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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溯看着桌面，许久未语，半晌方道：“我知道……我的确是个混蛋。”
趁方才吴升去请许大夫的功夫，邓玉清又细细看了看刘溶一案的始末及人证的供词，虽然看不出了有哪里不对，但总觉得不对劲，打算等刘溶醒了在好好问问他。
街巷空无一人，唯余两人月下浅影相伴，风起，灌满邓玉清的衫袖，她的轮廓越发清晰。
许大夫没搭理他，如个小老头一般喋喋不休道：“这邓司正身为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天天跟一群官吏混在一起，这哪儿能有好……”
“玉清，抱歉。”
如今能查此事的除了刑部、大理寺，便只有慎刑司了，苏祁抢在杜闵之前当先开口道：“启禀圣上，刑部查确实有失公允，不如交于慎刑司邓司正，邓司正一早便退出了淮南一事，想必难有联系，且邓司正曾熟悉过淮南赈济一事，依臣看，邓司正查最为妥当。”
吴升瞪眼道：“不可诋毁我家大人。”
……
她双手捂着眼，好笑道：“打一巴掌再给个枣……杨远风，你可真是个混蛋。”
“若是他下次再伤了，可别来请老夫了。”
“什么好不好？”
吴升挡住他将要合上的门，笑着道：“许大夫别开玩笑了，我家大人找你治伤，人命关天。”
昭化帝没有说话，却扔过来一个信折子，“看看吧。”
杨溯在她对面坐下，邓玉清撑着下巴仰头看他，晕晕乎乎指着他道：“杨大人……你怎么也来喝酒了？”
许大夫一甩袖，“回回说人命关天，我是个大夫，又不是菩萨。”
“那这供书又是什么？淮南官员刻意诬陷？你若从未去过淮南，他们为何诬陷你？朕劝你早些说清楚。”
邓玉清起身后，昭华帝看向杨溯，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醉酒伤身，莫再喝了。”
她哼笑着，“我伤不伤身关杨大人什么事？你管我？”
这是一封密信，上面列举着杨溯的重重罪行，说他私通地方官员，借淮南水患一事，暗中与淮南官员勾结，意图贪墨朝廷赈灾银，其间还有淮南地方官签字画押的供书，此外还列举了杨溯曾私下联系洛州长史纪疏一事。
“我来找你。”
洛州那次，杨溯是为了让纪疏能出城营救被刺客追杀的邓玉清，她没想到，此事竟也能被当做罪状呈给昭华帝。
一进甘露殿，只见杨溯正跪在昭华帝面前，昭华帝身旁站着太子，而杨溯身后站着王骥、苏祁、杜闵等一众官员，他们皆是与淮南水患有关联的官员，邓玉清心头 一紧，便知是淮南出事了。
一听到酬金，许大夫两眼冒光，抚着胡子道：“这还差不多。”
许大夫走后，宫中内侍刘安来慎刑司请邓玉清去甘露殿。
邓玉清摇头，许是真喝多了，竟然听见他道歉……
他不卑不亢道：“臣不知，臣从未做过信中所提之事，若圣上有疑，不如交于刑部查证，臣自请入狱，直到事情查清为止。”
邓玉清踉跄着起身，她扶着门往外走，她在前面走着，杨溯在后跟着，邓玉清喝的有些多，走的不稳，她走的很慢，杨溯走的更慢。
邓玉清一笑道：“许大夫，我给您双倍酬金还不行吗？”
邓玉清弓着腰走上前，从桌案上拿起信折取出书信，匆匆扫了几眼，连忙跪下。
昭华帝方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太子开口道：“刑部侍郎苏祁全程参与淮南水患赈济之事，此事若是由刑部查只怕有失公允。”
邓玉清好笑的指着自己，问道：“找我做什么？找我喝酒啊？”
“许大夫，您这是作甚？”
慎刑司文房，邓玉清挽袖抬笔在卷宗上做着批注，是几年前的卷宗了，虽是结案，但邓玉清又发现了疑点，虽不知会不会影响案情结果，但出于严谨，便先做了批注。
杨溯沉声回道：“信中所提之事，臣不曾做过。”
……
昭华帝道：“邓司正，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起来。”
淮南水患赈济进行的很顺利，昭化帝答应了赈贷的法子，从各个权贵豪绅手中筹到了八十万两纹银，至少在工部重新修筑堤坝前已足够，待堤坝筑好，百姓便可以重新搭建房屋，恢复农田，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许大夫叹气道：“我说……你家大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要我说，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还治什么伤，把人往死里打，打个半死又来找我治伤，伤好了再接着打，也不知道是在难为谁？”
可面对昭化帝，邓玉清只能按下心中紧张、担忧的情绪，俯身行了叩拜礼后才问道：“不知圣上唤臣所为何事？”
许大夫一直称呼邓玉清为邓姑娘，邓玉清也从不在意。
吴升从刑房而来，“大人，刘小公子还是不肯招认，属下动了刑，再打只怕他的性命会有碍。”
“先去请许大夫帮忙看看，等他醒了本官亲自去审。”
吴升刚到药铺便被许大夫往门外赶，上回请他给河东郡王治伤，被吴升扛了一路，小命差点没了，如今他对吴升可谓是敬而远之。
“许大夫，您就去一趟吧。”
到了刑房，许大夫先给武阳侯次子刘溶诊脉，他皱着眉，隔了会儿又揭开他残破染血的囚服，一阵唏嘘，身上没一块好肉，他赶紧打开药箱，去了丹药先给他服下，又取了药粉帮他上药。
邓玉清从外间进来，看了眼昏迷躺在草席上的刘溶，道：“还得麻烦许大夫给他治好。”
经不住吴升缠磨，许大夫只好答应，离开一会儿让自己的小徒弟先看着药铺。
邓玉清知道杨溯跟在后面，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及她们的脚步声，杨溯脚步沉稳，却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邓玉清没赶他走，她在等着，或许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始终什么也没说，直到碰上出门找她的吴升，再回头，杨溯早已不知去向。
她轻笑了声，提起桌上的酒壶便要给自己倒酒，却被杨溯拦下。
许大夫一边轰他，一边道：“走走走，我这庙小，容不下您……”
“邓姑娘，他伤的不重，都是些皮肉伤，可尽管如此，没个十天半月的怕是好不了。”
] 杨溯看着桌面，许久未语，半晌方道：“我知道……我的确是个混蛋。”
趁方才吴升去请许大夫的功夫，邓玉清又细细看了看刘溶一案的始末及人证的供词，虽然看不出了有哪里不对，但总觉得不对劲，打算等刘溶醒了在好好问问他。
街巷空无一人，唯余两人月下浅影相伴，风起，灌满邓玉清的衫袖，她的轮廓越发清晰。
许大夫没搭理他，如个小老头一般喋喋不休道：“这邓司正身为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天天跟一群官吏混在一起，这哪儿能有好……”
“玉清，抱歉。”
如今能查此事的除了刑部、大理寺，便只有慎刑司了，苏祁抢在杜闵之前当先开口道：“启禀圣上，刑部查确实有失公允，不如交于慎刑司邓司正，邓司正一早便退出了淮南一事，想必难有联系，且邓司正曾熟悉过淮南赈济一事，依臣看，邓司正查最为妥当。”
吴升瞪眼道：“不可诋毁我家大人。”
……
她双手捂着眼，好笑道：“打一巴掌再给个枣……杨远风，你可真是个混蛋。”
“若是他下次再伤了，可别来请老夫了。”
“什么好不好？”
吴升挡住他将要合上的门，笑着道：“许大夫别开玩笑了，我家大人找你治伤，人命关天。”
昭化帝没有说话，却扔过来一个信折子，“看看吧。”
杨溯在她对面坐下，邓玉清撑着下巴仰头看他，晕晕乎乎指着他道：“杨大人……你怎么也来喝酒了？”
许大夫一甩袖，“回回说人命关天，我是个大夫，又不是菩萨。”
“那这供书又是什么？淮南官员刻意诬陷？你若从未去过淮南，他们为何诬陷你？朕劝你早些说清楚。”
邓玉清起身后，昭华帝看向杨溯，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醉酒伤身，莫再喝了。”
她哼笑着，“我伤不伤身关杨大人什么事？你管我？”
这是一封密信，上面列举着杨溯的重重罪行，说他私通地方官员，借淮南水患一事，暗中与淮南官员勾结，意图贪墨朝廷赈灾银，其间还有淮南地方官签字画押的供书，此外还列举了杨溯曾私下联系洛州长史纪疏一事。
“我来找你。”
洛州那次，杨溯是为了让纪疏能出城营救被刺客追杀的邓玉清，她没想到，此事竟也能被当做罪状呈给昭华帝。
一进甘露殿，只见杨溯正跪在昭华帝面前，昭华帝身旁站着太子，而杨溯身后站着王骥、苏祁、杜闵等一众官员，他们皆是与淮南水患有关联的官员，邓玉清心头 一紧，便知是淮南出事了。
一听到酬金，许大夫两眼冒光，抚着胡子道：“这还差不多。”
许大夫走后，宫中内侍刘安来慎刑司请邓玉清去甘露殿。
邓玉清摇头，许是真喝多了，竟然听见他道歉……
他不卑不亢道：“臣不知，臣从未做过信中所提之事，若圣上有疑，不如交于刑部查证，臣自请入狱，直到事情查清为止。”
邓玉清踉跄着起身，她扶着门往外走，她在前面走着，杨溯在后跟着，邓玉清喝的有些多，走的不稳，她走的很慢，杨溯走的更慢。
邓玉清一笑道：“许大夫，我给您双倍酬金还不行吗？”
邓玉清弓着腰走上前，从桌案上拿起信折取出书信，匆匆扫了几眼，连忙跪下。
昭华帝方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太子开口道：“刑部侍郎苏祁全程参与淮南水患赈济之事，此事若是由刑部查只怕有失公允。”
邓玉清好笑的指着自己，问道：“找我做什么？找我喝酒啊？”
“许大夫，您这是作甚？”
慎刑司文房，邓玉清挽袖抬笔在卷宗上做着批注，是几年前的卷宗了，虽是结案，但邓玉清又发现了疑点，虽不知会不会影响案情结果，但出于严谨，便先做了批注。
杨溯沉声回道：“信中所提之事，臣不曾做过。”
……
昭华帝道：“邓司正，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起来。”
淮南水患赈济进行的很顺利，昭化帝答应了赈贷的法子，从各个权贵豪绅手中筹到了八十万两纹银，至少在工部重新修筑堤坝前已足够，待堤坝筑好，百姓便可以重新搭建房屋，恢复农田，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许大夫叹气道：“我说……你家大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要我说，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还治什么伤，把人往死里打，打个半死又来找我治伤，伤好了再接着打，也不知道是在难为谁？”
可面对昭化帝，邓玉清只能按下心中紧张、担忧的情绪，俯身行了叩拜礼后才问道：“不知圣上唤臣所为何事？”
许大夫一直称呼邓玉清为邓姑娘，邓玉清也从不在意。
吴升从刑房而来，“大人，刘小公子还是不肯招认，属下动了刑，再打只怕他的性命会有碍。”
“先去请许大夫帮忙看看，等他醒了本官亲自去审。”
吴升刚到药铺便被许大夫往门外赶，上回请他给河东郡王治伤，被吴升扛了一路，小命差点没了，如今他对吴升可谓是敬而远之。
“许大夫，您就去一趟吧。”
到了刑房，许大夫先给武阳侯次子刘溶诊脉，他皱着眉，隔了会儿又揭开他残破染血的囚服，一阵唏嘘，身上没一块好肉，他赶紧打开药箱，去了丹药先给他服下，又取了药粉帮他上药。
邓玉清从外间进来，看了眼昏迷躺在草席上的刘溶，道：“还得麻烦许大夫给他治好。”
经不住吴升缠磨，许大夫只好答应，离开一会儿让自己的小徒弟先看着药铺。
邓玉清知道杨溯跟在后面，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及她们的脚步声，杨溯脚步沉稳，却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邓玉清没赶他走，她在等着，或许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始终什么也没说，直到碰上出门找她的吴升，再回头，杨溯早已不知去向。
她轻笑了声，提起桌上的酒壶便要给自己倒酒，却被杨溯拦下。
许大夫一边轰他，一边道：“走走走，我这庙小，容不下您……”
“邓姑娘，他伤的不重，都是些皮肉伤，可尽管如此，没个十天半月的怕是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