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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恶俗的离开我女儿这种话,你放心好了,”杜渐成抬起头,审视她片刻,“倒是没想到,你还喜欢他。”

    程京闻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记得?”

    推开杜渐成的病房,才知道是被唬了――只是摔了一跤,右腿骨折。

    偏头,灰蓝色的眼睛又是很平静地望向一边的杜窈,“设计师小姐,你来说。”

    “我问个问题就走。”

    程京闻松开了手里颤抖的胳膊。

    “你和程京闻签的对赌协议,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周绿顿时哭喊一声,抱住他的腿,“不行――阿闻,我错了,这个机会我争取了好久……”

    杜窈用力抿了下嘴唇,“我知道,父亲先前跟他签了对赌协议。”

    “嗯。”

    程京闻蹙起眉,把腿抽了出来。

    -

    杜窈非要很欠劲儿地摊一下手,肆无忌惮地笑。

    取完行李,在机场门口等车,忽然掉头返回航站楼柜台,买了一张最近一趟回南城的机票。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走秀。

    被拆穿。杜窈也不恼,闭上了嘴。

    “但他说话说一半。”杜窈皱皱鼻尖。

    妇人的指尖蹭掉眼角最后一滴水渍。

    他稍怔,又轻哂一声,“你真是该傻的地方,从来不傻。”

    这会儿正拖着打石膏的腿焚香。

    “你爸在医院,”妇人转身走回屋里,“马上死了,要看赶紧看吧。”

    “用以胁迫他,让他……”

    -

    “你提这个干什么?”

    “她要打你。”

    是程京闻。

    “噢――那个天天给你送午饭的,”杜窈翻个白眼,“还和你一起在图书馆自习。”

    本来以为周绿是程京闻跟前的人,她要怎样胡来,也不敢管。何况还是女人的口舌之争,夹枪带炮更是要命,便在一旁观看。可是这一次看,周绿的身份如何,也不像传言里所说――红玫瑰。毕竟这态度,和程京闻早些提起白月光的神情,差远了。

    “呀,”杜窈一边拿手去挡,一边不解气地煽风点火,“还打选手?”

    “你说。”

    程京闻因为这个问题轻笑了一声。

    他的确回头。

    周绿腿一软,摔在了地上。胳膊一圈已经泛起青紫,她吃痛地尖叫,“程京闻!”

    声音很淡,“周绿,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既然告诉你签过协议,剩下的也尽可以去问他――噢,他没说。”

    杜窈却问:“钱从哪里来的?”

    相貌平平,身材平平。

    “周绿,”他说,“是她。”

    程京闻不知道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心不在焉一路。

    杜窈顿时跺了跺脚,“我骗他的。”

    听见开门声,回头。

    悄悄看他。

    “其实真没什么关系。”程京闻不再逗她,“你应该不记得了,我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位学习委员。”

    杜窈空咽一口气,没有搭腔。依旧问,“附加条件是什么?”

    程京闻蹙起眉,“就?”

    望见她,手上扫灰的刷子也不动了,很明显怔了一下。

    “不喜欢了。”她说,“只是问问。”

    九万里高空的气流席卷,三小时以后送她回到久违的故乡。

    周绿怒火攻心,立刻扬起手。

    一位头发黑白间杂的中年妇人愣愣地望向她,似乎不敢认。

    “……你不是回来看望我们的,对吧。”妇人突然停下手,抹了抹眼泪,“小白眼狼。”

    “为你好的事叫投资,”她冷笑,“真是狼心狗肺。你自己看看,那个小杂种,最后不也没要你吗?比起你,他更喜欢钱。”

    程京闻讲得轻描淡写。

    程京闻又去看别上的几位前辈,“老师们以为如何?”

    动了动嘴唇,半晌,“你还挺骄傲的。”

    程京闻缄默一时。

    “拜托,”杜窈翘起鼻尖,“卢豫从小被我揍到大好吗?”

    杜窈急急赶到市中心的医院。

    “父亲呢?”杜窈很平静地由她打。

    周绿的胳膊停在了半空。

    但今天仅仅只是来问事情。

    “您别侮辱生养这个词。”她轻轻笑,“我从十五岁就天天见男人,没成年就在急着给我挑对象,送我给集团的公子哥们喝酒。投资股票还有风险,何况投资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只是没有给你们想要的回报。”

    “是不是我父亲?”她蹙起眉,“我听卢豫说过,你和他签了对赌协议。”

    杜窈直到踏上飞机也一直在想程京闻昨晚跟她说的事。

    很快有人推开门。

    “嗯,不是。”

    专挑别人心里的刺,血淋淋地□□,再很无辜地扎回去。

    -

    妇人皱起眉眼,“为了一个男人,你跟生养你十几年的父母断绝关系――杜窈,你自己心里不羞愧吗?”

    杜窈轻耸了一下肩膀,细细的眉也跟着扬高一点儿,“以前我在南城的时候,挺多人讨厌我的。打巴掌,扯头发,虽然很泼妇,但也不是没有过。我都应付熟练了。”

    杜窈深呼吸一口气,走进院子。里头的花大半不开了,都是丛丛密密深绿色的灌木叶子,掉落的积在地上,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清扫过。一股萧条的气息。

    片刻,邃蓝的眼抬起来,在路边一盏昏黄的小灯下,照亮。

    “然后?”

    他慢慢转了个身,“今天的答疑到此结束了,公主。”

    “杜窈,”妇人好笑地打断她,“你的话术还是我教的。来套我话,还不够看。”

起眼角,往她痛处戳,“我是程先生花过五百万的设计师呢。”

    拐弯抹角几圈,她终于问出了这一件耿耿于怀四年的事。

    “嗯,”他说,“她一直被父亲家暴。有一天,求救电话打给了我。那会儿,公司需要一个女孩,我就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

    “就扇个巴掌,”杜窈撇了下嘴,“没劲。”

    但跟程京闻走的很近,杜窈几次在学校里碰见,都很不高兴地吃飞醋。

    是右边伸过来凭空一只宽大的手,用力地捏住的周绿的胳膊,指节泛白,青筋浮起。

    “你在干什么?”

    “……你回来南城一趟,”儒雅的中年男人把淡褐色的香印出规整的形状,“就为了问他的事?”

    皱起的眉总算舒展,挺愉悦,“去姜维那儿不是查过底了么?”

    她略蹙起眉,环顾四周。

    六七分像的眉眼,一样白皙的肌肤与小巧的鼻子。只是时光在妇人脸上的留下更深更重的刻痕,即便保养得当,也有难掩的一点儿上了年纪的疲倦。

    两个人讲话的语气都很像。

    倒是杜窈歪头问他,“你和周绿到底什么关系?姜维说,公司起家的时候她就在了。”

    这会儿,神色平静。与刚才戾气横生的男人判若两人。

    又很平静地把头转开,“知道回来了?”

    “你这个贱――”

    “你不是说,直问我显得很不懂事么?”

    杜渐成轻笑一声,“杜窈,我们家里,只有你不会撒谎。”

    站停片刻,依旧没有多想,去廊下揿响了屋门的铃。

    “我没异议。”她说。

    杜窈轻抿了抿嘴唇,“母亲。”

    妇人的眼泪顿时掉下来,抬手狠狠地打了她两下,“你还知道叫我妈,你怎么不当没有这个家,啊?”

    回来几月,杜窈见他实打实高兴的笑不超过个位数。这会儿,挺莫名的。

    “怎么会,”杜渐成点燃压好的香,“他自己选的。杜窈,你根本不了解他――在他的野心底下,你什么也不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他没选你。”

    近乡情怯。

    杜窈跟程京闻并肩在街边走。

    抱怨,“是不是又落东……小窈?”

    杜窈反应过来,挺不可思议,“……整容?”

    冷淡地看她一眼,“既然这么不专业,最近两个月的工作都停了吧。阿芙尼的秀,也不用去了。”

    他们自然是忙不迭点头。

    “阿……阿闻,”周绿脸色顿时惨白,说不清是疼的还是被吓的,“我没……”

    眼神肃杀,神色阴鸷。几乎要捏碎周绿胳膊的力道,一字一顿。

    “当然。”

    周绿顿时神色一变,“你!”

    程京闻没有理会她。

    程京闻看了看她。

    杜窈下意识转头,去看这手的主人。

    程京闻的眉心蹙得更深。

    “怎么可能,”杜窈立刻反驳,“长得差别也太大了。”

    当杜窈从计程车上下来,重新站在铸铁围栏的别墅门口时,有一些不敢进。

    倒不是杜窈。

    “我知道了,”他沉吟片刻,“成悦集团作为这一次大赛的资方,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补偿,并且请专业人士重新评分,你觉得如何?”

    杜窈又把视线移回脚尖,“其实你不用说她,我自己可以应付。”

    “当时他没和我一起离开,”杜窈不予理会他的讥讽,“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杜窈眨了下眼,简略地跟他说清情况。

    程京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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