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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绿抱臂,“我打分有我自己的讲究。”

    拍了拍自己的脸,嘀咕,“杜小窈,你在期待什么呢?”

    嘟囔:“你这么关心她干什么……”

    杜窈打了个哈欠,往电梯方向走。碰见也从会场刚出来的姜维。

    很久,这间屋子正中央的屏幕亮起倒计时与试题的名字。

    杜窈怔愣片刻,记起昨天该是程京闻送她回来的――药和闹钟也是他放的。

    杜窈并不怵。

    八点五分。

    似乎耳边还有他沉冷的嗓音。

    没什么胃口, 出神地嚼着嘴里的面包。

    凑到她跟前。

    仓促灌了一口拿铁,烫得她舌尖发麻。心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感。

    “我是编号4869的考生,”她自报家门,扬起一个笑,“我想问一下,是哪位前辈给我的作品打得一分?”

    “是你,”口气太过讨厌。她上下打量一眼,很恍然大悟的口吻,“怪不得这么不专业。谢谢,我没疑问了。”

    “你、你……”

    春分。

    “那一分,我给的。”

    她倒不会动摇自己的想法,走出会场。

    思绪飘回昨晚。

    杜窈哧哧地笑两声。

    都是夸奖褒义的话云云,挺喜欢她的作品,给的全是高分。

    很久没有作弄别人,顽劣的心思碰上姜维,不由发作一回。要是卢豫在这里,一定会跟姜维难兄难弟抱成一团,告诫他离她远点。

    比赛加油。

    周绿问:“她是?”

    又倏地一振。

    房间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动笔,马克笔摩擦纸面的声音作响,杜窈依旧支着下巴,漫无目的地在脑海胡思乱想。

    赖了一会儿,倏地想到今天还有比赛, 顿时慌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绿。

    “你的想法是什么?我的是从油画……”

    缝上最后一颗生成色的贝母珠,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这样吧,”她弯起眼角,“你在她面前夸我十句,我就告诉你昨天有没有和你家老板在一起。”

    坐回床边,才发现床头柜放了一板药。

    浅一些的嫩绿百合,大一点便会显得腰身粗,小一点又嫌小气。试了十几朵,才挑定尺寸,缝了上去。

    杜窈眨眨眼睛,继续逗他。

    她卡点完成。

    高过复赛及格线许多。

    杜窈掀开被子, 下床关掉。

    “怎么,”杜窈小口啜着咖啡,“你喜欢她,护着她呀?”

    但杜窈向来不是灵感充沛的选手,这样古典气息的名字,正撞在她的知识盲区。

    “几位前辈可能从技法搭配上评分,你的确是第一,”她讲话滴水不漏,神情可笑地看向杜窈,“但组委会请我来评审,自然想要角度多元化。我在时尚圈从业四年,用以商业价值与日常适配的方面看,你是不合格的――毕竟,其他选手大部分的设计都能日常穿着。汉元素正热门,商业价值也比你这一件,高得多。”

    “干什么,”杜窈瞥他,“不告诉你。”

    姜维受不了地举碗逃了。

    “你昨天是不是和程哥在一起?”

    面前的椅子发出被拖拽的短促声响。

    唇齿间潮灼的气,一片羽毛似的,轻轻撩拨过她的耳廓与神经。很痒。

    杜窈捂住脸。

    -

    “你没说全。”

    走廊里人很多,大多在讨论自己刚才的创作与理念。有几个人,甚至对于理解的偏差吵得不可开交。

    两个人视线一碰,杜窈倒没什么所谓地移开目光,周绿却轻蹙了下眉。

    杜窈被闹钟吵醒。www.chunfengwenxue.com

    其中一位中年人记起她,“――是你。我记得你的作品,芭蕾舞裙的制式很特别,版型与设计都很好。是这一批里少有不局限国风的成衣。”

    直到车上, 她不自主犯困。

    嘴角上翘,身上一点儿不舒服也显得无关紧要。把药吃了两颗,糖衣化在水里,舌根都是甜的。

    短短几步路,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腰上的花最费她功夫。

    很平常一句话。

    盎然的翠色tarlatan层层叠叠做裙摆,本来就透的硬纱,一端收束在腰间,一端散开,颜色自然地呈现一种烟雾似的渐变。

    勉强睁开眼睛。

    “喂。”

    杜窈取完布料回来,开始打版。

    杜窈顿时跳下床,去找组织方要说法。

    杜窈抵达比赛的楼层,按序号找到房间。里头一共十张桌子,边上各摆了一座人台与缝纫机。

    “挺可惜,你下次没机会继续体会我五百万的演讲了。”杜窈还记仇,“要不要我录一个教学视频给你,好让你和组委会说说?”

    “被说我中啦,你还喜欢姐弟恋。”

    纸上已经是一件改良款romantic-tutu裙的雏形。紧身胸衣添上两道落肩飞袖,一件薄纱遮住原本光裸的肩颈与手臂。又在巴斯克束紧的腰线上缀上花团,增上一点洛可可的繁丽风格。

    电梯叮一声抵达四楼。杜窈揉着发困的眼睛回到房间,倒在床上,蒙着被子补觉。

    开头她还是有意识,也想学程京闻一手装醉。蜷在他怀里, 脸隔一层薄薄的衬衫贴在肩膀上,微烫的体温把一切的心思熨帖。

    说话的声音从颜色饱满的红唇里发出,拖调很长的轻蔑。

    杜窈抬头,便看见姜维一手捋着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一手端了碗粥。

    日文, 似乎是消解宿醉的。

    比昨天人多了许多, 该是都来参加比赛的选手。杜窈粗略扫了几眼,照旧一块牛角包与一杯热拿铁,找一个角落坐下。

    “你说。”杜窈挑眉。

    她是最晚一个到。

    -

    嗓子很干, 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伸出一只手去关床头的闹钟,摸了个空。

    杜窈慢腾腾地爬起来,拿起手机查分。

    几人转头,眼神里或多或少的疑问。

    姜维咽了咽口水,“我就知道这么多。”

    页面刷新。其他六位评审无一例外打了很高的九点几分,唯独一位,给她打了一分。

    直到身后缓慢地高跟鞋声踱来――

    杜窈似笑非笑地看他,“周绿在福利院工作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可是从程京闻嘴里讲出来, 就让她不由咬紧拿铁的纸杯边儿, 心脏砰砰地跳。

    姜维哑炮了。

    想程京闻。

    “你是什么名气,”周绿讥诮地笑,“也能和国际大牌的设计师相比?”

    问了工作人员,知道评审在楼下,便直接踩楼梯下去。看见几位聚在一起,年长的前辈,深呼吸一口气,挺礼貌地开口。

    闹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只小黄鸡的造型。特意被放在玄关口, 滴滴滴的响。

    轻飘飘,“周小姐一句不日常,没有商业价值,要把所有秀款高定都踩个遍了。”

    大堂的指针指向九点五十。

    醒来是傍晚九点。

    一看时间, 早上七点, 离比赛还有三个小时, 松了口气。

    周绿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姜维竟然真的因为她随口一句话开始脸红,心思一点藏不住,“你别胡说八道!”

    思绪飘忽。

    一边引路的工作人员答,“来比赛的选手。再过几个小时结束,作品都会放在会议厅,予您和其他几位老师打分。”

    出示了证件,交了手机,便坐到右手边第一张还空的桌子边去。把工具摆在桌上,便百般聊赖地等试题的公布。

    其他几位评审也纷纷应和。

    被楼道里的喧闹声吵醒,皱着眉听了一阵儿,才知道成绩公布了。

    “小气鬼。我昨天都告诉你周绿的事了。”

    见到是周绿,杜窈反倒不意外了。

    昨天把她送回房间有没有又悄悄亲她――杜窈舔了舔嘴唇,甚至没有肿一点,不情不愿地否定了这个猜想。

    上衣是更淡一点儿绿,薄纱是不算很正的白,整件衣裙,从腰际往上下两段渐变。很和谐的轻盈感。

    停笔,检查过细节便不再修改,递交到台上。填写单子后,与工作人员一并去库房挑选打版的布料。

    “感觉怎么样?”他问。

    杜窈挺满意地松了一口气。抬头,环视一圈其他参赛者的作品,都与她的风格思路迥然不同,大多是走改良国风与旗袍的路线。正对她的作品窃窃私语。

    很好的一个题目。

    洗漱完, 去楼下吃早饭。

    姜维顿时闭嘴了。

    但杜窈怎么会是只冲着过线去的。她蹙起眉,去查细分――这和她预计的分数差了很多。

    “啊,”杜窈弯

    “周绿也在这儿,”杜窈不想参与这种近乎小学生考完对答案的行为,“你不去看看她?”

    隐约只听见程京闻讲了一句比赛加油, 便彻底没了意识。

    擦肩而过。

    周绿轻轻扯动嘴角,“杜小姐,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她向来不是一个游移不定的人。

    杜窈敷衍:“还好。”

    脸颊发烫地低下眼去动笔。

    杜窈不免疑惑。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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