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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找寻我跟方芜的下落，另外一幅画像看起来年代就久远了些，应是多年前所画。
平日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偶尔也会认真一回，却从没有过现下的状况。我一时摸不清他究竟为什么生气，只好试探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冷冷道：“那就长话短说。”
来时屋外日头正好，日光透过薄薄的窗格子照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他打断我：“差点葬身火海，也是意外？”
原本以为他会调侃几句，或是问我如今状况，可他却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反应。
之前所见，离青、方芜一琴一舞已酿成一段红颜佳话。于是设想过许多二人共话风月之地，譬如三月柳絮纷飞的河边，譬如月夜寂寥的仗高宫墙，却从没有想过竟会在青楼。
不知几首乐声响毕，流光微转，一位红衣美人儿掀帘而出，半抱着琵琶，故意弄出声响。离青却浑然不觉，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我这才知道杀手名叫玄青，十七岁时已经名满天下。只因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师父。到二十二岁时，已杀人无数，无论江湖中人还是市井平民，只要提起他，无一不是谈之色变。他一向独行，从不与任何人为伍。在世人都盛传他终将一统武林时，忽然销声匿迹，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她笑了笑：“我也许久没听过公子的琴声，不知今夜是否有幸，能听公子一曲？”
一连受了他半日冷眼，听完我的话倒是有些缓和，他似乎饶有兴致：“这么说，你家里，能封我当万户侯？在哪里？”
我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还是长说吧。”
我料得不
出城后行过一片树林，日影斑驳，有飞鸟穿林而上，响过几声鸣叫。贺连齐停下马辨清方位，却没有及时离开，反而居高临下看着正在逗弄野兔的我，似笑非笑道：“若我此时将你交出去，也可做个百户侯，赏银百两。”
这话同方才那位美人儿的话如出一辙。
皇城是决计不能再待下去，在外人看来，我杀了十四公主，自己代位而上。不是为荣华富贵，就是另有隐情。当然，天家向来多疑，如果单为了钱，这样做的风险就太大，很容易血本无归，还赔上一条命。一定会认为我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目的，才会乔装成方芜的模样待在宫中，伺机行动。
我开启前尘镜，最后一句咒语念出，陡现一间闺阁。
我自知说漏了嘴，咬咬唇道：“梦里。”
片刻后，果然响起乐声，却是从屏风里面传来。而本该奏乐的琴师却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楼后有宽阔院落，不比正堂莺歌燕舞，反而稍显寂寥。
定是没有受过如此冷落，美人儿咬紧下唇，见他转身离去，忍不住恨恨道：“我看公子并不是贪慕权贵之人。既是如此，为何独独替那位丑公主奏乐。”
画中人没有丝毫悬念，同离青如出一辙。只是眉眼更加凌厉，像是从刀光剑雨中走出来，眼神却是纯粹。
离青大约打算从小门离开，刚走过一段回廊，忽听轻轻一声笑。
贺连齐揉了揉眉心，伸手握住铜镜边缘：“不是还要去找玄青吗？早些动身吧。”
他刚想说什么，忽地掩嘴逸出一连串的咳嗽。我想去扶他，才掀开被角，就被他用手中的剑柄指着坐了回去：“别动。”
路过一处街巷，有侍卫正在张贴皇榜。我趁乱瞧了一眼，一共三幅画像。
榜上说，我迫害十四公主，因此下重金悬赏，定要将我活捉。上面甚至猜测我与杀手其实为同一人所指使，我顿时觉得刑部的想象力着实丰富。他同皇室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会杀了一个公主，过几年又来杀第二个。
我抬起头来，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道：“百户侯有什么好当的，你送我回家，说不定能当万户侯，赏银万两。”
“离公子好风雅。算起来，这已是十日来第三个花魁。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现在就走……”方芜从暗处走出来，抬头看一眼朦胧月色，“有些早了。”
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我犹豫道：“其实，这只是一桩意外。”
我没敢再动，他咳完后，声音也并没有比我好听多少：“我走时你还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不过几日，怎么就变成了阶下囚？”
他不动声色推开攀上他肩膀的一双手，淡淡地说：“琴谱已成，青告辞了。”
手指放下来时，才瞧见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女孩站在床前，弯着腰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一时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想起他此行目的，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偏头问他：“我以为还要过些时候才能见到你，如今已经回来，是找到杀手了？”
就算真有深仇大恨，要杀也该杀皇子才对。着实不知刑部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被他瞧得有些心虚，摸摸鼻子示意他拿来纸笔，强提了口气写下药方，递给老者，哑着嗓子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还请照这个药方煎三副药。”
楚尧曾说他不想同我为难，的确如此。之前有他，才能在牢中待了数日仍平安无事。但如今事情已经闹大，如果被捉回去，为了逼我说出所谓隐情，难免会动用酷刑。
目之所及却没有方芜的半点踪影，可这既然是她的神思，那她大约就在附近。
他微微皱眉：“那招引琴呢？”
烛火将他一贯面无表情的侧脸笼得莫名温柔，指尖搭上门板，他偏头想了想，眼底微有笑意，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丑吗？”
才行过一半路程，我身体已有些受不住，心知如此逃亡终归不是办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再逃也逃不出皇帝的手掌心。我认真思索对策，同贺连齐道：“不如去把方芜接回来，让她替我们说情，撤了通缉令，如何？”
他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两个字：“青楼。”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白发老者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数日不见的贺连齐。他似乎一夜未睡，眼底泛着红意，衣衫也有些凌乱，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道：“那还是再等等吧。我虽没有见你动过武，不过想来身手应该不错。如果有追兵，你能应付得来吧？”
白底云靴踏在竹排，吱呀一声，他走近我，微眯了双眼：“过些时候？过些时候你打算如何见我，拿一具烧焦的尸体？”顿了顿，又道，“你病了，还病得这样重。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此处装饰着实华丽，可又不似皇宫威严，似乎带了些轻佻的意味。我忍不住问：“这是……”
老者依言收下，同那小姑娘很快离开。
我抬手覆在眼上，想，大约又逃过了一劫。
梨花木螭头桌上，两副酒盏盛满琼浆玉酿，美人儿执起杯，俯身贴近正撑了头思索的离青，酒香扑鼻而来：“听闻离公子不光会谱曲，更是弹得一手好琴，余音能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不知妾身今夜是否有幸，能听公子一曲？”
他轻飘飘看我一眼，做出如下评价：“要琴不要命。”
三月之期已经过半，不知方芜在镜中世界进展如何，是否选择遗忘前尘往事。
我掰开他手指，心中越发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誓言不可破，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最后一笔写下，笔尖搁进笔洗碰出轻微声响，墨迹像丝线一缕一缕划开，清澄的水顿时被晕成一片黑色。
我这才看清，所处之地是一间偏僻医馆，皆由竹竿所盖。屋外植满翠竹，不时有沙沙轻响。
老者抚着长须走到床前，在我面上端详片刻，又掀开我的眼皮看了半晌，最终才把三指搭上我的手腕，许久，皱眉道：“恕老朽无能，活了这么些年，竟还从未见过姑娘此种病症。当真惭愧，惭愧。”又转头看向贺连齐，“若要医治，确实无从下手啊！”
贺连齐带着我从后院翻墙出逃，绕过禁军，准备出城。
半开的竹窗被贺连齐挡了大半，他站在窗下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紧抿着唇，脸色依旧难看得厉害。
所以此时，还是逃为上策。
一时不知离青究竟许下何种誓言，只是由此可见，他对美色着实没什么兴趣。前有方涵，后有红衣美人儿，都丝毫无动于衷。
“公主又何必取笑我。我在这楼里做什么，公主不知道？”九曲回廊下，他抱琴而立，嗓音仍然淡淡，像是对她的出现毫不惊讶。
她忽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愣了愣，继续说道：“难不成，公子当真……”
我确实不知该如何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坊间将沈潋说成能起死回生的圣手，又如何能想到那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我救过那么多人，却独独救不了自己。何其讽刺。
一旁的贺连齐始终抱着肩，神色难辨。听完这话，又将目光挪到我身上。
我想同他打声招呼，张了张嘴才发觉喉咙像刀割一样疼，大约是被烟熏坏了嗓子，只好冲他眨眨眼。
最终连短话也没有说成，因禁军已开始挨家挨户搜寻逃犯，不出意外，那逃犯应该是我。
也许他早已将我当成个爱金钱与宝物的贪人，可他不知，我要琴，便是保命。
世间为我的病担心的人已经不少，着实不需要再多一个贺连齐。他只当我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这样就很好。微微措辞，我道：“这件事，着实说来话长。”
见我陡然睁开眼，她愣了片刻，才惊喜道：“姑娘，你终于醒了。”又冲门外喊，“爷爷，爷爷，她醒了……”
四扇屏风绣着鸳鸯戏水图，洒金帷幔层层掀开，帐后有道模糊人影，婷婷而坐，发丝微垂。看样子，还是个美人儿。
贺连齐说，玄青似乎隐在江南一带，具体位置不得而知，只打探到大概方位，那里有座人杰地灵的仙山，身在山中可暂时压住他体内的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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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偶尔也会认真一回，却从没有过现下的状况。我一时摸不清他究竟为什么生气，只好试探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冷冷道：“那就长话短说。”
来时屋外日头正好，日光透过薄薄的窗格子照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他打断我：“差点葬身火海，也是意外？”
原本以为他会调侃几句，或是问我如今状况，可他却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反应。
之前所见，离青、方芜一琴一舞已酿成一段红颜佳话。于是设想过许多二人共话风月之地，譬如三月柳絮纷飞的河边，譬如月夜寂寥的仗高宫墙，却从没有想过竟会在青楼。
不知几首乐声响毕，流光微转，一位红衣美人儿掀帘而出，半抱着琵琶，故意弄出声响。离青却浑然不觉，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我这才知道杀手名叫玄青，十七岁时已经名满天下。只因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师父。到二十二岁时，已杀人无数，无论江湖中人还是市井平民，只要提起他，无一不是谈之色变。他一向独行，从不与任何人为伍。在世人都盛传他终将一统武林时，忽然销声匿迹，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她笑了笑：“我也许久没听过公子的琴声，不知今夜是否有幸，能听公子一曲？”
一连受了他半日冷眼，听完我的话倒是有些缓和，他似乎饶有兴致：“这么说，你家里，能封我当万户侯？在哪里？”
我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还是长说吧。”
我料得不
出城后行过一片树林，日影斑驳，有飞鸟穿林而上，响过几声鸣叫。贺连齐停下马辨清方位，却没有及时离开，反而居高临下看着正在逗弄野兔的我，似笑非笑道：“若我此时将你交出去，也可做个百户侯，赏银百两。”
这话同方才那位美人儿的话如出一辙。
皇城是决计不能再待下去，在外人看来，我杀了十四公主，自己代位而上。不是为荣华富贵，就是另有隐情。当然，天家向来多疑，如果单为了钱，这样做的风险就太大，很容易血本无归，还赔上一条命。一定会认为我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目的，才会乔装成方芜的模样待在宫中，伺机行动。
我开启前尘镜，最后一句咒语念出，陡现一间闺阁。
我自知说漏了嘴，咬咬唇道：“梦里。”
片刻后，果然响起乐声，却是从屏风里面传来。而本该奏乐的琴师却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楼后有宽阔院落，不比正堂莺歌燕舞，反而稍显寂寥。
定是没有受过如此冷落，美人儿咬紧下唇，见他转身离去，忍不住恨恨道：“我看公子并不是贪慕权贵之人。既是如此，为何独独替那位丑公主奏乐。”
画中人没有丝毫悬念，同离青如出一辙。只是眉眼更加凌厉，像是从刀光剑雨中走出来，眼神却是纯粹。
离青大约打算从小门离开，刚走过一段回廊，忽听轻轻一声笑。
贺连齐揉了揉眉心，伸手握住铜镜边缘：“不是还要去找玄青吗？早些动身吧。”
他刚想说什么，忽地掩嘴逸出一连串的咳嗽。我想去扶他，才掀开被角，就被他用手中的剑柄指着坐了回去：“别动。”
路过一处街巷，有侍卫正在张贴皇榜。我趁乱瞧了一眼，一共三幅画像。
榜上说，我迫害十四公主，因此下重金悬赏，定要将我活捉。上面甚至猜测我与杀手其实为同一人所指使，我顿时觉得刑部的想象力着实丰富。他同皇室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会杀了一个公主，过几年又来杀第二个。
我抬起头来，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道：“百户侯有什么好当的，你送我回家，说不定能当万户侯，赏银万两。”
“离公子好风雅。算起来，这已是十日来第三个花魁。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现在就走……”方芜从暗处走出来，抬头看一眼朦胧月色，“有些早了。”
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我犹豫道：“其实，这只是一桩意外。”
我没敢再动，他咳完后，声音也并没有比我好听多少：“我走时你还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不过几日，怎么就变成了阶下囚？”
他不动声色推开攀上他肩膀的一双手，淡淡地说：“琴谱已成，青告辞了。”
手指放下来时，才瞧见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女孩站在床前，弯着腰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一时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想起他此行目的，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偏头问他：“我以为还要过些时候才能见到你，如今已经回来，是找到杀手了？”
就算真有深仇大恨，要杀也该杀皇子才对。着实不知刑部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被他瞧得有些心虚，摸摸鼻子示意他拿来纸笔，强提了口气写下药方，递给老者，哑着嗓子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还请照这个药方煎三副药。”
楚尧曾说他不想同我为难，的确如此。之前有他，才能在牢中待了数日仍平安无事。但如今事情已经闹大，如果被捉回去，为了逼我说出所谓隐情，难免会动用酷刑。
目之所及却没有方芜的半点踪影，可这既然是她的神思，那她大约就在附近。
他微微皱眉：“那招引琴呢？”
烛火将他一贯面无表情的侧脸笼得莫名温柔，指尖搭上门板，他偏头想了想，眼底微有笑意，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丑吗？”
才行过一半路程，我身体已有些受不住，心知如此逃亡终归不是办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再逃也逃不出皇帝的手掌心。我认真思索对策，同贺连齐道：“不如去把方芜接回来，让她替我们说情，撤了通缉令，如何？”
他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两个字：“青楼。”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白发老者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数日不见的贺连齐。他似乎一夜未睡，眼底泛着红意，衣衫也有些凌乱，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道：“那还是再等等吧。我虽没有见你动过武，不过想来身手应该不错。如果有追兵，你能应付得来吧？”
白底云靴踏在竹排，吱呀一声，他走近我，微眯了双眼：“过些时候？过些时候你打算如何见我，拿一具烧焦的尸体？”顿了顿，又道，“你病了，还病得这样重。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此处装饰着实华丽，可又不似皇宫威严，似乎带了些轻佻的意味。我忍不住问：“这是……”
老者依言收下，同那小姑娘很快离开。
我抬手覆在眼上，想，大约又逃过了一劫。
梨花木螭头桌上，两副酒盏盛满琼浆玉酿，美人儿执起杯，俯身贴近正撑了头思索的离青，酒香扑鼻而来：“听闻离公子不光会谱曲，更是弹得一手好琴，余音能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不知妾身今夜是否有幸，能听公子一曲？”
他轻飘飘看我一眼，做出如下评价：“要琴不要命。”
三月之期已经过半，不知方芜在镜中世界进展如何，是否选择遗忘前尘往事。
我掰开他手指，心中越发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誓言不可破，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最后一笔写下，笔尖搁进笔洗碰出轻微声响，墨迹像丝线一缕一缕划开，清澄的水顿时被晕成一片黑色。
我这才看清，所处之地是一间偏僻医馆，皆由竹竿所盖。屋外植满翠竹，不时有沙沙轻响。
老者抚着长须走到床前，在我面上端详片刻，又掀开我的眼皮看了半晌，最终才把三指搭上我的手腕，许久，皱眉道：“恕老朽无能，活了这么些年，竟还从未见过姑娘此种病症。当真惭愧，惭愧。”又转头看向贺连齐，“若要医治，确实无从下手啊！”
贺连齐带着我从后院翻墙出逃，绕过禁军，准备出城。
半开的竹窗被贺连齐挡了大半，他站在窗下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紧抿着唇，脸色依旧难看得厉害。
所以此时，还是逃为上策。
一时不知离青究竟许下何种誓言，只是由此可见，他对美色着实没什么兴趣。前有方涵，后有红衣美人儿，都丝毫无动于衷。
“公主又何必取笑我。我在这楼里做什么，公主不知道？”九曲回廊下，他抱琴而立，嗓音仍然淡淡，像是对她的出现毫不惊讶。
她忽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愣了愣，继续说道：“难不成，公子当真……”
我确实不知该如何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坊间将沈潋说成能起死回生的圣手，又如何能想到那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我救过那么多人，却独独救不了自己。何其讽刺。
一旁的贺连齐始终抱着肩，神色难辨。听完这话，又将目光挪到我身上。
我想同他打声招呼，张了张嘴才发觉喉咙像刀割一样疼，大约是被烟熏坏了嗓子，只好冲他眨眨眼。
最终连短话也没有说成，因禁军已开始挨家挨户搜寻逃犯，不出意外，那逃犯应该是我。
也许他早已将我当成个爱金钱与宝物的贪人，可他不知，我要琴，便是保命。
世间为我的病担心的人已经不少，着实不需要再多一个贺连齐。他只当我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这样就很好。微微措辞，我道：“这件事，着实说来话长。”
见我陡然睁开眼，她愣了片刻，才惊喜道：“姑娘，你终于醒了。”又冲门外喊，“爷爷，爷爷，她醒了……”
四扇屏风绣着鸳鸯戏水图，洒金帷幔层层掀开，帐后有道模糊人影，婷婷而坐，发丝微垂。看样子，还是个美人儿。
贺连齐说，玄青似乎隐在江南一带，具体位置不得而知，只打探到大概方位，那里有座人杰地灵的仙山，身在山中可暂时压住他体内的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