只好自己动手,旋即重重一拳砸在大腿上。看得她都肉疼,赶忙说:“够了,你伤害自己做什么?今天的事,我不再提起,也请君侯翻篇吧。”

    在长安城无根无亲,不懂经营,即便能赎身,只怕一两年间就能被欺负得无处可去。

    她坦诚说:“如果你还觉得抱歉,就让我们成为真正的朋友吧。”

    但她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

    “他的确放过了我,还给我许多钱。后来长安城里起了流言,说武威侯在寻一个妇人。你消失的每一天,我抱着那些钱,都会回想那夜说的话。他没有一剑砍死我,可会不会一剑砍死你?我有贪念,有良心,是我自己决定帮你的。人怎么平白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呢,我一开始都抱有目的,如今得尽好处,怎有脸再去怨恨你。”

    “不。”抹去愈发汹涌的眼泪,韶楚楚笑答,“我想,也只有你能听我说。其实每次去侯府与润娘闲话,我也很高兴。此刻的你,不要也露出那样的表情,好吗?”

    “姊姊。”她又这样唤,“有时候不要和郎君对着干,你越反抗,他越来劲,越想吃进嘴里。不怕你笑话,鸨母第一回教我迎客,是叫我看楼里一位姊妹和另一个汉子交合,她当时的表情分明那么欢愉,又哭又笑的,叫得我真害羞呀,可为什么又那样害怕。”

    郑菩提却一直瞧着她,笑容终于挂不住,她叹了口气:“被绑在庙里的时候,很惶恐, 很愤恨。我反复思考,你明明对我那么好,怎能狠下心肠欺骗,再将我丢给即将暴怒的武威侯。万一他用刑, 姊姊知道后会噩梦缠身吗,老实说,君侯提剑带着一群猛汉进门,我简直要吓得尿裤子,即便此刻都想发抖。”

    看着桌面,郑菩提忽而想。

    “楚楚。”郑菩提压声道,“如果你不想说……”

    “我当场跪下求鸨母,什么赏钱都不要,只想做一个弹唱的歌姬,求她给口饭吃,别让我去陪客人,鸨母平日对我最好了。可他们都在笑,只有榻上的姊姊还在哭。那汉子说我这样子挺有趣的,不必教,直将我送到那位贵人房里,我最后也又哭又笑起来。分明那么痛,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笑的,可能是因为他癖好特殊,喜欢走旱道吧。看见我笑,他当场赏了我两个巴掌。”

    她承认,这是一次豪赌。

    韶楚楚微笑:“若非君侯差人来请,我平日是很难出去的。”

    她手头攒了许多钱,足够在外购宅置铺,可为奴为婢者,类同资财。身为奴籍,她没有资格越过主人去做这些,终日将大量金银放在房里也不安心,总怕鸨母搜刮去。

    其中,郑菩提是极少数正常的人,看她时从未流露半分轻蔑,也不曾展现同情。她也想要一个贴心友人,能随时随地畅聊外面更广阔的世界,更实际一些,想搭上女官的交际圈。这与过去出卖颜色、身子换来的面子情完全不同。

    韶楚楚心里万般感动,借着喝水的工夫偷偷抹泪儿。知郑菩提不爱听,依旧张了口。

    郑菩提不想与他彻底闹僵,止住挣扎,冷硬回:“你先放开我。我们相处该是商量,而不是命令。这是你与我一早谈好的条件,假使……”

    他沉默着点头,牵她重新往帷帐的方向去,软了语调说:“乐游原景色极佳,方才润娘若是走回去,岂非浪费大半日光景。既来了,哪有虚度的道理。先前跟着你,也是担心你不能立刻适应独居,这几天就没跟了。”

也对我一心一意,从没有任何逾举之处。”

    “好。”

    等过半刻钟,外头传来叩门声。

    煮沸茶水,这才坐定。

    赶忙制止,硬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当真觉得与他有理说不通。

    挑眼一扫他的神态,她自嘲:“晨时君侯心里就一直憋着气,冷脸相对,怪我愚钝,竟到此刻才想明白原委。是因为前几日在面摊见过冯伦,而你,一路尾随,监视我。”

    “呵。”她讽笑出声,凑近耳语:“是。我与君侯在一起时并非完璧,若你为此事感到不满,我们今日便可解除约定,随便将下官打发到偏远州郡。宴席不必吃,我自走回去。”

    刨除崔寂的钱,从青丝到中年,究竟要走多远才能换取一个容身之所,才能换得不被欺辱的寻常生活。

    “润娘!”他羞恼压声,意识到又犯强迫的错,迂回了些,“假使我违约,你即刻就能说结束,我没有忘记。你既然在意惜惜曾经的压迫,那就先狠狠打我解气,也可以再砍我一根手指。”

    她僵硬站着。

    她认真地说:“那段被困在侯府的日子,有你陪伴,我的确好受许多,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日后就唤我的小字——润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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