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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遵旨。”
杨溯被单独押去了慎刑司，邓玉清则同苏祁一起离开甘露殿。
她恍然明白，那日杨溯为何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斥责她，原来早在那时，他便料到有此一遭，难怪他从一开始就让她不再插手淮南之事，他这是将自己的命都压在了她身上……
“你……”
邓玉清定了心神，回道：“臣听从圣上安排。”
“茂之兄，多谢你。”
邓玉清又翻开杨溯以往的奏疏，的确凡提及此字，总缺一笔。
苏祁摆了摆手道：“我不过是帮个小忙，不要以为杨溯到了慎刑司就没事了，他们今日敢把这事捅到圣上面前，想来是做好了准备，真要查起来只怕也难查清……”
“大人，中书舍人李大人求见。”
邓玉清了然，她得对杨溯用刑，而且得用重刑，否则昭华帝会怀疑她包庇，到时杨溯还是得移交给大理寺，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竟有了这样的信任和默契……
昭华帝沉静了片刻，天知道，就是这片刻时间，对邓玉清来说仿若过去了三载，她甚至已经在想若是昭华帝真的要大理寺接手，到那时，她又该如何帮他……
苏祁反驳，“邓司正虽曾参与，但多是到户部督促拨银，且那日杨侍郎与邓司正争辩，在场的诸位大人皆是知晓的，若邓司正有意包庇杨侍郎，杨侍郎又怎会当众斥责邓司正，难道不怕邓司正恼怒之下将其供出？”
李固一见邓玉清便要行礼，邓玉清连忙唤住，“李大人不必多礼，你来此是想见杨侍郎？”
“罢了，想来玉清不会徇私，你且将那些证词供书做的周密些，该灭口的灭口，该毁了的毁了，莫让人瞧出破绽，至于苏祁……暂且不必管他。”
“好，我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他当下道：“臣以为不妥，邓司正毕竟参与过，难保不会偏颇，不如让大理寺接手。”
邓玉清看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问他是不是早有预料今日之事？可即便他不回答，她也猜测到了。
杜闵当下狠狠瞪了苏祁一眼，他们原本计划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大理寺少卿是他们一早就安排好接手之人，等到了大理寺，假案做真案，杨溯必死无疑。
见了杨溯后，她便回了文房仔细研究那封告密信，信中除了淮南官员的供词，还有几封与杨溯往来的书信，书信中的字迹确实与杨溯字迹相似，但字迹可模仿，想伪造并不难，重要的是淮南官员为何会供认贪墨一罪，信中所说的官员皆有实名实职，大多是县尉，虽职位不高，可借淮南水患之际贪墨赈灾银，万一因此引发暴乱，死伤无数，便会危及朝廷，一旦罪名成立无论主谋还是从犯，皆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为何冒着诛九族的危险也要指认杨溯。
再见杨溯时，他正端坐在慎刑司牢房里，此刻已摘下官帽朝袍，浑身上下只剩一身里衣，却仍旧从容淡然，便如洛阳初见时，他一身淡黄长衫，在太傅门前求见，手中只寒酸的提着份糕点做拜礼，他在门外等候的许久，也不见窘迫。
他从袖中掏出几张纸，是杨溯以往所写的奏疏，他将奏疏递于邓玉清面前道：“那些往来的书信，送来慎刑司前，下官曾看了几眼，回去又翻出杨侍郎的奏疏，仔细比对，发现了些端倪……”
接着，他看向邓玉清问道：“邓司正，你可愿接手此事？”
邓玉清想不明白，除非亲自去一趟淮南，可眼下慎刑司离不了她，正为难时，吴升在门外叩门。
“玉清，还记不记得两年前，你曾说过，若有一天我落在你手中，你会把徐太傅的那份也还回来，我也曾说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李固点头，道：“除了见杨侍郎，下官还有一事……”
“不是。”
“此外……”李固犹豫道：“杨侍郎的奏疏皆以楷书书写，以便圣上观阅，可实际上，私下里杨侍郎的书信皆是行书书写。”
“茂之兄，大恩不言谢，若是他日你为难之时，玉清必全力而为。”
邓玉清取出往来的书信展开后，李固走上前指着其中的‘临’字，道：“大人知道先太傅徐临，是杨侍郎的授业恩师，自太傅故后，为了冒犯太傅，杨侍郎每写及此字，便不会写全，若不细看则看不出，此书信中的‘临’字却是写全了的。”
杜闵不知如何辩驳，心下生起一计，“苏侍郎如此极力推荐邓司正接手此事，可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方才苏祁与杜闵争辩，邓玉清已经紧张的失了魂，昭华帝生性多疑，她不能在昭化帝面前有丝毫想接手杨溯一事的表现，却也不能表现出完全不想，万一昭华帝真的将杨溯移交大理寺处置，那杨溯便完了。
“你……你为何如此信任我？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我，万一我……”
昭华帝打断道：“行了……”
苏祁知他的阴毒，却也没再怕的，直言道：“杜侍郎如此怕邓司正接手，难不成是怕邓司正查出些什么？”
苏祁欣慰的笑了笑……
“那封信是真的吗？”
杜闵还待说些什么，却看到太子对自己使了眼色，便闭了嘴。
离开甘露殿，杜闵道：“殿下，是下官办事不力，原以为事情能顺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祁，也不知他何时同杨溯有这交情……”
“请他进来。”
“邓司正现在就要开始审讯了吗？”
后来闲聊中，邓玉清听父亲提起才知道，那日他本有银两准备拜礼，可来的路上将银两都借给了同期参加科考的寒门士子李固，无奈之下只能备了份糕点，那时他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家中不贫穷，却也不是高门贵族，也许正是看中了他的侠义，徐临才收了他做弟子。
杨溯打断道：“你又何尝不信任我？查都没查就认定我没做过。”
“既如此，那此事便交于邓司正，莫要让朕失望。”
“杨溯……”
苏祁眼见邓玉清眼角微红，心知她已是极力克制，便安慰道：“放心吧，左右杨溯到了慎刑司，便由不得他们肆意妄为，若有需要，尽可来刑部找我。”
] “臣遵旨。”
杨溯被单独押去了慎刑司，邓玉清则同苏祁一起离开甘露殿。
她恍然明白，那日杨溯为何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斥责她，原来早在那时，他便料到有此一遭，难怪他从一开始就让她不再插手淮南之事，他这是将自己的命都压在了她身上……
“你……”
邓玉清定了心神，回道：“臣听从圣上安排。”
“茂之兄，多谢你。”
邓玉清又翻开杨溯以往的奏疏，的确凡提及此字，总缺一笔。
苏祁摆了摆手道：“我不过是帮个小忙，不要以为杨溯到了慎刑司就没事了，他们今日敢把这事捅到圣上面前，想来是做好了准备，真要查起来只怕也难查清……”
“大人，中书舍人李大人求见。”
邓玉清了然，她得对杨溯用刑，而且得用重刑，否则昭华帝会怀疑她包庇，到时杨溯还是得移交给大理寺，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竟有了这样的信任和默契……
昭华帝沉静了片刻，天知道，就是这片刻时间，对邓玉清来说仿若过去了三载，她甚至已经在想若是昭华帝真的要大理寺接手，到那时，她又该如何帮他……
苏祁反驳，“邓司正虽曾参与，但多是到户部督促拨银，且那日杨侍郎与邓司正争辩，在场的诸位大人皆是知晓的，若邓司正有意包庇杨侍郎，杨侍郎又怎会当众斥责邓司正，难道不怕邓司正恼怒之下将其供出？”
李固一见邓玉清便要行礼，邓玉清连忙唤住，“李大人不必多礼，你来此是想见杨侍郎？”
“罢了，想来玉清不会徇私，你且将那些证词供书做的周密些，该灭口的灭口，该毁了的毁了，莫让人瞧出破绽，至于苏祁……暂且不必管他。”
“好，我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他当下道：“臣以为不妥，邓司正毕竟参与过，难保不会偏颇，不如让大理寺接手。”
邓玉清看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问他是不是早有预料今日之事？可即便他不回答，她也猜测到了。
杜闵当下狠狠瞪了苏祁一眼，他们原本计划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大理寺少卿是他们一早就安排好接手之人，等到了大理寺，假案做真案，杨溯必死无疑。
见了杨溯后，她便回了文房仔细研究那封告密信，信中除了淮南官员的供词，还有几封与杨溯往来的书信，书信中的字迹确实与杨溯字迹相似，但字迹可模仿，想伪造并不难，重要的是淮南官员为何会供认贪墨一罪，信中所说的官员皆有实名实职，大多是县尉，虽职位不高，可借淮南水患之际贪墨赈灾银，万一因此引发暴乱，死伤无数，便会危及朝廷，一旦罪名成立无论主谋还是从犯，皆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为何冒着诛九族的危险也要指认杨溯。
再见杨溯时，他正端坐在慎刑司牢房里，此刻已摘下官帽朝袍，浑身上下只剩一身里衣，却仍旧从容淡然，便如洛阳初见时，他一身淡黄长衫，在太傅门前求见，手中只寒酸的提着份糕点做拜礼，他在门外等候的许久，也不见窘迫。
他从袖中掏出几张纸，是杨溯以往所写的奏疏，他将奏疏递于邓玉清面前道：“那些往来的书信，送来慎刑司前，下官曾看了几眼，回去又翻出杨侍郎的奏疏，仔细比对，发现了些端倪……”
接着，他看向邓玉清问道：“邓司正，你可愿接手此事？”
邓玉清想不明白，除非亲自去一趟淮南，可眼下慎刑司离不了她，正为难时，吴升在门外叩门。
“玉清，还记不记得两年前，你曾说过，若有一天我落在你手中，你会把徐太傅的那份也还回来，我也曾说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李固点头，道：“除了见杨侍郎，下官还有一事……”
“不是。”
“此外……”李固犹豫道：“杨侍郎的奏疏皆以楷书书写，以便圣上观阅，可实际上，私下里杨侍郎的书信皆是行书书写。”
“茂之兄，大恩不言谢，若是他日你为难之时，玉清必全力而为。”
邓玉清取出往来的书信展开后，李固走上前指着其中的‘临’字，道：“大人知道先太傅徐临，是杨侍郎的授业恩师，自太傅故后，为了冒犯太傅，杨侍郎每写及此字，便不会写全，若不细看则看不出，此书信中的‘临’字却是写全了的。”
杜闵不知如何辩驳，心下生起一计，“苏侍郎如此极力推荐邓司正接手此事，可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方才苏祁与杜闵争辩，邓玉清已经紧张的失了魂，昭华帝生性多疑，她不能在昭化帝面前有丝毫想接手杨溯一事的表现，却也不能表现出完全不想，万一昭华帝真的将杨溯移交大理寺处置，那杨溯便完了。
“你……你为何如此信任我？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我，万一我……”
昭华帝打断道：“行了……”
苏祁知他的阴毒，却也没再怕的，直言道：“杜侍郎如此怕邓司正接手，难不成是怕邓司正查出些什么？”
苏祁欣慰的笑了笑……
“那封信是真的吗？”
杜闵还待说些什么，却看到太子对自己使了眼色，便闭了嘴。
离开甘露殿，杜闵道：“殿下，是下官办事不力，原以为事情能顺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祁，也不知他何时同杨溯有这交情……”
“请他进来。”
“邓司正现在就要开始审讯了吗？”
后来闲聊中，邓玉清听父亲提起才知道，那日他本有银两准备拜礼，可来的路上将银两都借给了同期参加科考的寒门士子李固，无奈之下只能备了份糕点，那时他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家中不贫穷，却也不是高门贵族，也许正是看中了他的侠义，徐临才收了他做弟子。
杨溯打断道：“你又何尝不信任我？查都没查就认定我没做过。”
“既如此，那此事便交于邓司正，莫要让朕失望。”
“杨溯……”
苏祁眼见邓玉清眼角微红，心知她已是极力克制，便安慰道：“放心吧，左右杨溯到了慎刑司，便由不得他们肆意妄为，若有需要，尽可来刑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