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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恍惚不定,崔寂已迈步眼前,坐下自然地碰了碰她的肩,扬起调子问:“见是我,欢喜得呆住了?”

    定是近日太累了。

    崔寂已分出一沓纸,又取来一册她的公文翻看,在纸上批注修改,并不抬头,“安心。以我的身手不会被察觉,再叫润娘为人耻笑。”

    郑菩提在窗前看书,忽听院外头有悉索声响,似乎有人翻墙潜入。她登时按住镇纸,门外却传来三重两促的叩门声。

    正灵思飞跃,奋笔疾书时,忽听窗格咣当一声轻响。

    一碟碟将酒菜摆出来,崔寂搁好筷子,才唤:“润娘,来吃晚饭吧。”

    里面赫然是一支羊毫笔。

    手里还提着食盒。

    “下回去府上是何时?”他又出现,这才轮到自己,带动她的手。仰起脸倾诉,“润娘,我想你,每日都很想你。”

    肉眼可见的暴凸。

    将下颌搁在她的颈窝,他说:“我想留下过夜。”

    第44章 夜值 你这个不要

    看她仰面平躺,张嘴大笑。崔寂眸光凝滞,倚在她面前,“你怎么了?”

    那条人终于全部滑进室内,容色模糊,慢慢从阴影中显现,触入那盏灯的映照下,一张俊美惑人的脸渐渐清晰。

    足尖的指甲修得很圆润,他压抑着,她睁眼瞧着。

    不动声色打量诸人, 无品小吏根本不入眼, 至于同阶的三位。

    她也饮了一杯,笑答:“生气什么,君侯叫我与楚楚和好,白日的事早忘了。”

    他怎么敢在这里……

    又来了。

    卫佛儿叹息,将目光投向远去的牛怀忠,唏嘘:“可惜这样好的机会注定轮不到你我。我们不过普通出身,他叔父是北衙禁军的校尉,牛氏也算长安有名有姓的人家。”

    蓬泽而动时,他抓住脚踝,尽数落在莹肤。

    她被带倒在被褥中,看着那青纱帐发呆。

    说罢,他瞥一眼,情不自禁凑近。

    还不够,还不深,肆意挤压,他从隐秘渐变得痴缠,吮,勾,将她的反应尽数看在眼底。

    不是崔寂还能是谁?

    叩叩叩。

人打我,我真尿了裤子。不想第二日贵人又来寻我,他这次好温柔,好舒服,又给我带金钗、外头的美食,不许别人找我,没有谁再敢对我甩脸子,我沉沦了,与他缠绵了数月。他说喜欢我动粗,我听他的话,每次都狠狠踢踹,可为什么他来得越来越少了。”

    不如将公务处理完,也省得次日困乏不已,延误上官交代的差事。

    他简直匪夷所思,瞟一眼匣子,心里有了计较,眉眼弯弯,故作疑惑问:“不过亲润娘一下,又没人瞧见,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又将匣子放到她面前问,逗趣,“你猜,里头是什么?”

    因着户籍检验,户部又多一项新任务,便是时常去长安县廨办公。下值时匆匆赶回家,她吃了些热汤面垫肚,安顿好驴后直接前往县廨。

    她被盯着,坏脾气的,下意识地一踹。

    郑菩提并不关心同僚的家务事。

    郑菩提却问:“君侯是如何进来的?还有数位官吏就在隔壁,我不过是因从户部过来的才能独占一间房,若被人看到……”

    她不禁捂住嘴,窒息,喘促。

    写字的手一抖,幸亏及时移开,才没叫墨色污染即将写好的公文。窗外显出一条硕大细长的人影,郑菩提立刻心生警觉。

    他先举杯:“今天是我自己乱发脾气,自罚一杯。”

    员外郎, 郎中, 侍郎,尚书……

    看到他早有防备地躲开,她忽而一连串地笑起来。



    晃了晃匣子,声响在幽室中分外清脆,绝对不是原先想的那物。

    卫佛儿,呵, 虽是三年前考入户部的,但短短三年能从无品升为从九品就该烧高香拜祖宗, 怎能贪求又轮到她?

    崔寂也坐起,心头生疑,又想凑近。她便像见鬼似的闪开,警惕盯着他,严肃冷斥:“你这个不要脸的!”

    他自认有财有势, 平日又与诸位上官交好。两位员外郎年岁渐长, 算算时间,待在九寺打一圈熬够资历, 空出来的缺舍他其谁?

    勾缠,激烈,从面到颈,流连而去。

    腰身忽而被环住。

    郑主事莫非出身荥阳郑家?

    郑菩提登时大赧,面色在阴影中也颇为清晰,熟透了耳,面额蒸腾得酡红。不想叫他发现,她扭身摆袖,催促:“我岂会怕?这里是地方官署,才不会有歹人夜里翻墙,你快走吧。”

    凤眼含笑,丰唇带勾。

    “楚楚……”郑菩提又开口。

    心里还在想,得换帐子,外褥,得洗衣服,是,要洗干净,这的确太麻烦了。

    剥去壳,宽大的手掌足以掌握她,溢出琼脂,身形在黑暗中渐渐隐没。

    在外轻敲三声,那人旋即掀开窗户,长腿一迈先跨进半条人。

    未曾听说县廨之中还有巡逻的衙役,莫非是哪位官吏有事来访,下意识将镇纸按在掌心,她不动声色紧盯人影。

    除去公事,这还是卫主事第一次主动与自己说话,郑菩提顿步, 微笑:“我心里高兴。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又斟酒,举起,“跟踪,威胁,对你冷脸。再罚,再罚,再罚。”

    可他怎么打听到此女自入长安便与夫家住在边坊里, 婆母开一间食肆,不过低贱商贾。但她的前夫已攀上大盛一等一的贵家,莫非这是东阳郡主的补偿?

    “她走后,我彻底学乖了,再也没挨过打。每次得到赏钱,我都笑得好开心!”

    和我在一起后,你为什么越来越伤心。

    被绊在崔寂身上,郑菩提恼恨捶他的胸,赶忙正襟危坐,紧紧盯着公文。

    一直到快宵禁,韶楚楚才乘车离开。

    察觉到牛怀忠扫来的目光,卫佛儿面露紧张,悄然走到郑菩提身侧。

    灼急地表达着喜爱。

    “终有一日,我瞧他抓着另一个女孩儿的头发进了房,她一直在尖叫,我那晚也伺候了好多人。呵,没几日,那女孩儿也穿金戴银对我显摆,真泼呀!我赶紧灰溜溜地跑了,再不敢昂首阔步地走在楼里,像只斗败的母鸡。我们怎会料到,有一日彼此会躺在同一张榻上。可惜,可惜,她坠楼了。”

    直挺挺。

    “没什么。”

    她这才松懈下来。

    挑灯夜战,勤恳研磨,提笔思索。

    一连饮了半壶,他才缓笑:“别生我气了,都是你爱吃的。”

    饭毕,漱口换衣,他还在。

    “润娘。”彼此的手挽住,韶楚楚倾身耳语,“我说这些不是劝你曲意逢迎,更不是叫你接受那人。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局限里过得稍松快些。得知你的真正身份时,我其实有一点嫉妒。所以,你也不要再对我怀抱歉疚了。”-

    “大家都很欢喜, 郑主事,你怎么如此平淡呢?”

    朝廷即将检阅全国户籍, 户部进入圣人登基以来最忙碌的阶段。若做得好,官位出现缺失之际便可优先考虑官升一级。

    笑声在潮腥昏黑的房中回荡。

    唯一一个忌惮的就是新调来的同僚。

    她只埋头铺开被褥。

    郑菩提却猛起身,弯腰扯他的手臂,口里说:“上官赶快出去,你怎能私闯县廨?被人发现就说不清了。”

    好心情地放开她,崔寂侧过身稍站了会儿,随意一瞧,她渐透上耳根的红有所衰退,才摇摇头重新走回案前坐下,自掀起盒盖。

    短靴在幽幽晃动的烛火下就那么滑进来,鬼!当真有鬼?思绪刚发散,她立刻摇了摇头,没做亏心事,哪里来的鬼。

    却发现她久违地瞪圆眼,他环顾这座屋子,明白缘由,有不甘,有无奈,终究寻来理由:“明早还要上值,今夜不至最后。”

    他顺从地被推了两把,受用那声久违的“上官”,终于回身搂她的腰肢,将人压向自己,解释:“还不是担心你才过来相陪,润娘怎就要赶我走,是不是太无情了?”

    他笑不出来。

    刚亲在脸上,谁知她猛地一推,他顺势勾住她的腰,又将双手向后一撑。

    莫非是担心她与某个人私会,才大胆到在县廨寻求刺激。

    斜阳西落,众人各自归家,最后整个院子只剩寥寥数人。

    抚在被褥上的手撑直,她反身坐下。只一眼,他便捧住她的脸。

    最兴奋的当数牛怀忠。

    她早已陷入深眠。

    崔寂握紧酒杯,未再多言,只帮她夹菜。

    推开窗,果然是崔寂。瞥她一眼,他直接推门进来。

    回来时,崔寂早已面色如常。上榻,从后环抱她,唤:“郑菩提。”

    郑菩提犹豫坐下,见他专心书写,渐也专注忙碌自己的事。

    “夜深,我去烧些水,润娘沐浴后再睡。”他却披了衣裳,匆匆推门出去。

    上官宣布时,堂中诸人面露喜色。

    作者有话说:

    合上书,她坐到案前。

    无

    她扭过脸,不再笑,又看着他说:“想试试自己的功夫,偷袭失败了。”

    有喜欢吗?

    点灯,铺纸,郑菩提望向半透的窗格。

    老曾是从外地调来的, 熬许多年不也才熬到九品京官,仕途已经一眼望到头。

    他终于正色:“稍坐一会儿就走。”

    郑菩提软坐,忽又转念想,深更半夜他来做甚?恰好看到对方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一个狭长的小匣,整个人旋即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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