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我那不是人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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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天花板，来往的白大褂，全身插满管子的小女孩，父母无力的吼叫……
「欢愉，你听妈妈说，这个世界很大，你还有太多太多的风景没见过……」
纵然当初还海方丈救我是别有用心，可这十八年来的感情是真，我敬爱他，如同敬爱自己的祖父。
我没拒绝，端起来就喝，嘴里有股淡淡的香，具体什么味道也
湿透，头发凌乱，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被雨声覆盖了。
不，我不想，我不要再逃避！
我手一僵，万分不情愿的说出狗的名字。
最后都化为一声声的哀求。
医生将报告看完，一双眉头越皱越紧，别说爸妈，连我这个明知道没事的人都莫名紧张起来。
我忙掀开被子下床，捂着胸口跑出房间。
「你们先带沧玉回去，我和这个人类女孩说会儿话。」
顾远推了推我:「进去吧，他活不过今天了。」
我抬头，见他憔悴不少，眉目间都是疲惫，似乎还有伤痛。
「怎么了？」
自顾远走后，雨一直断断续续下着，我们一家接到电话赶去海普寺的这天，雨又下得格外大了。
「不要丢下爸爸，孩子，不要丢下爸爸……」
我这下除了害怕，就剩紧张了，紧张到顾远和我说话都没听进去。
呃……
还好海普寺不是建在山上的，不然这天气真去不了。
「你刚刚做什么？」
母上又改口说:「这名起的好啊。」
12
爸爸说:「等雨小些了，我们再去趟医院做检查，看到那些医疗单子上的结果我和你妈才能真的放心啊。」
因为海普寺的那一句不会有事，加上我看上去比之前好太多，父母肉眼可见地开心。
两天后暴雨转中雨，母上抱怨着天气，拉着我坐上了车，去医院的路上，爸爸开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事。
一旁的爸爸呵呵两声，对母上改口的态度表示无语。
这是我第一次见鲛人的鱼尾，修长，巨大而有力量，仅剩的蓝色鳞片夺目，这本该是条漂亮的鱼尾，如今却伤痕累累。
为首的女鲛人发话，剩下的鲛人带着沧玉离开，在海浪声中消失。
我:「……」
我走出禅房时，断断续续持续半个多月的雨已经停了，院内多出来十几个人，而沧玉的大尾巴还露在外面。
我反驳:「顾远起的名，我也才知道。」
我不想哭，却控制不住眼睛酸涩，热胀。
很可能还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连人形都保持不住了，鱼尾占了大半个院子。
最后的最后，是婚礼上的新郎，是卫生间里红了脸却强装镇定的顾远。
他解释道:「本来是想等你醒了再弄的，可出了点事，我只能现在熬鳞片，你快喝吧。」
紧张的原因无他，眼前这个年长且威压十足的女鲛人长得和顾远姐弟两太像了，身份一点都不难猜。
十几个鲛人看着我，面无表情，我能理解现在的情况，但忍不住有些害怕，便抓紧了顾远的手。
真好，要是顾远在就更好了。
处理好这些事后，我去了趟顾远名义上所经营的酒店，去接那只小狗回来。
按照以往，我这么激动心脏是要作妖的，可这一次没有，鲛珠释放着最大的凉意，我只能感觉到心里细微的疼痛。
卧室外也不见顾远，我彻底慌了，没来由的慌乱。
「别怕，我虽不喜人类，但也不至于把你吃了。」
一系列的就医和检查不带半点拖延，只是有些结果出的晚，又耽搁了几天。
临走前，他取下了我脖子上的鲛珠，那颗死气沉沉的珠子在他手下发出耀眼的蓝光，又被他送进我的体内。
拿报告那天，爸妈精神高度紧张，两双眼睛牢牢地锁着医生。
母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这是按着自己的名起啊。」
出院后没多久发了高烧的小女孩，一片狼藉的家，深夜的救护车。
电视上还播着某国前段时间往海里排放垃圾和废水，我的心思被「海」字吸引过去，母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没有在意。
卧室外是亮堂的，我睡了一夜。
还是那家私立医院，哦，忘了说了，我父母在这家医院有股份。
这是母上接到的电话内容。
到了寺庙，小师傅说还海方丈只想见我，把我带到院子外便离开了。
想来拔鳞片并不好受。
事情似乎总喜欢挤在一起，不过两天，我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费了好些时间，我才把狗接回家。
禅房内依旧是我所熟悉的檀香，百来岁的老和尚躺在床上，和我诉说着自己所作的错事。
还海方丈快死了。
顾远离开后，爸妈顶着大雨来了。
顾远肢体僵硬地抱住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放轻了声音:「做噩梦了么？没事的。」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蹭了又蹭，最后还是松开了我。
转世也好，替身也罢，人死之后，都散了。
顾远离开了。
他的声是颤的，一双眼睛无神，不知在看什么，尽显灰败之色。
他得回海里了。
爸爸迫不及待:「怎么样啊？」
「顾远！」
我莫名好了的身体，爸妈将功劳归纳到还海方丈身上，但这事在别人眼里说是医学奇迹都谦虚了，为了减少麻烦，爸爸花了大价钱封嘴。
一旁的母上猛地站起，惊声道:「什么？」
顾远扯扯嘴角，笑不出来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另一个人，
大雨倾盆，他没打伞，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顾远看我喝完，抿唇笑了笑，我却莫名觉得伤感，像是很重要的东西，被人从心上抽走——这不是我的情感，是顾远的。
「等我回来。」
我心头难免一颤，床上的老和尚已经闭上了眼。
顾远捧着我的脸，像在婚礼上那样亲吻我，很规矩。
如今身体好了，自然就能养狗了。
他没打伞，就这么站在院子里。
「孩子，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
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过来，我抱住了他，我的心就安了，哪怕心里依旧感觉到痛。
床上的老和尚依旧慈眉善目，听了我的话，倒是有了丝笑意，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更加浑浊了。
「人的生命是坚韧的，我们欢愉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能挺下来的，过了这一遭，往后都是福。」
细细密密的微小疼痛在心里，像是我在痛，又不像是我的疼痛。
「欢愉，我得回家了。」
推开门，我在雨中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似有遗憾，似有不甘，最后只剩一声轻叹。
「现在能养宠物开心了吧，你好了呀，我总算是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母上撸了撸狗脑袋上的那缕白毛，笑问:「这狗叫什么？」
我关上门撑着伞走近，可以看到他长着鱼鳍向后延伸的耳朵，脸颊和脖子处细小的鳞片。
现在却真实地在我身上发生。
一家人不再担心受怕，能在夜晚守在电视机旁吃着不太健康的零食，喝着气泡水，看到喜剧时哈哈大笑，看到悲剧时抽纸巾抹眼泪，闲来无事还能撸撸狗毛，这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沧玉失魂落魄地躺在禅房外，浑身
沧玉的偏执，伤了她，也伤了还海方丈，在某种程度上，也害了顾远。
顾远不在床上，也不在屋里。
「好在……你的结局不差……我负的罪也轻了些……」
顾远拉着我进厨房，一碗冒着热气的乳白色类似于汤的液体摆在灶台上。
进医院的小女孩，急得直抓头发的年轻夫妻。
我当然是没意见的，只是这场雨比我们预料的要猛烈。
「没有您，我也活不到今天，我不怪您。」
大雨连续下了两天，爸妈也和我住在一起，没出过门。
我还想死么？
我知道，她转换还海方丈失败了。
「欢快？」
等到我情绪稳定，才发现顾远的身上还穿着围巾，他是不会做饭的，连围巾也穿的扭扭歪歪。
顾远母亲扯起嘴角，想笑，但估计是常年处于领导地位的原因，
「只可惜……我从未听见过她的心声。」
「小远说家里出了事得回去，让我们过来陪你住段时间。」母上刚说完，爸爸不满的哼了两声:「他不说我们每天也是要过来的。」
母上松了口气:「没事你皱什么眉，吓死人了。」
「没事。」我来不及心惊，顾远已经跑过来抓住我的手，「他们是我的族人。」
哪怕雨大的几乎看不清路，母上还是提着大包小包。
我循声看去，见他从厨房出来，便飞奔而去。
医生还是皱着眉，奇怪道:「我记得病人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缺陷，还有哮喘等等病症，现在怎么都好了？」
说不上来。
酒店的经理说月明十几天前离开，也是说的家里有急事，狗交给保安养着。
睁眼是昏暗的房间，雨声穿过窗，穿过墙，一下一下敲打在我的心脏上，有些疼。
「哦，令千金身体很健康。」医生连忙回答。
] 白色的天花板，来往的白大褂，全身插满管子的小女孩，父母无力的吼叫……
「欢愉，你听妈妈说，这个世界很大，你还有太多太多的风景没见过……」
纵然当初还海方丈救我是别有用心，可这十八年来的感情是真，我敬爱他，如同敬爱自己的祖父。
我没拒绝，端起来就喝，嘴里有股淡淡的香，具体什么味道也
湿透，头发凌乱，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被雨声覆盖了。
不，我不想，我不要再逃避！
我手一僵，万分不情愿的说出狗的名字。
最后都化为一声声的哀求。
医生将报告看完，一双眉头越皱越紧，别说爸妈，连我这个明知道没事的人都莫名紧张起来。
我忙掀开被子下床，捂着胸口跑出房间。
「你们先带沧玉回去，我和这个人类女孩说会儿话。」
顾远推了推我:「进去吧，他活不过今天了。」
我抬头，见他憔悴不少，眉目间都是疲惫，似乎还有伤痛。
「怎么了？」
自顾远走后，雨一直断断续续下着，我们一家接到电话赶去海普寺的这天，雨又下得格外大了。
「不要丢下爸爸，孩子，不要丢下爸爸……」
我这下除了害怕，就剩紧张了，紧张到顾远和我说话都没听进去。
呃……
还好海普寺不是建在山上的，不然这天气真去不了。
「你刚刚做什么？」
母上又改口说:「这名起的好啊。」
12
爸爸说:「等雨小些了，我们再去趟医院做检查，看到那些医疗单子上的结果我和你妈才能真的放心啊。」
因为海普寺的那一句不会有事，加上我看上去比之前好太多，父母肉眼可见地开心。
两天后暴雨转中雨，母上抱怨着天气，拉着我坐上了车，去医院的路上，爸爸开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事。
一旁的爸爸呵呵两声，对母上改口的态度表示无语。
这是我第一次见鲛人的鱼尾，修长，巨大而有力量，仅剩的蓝色鳞片夺目，这本该是条漂亮的鱼尾，如今却伤痕累累。
为首的女鲛人发话，剩下的鲛人带着沧玉离开，在海浪声中消失。
我:「……」
我走出禅房时，断断续续持续半个多月的雨已经停了，院内多出来十几个人，而沧玉的大尾巴还露在外面。
我反驳:「顾远起的名，我也才知道。」
我不想哭，却控制不住眼睛酸涩，热胀。
很可能还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连人形都保持不住了，鱼尾占了大半个院子。
最后的最后，是婚礼上的新郎，是卫生间里红了脸却强装镇定的顾远。
他解释道:「本来是想等你醒了再弄的，可出了点事，我只能现在熬鳞片，你快喝吧。」
紧张的原因无他，眼前这个年长且威压十足的女鲛人长得和顾远姐弟两太像了，身份一点都不难猜。
十几个鲛人看着我，面无表情，我能理解现在的情况，但忍不住有些害怕，便抓紧了顾远的手。
真好，要是顾远在就更好了。
处理好这些事后，我去了趟顾远名义上所经营的酒店，去接那只小狗回来。
按照以往，我这么激动心脏是要作妖的，可这一次没有，鲛珠释放着最大的凉意，我只能感觉到心里细微的疼痛。
卧室外也不见顾远，我彻底慌了，没来由的慌乱。
「别怕，我虽不喜人类，但也不至于把你吃了。」
一系列的就医和检查不带半点拖延，只是有些结果出的晚，又耽搁了几天。
临走前，他取下了我脖子上的鲛珠，那颗死气沉沉的珠子在他手下发出耀眼的蓝光，又被他送进我的体内。
拿报告那天，爸妈精神高度紧张，两双眼睛牢牢地锁着医生。
母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这是按着自己的名起啊。」
出院后没多久发了高烧的小女孩，一片狼藉的家，深夜的救护车。
电视上还播着某国前段时间往海里排放垃圾和废水，我的心思被「海」字吸引过去，母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没有在意。
卧室外是亮堂的，我睡了一夜。
还是那家私立医院，哦，忘了说了，我父母在这家医院有股份。
这是母上接到的电话内容。
到了寺庙，小师傅说还海方丈只想见我，把我带到院子外便离开了。
想来拔鳞片并不好受。
事情似乎总喜欢挤在一起，不过两天，我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费了好些时间，我才把狗接回家。
禅房内依旧是我所熟悉的檀香，百来岁的老和尚躺在床上，和我诉说着自己所作的错事。
还海方丈快死了。
顾远离开后，爸妈顶着大雨来了。
顾远肢体僵硬地抱住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放轻了声音:「做噩梦了么？没事的。」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蹭了又蹭，最后还是松开了我。
转世也好，替身也罢，人死之后，都散了。
顾远离开了。
他的声是颤的，一双眼睛无神，不知在看什么，尽显灰败之色。
他得回海里了。
爸爸迫不及待:「怎么样啊？」
「顾远！」
我莫名好了的身体，爸妈将功劳归纳到还海方丈身上，但这事在别人眼里说是医学奇迹都谦虚了，为了减少麻烦，爸爸花了大价钱封嘴。
一旁的母上猛地站起，惊声道:「什么？」
顾远扯扯嘴角，笑不出来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另一个人，
大雨倾盆，他没打伞，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顾远看我喝完，抿唇笑了笑，我却莫名觉得伤感，像是很重要的东西，被人从心上抽走——这不是我的情感，是顾远的。
「等我回来。」
我心头难免一颤，床上的老和尚已经闭上了眼。
顾远捧着我的脸，像在婚礼上那样亲吻我，很规矩。
如今身体好了，自然就能养狗了。
他没打伞，就这么站在院子里。
「孩子，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
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过来，我抱住了他，我的心就安了，哪怕心里依旧感觉到痛。
床上的老和尚依旧慈眉善目，听了我的话，倒是有了丝笑意，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更加浑浊了。
「人的生命是坚韧的，我们欢愉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能挺下来的，过了这一遭，往后都是福。」
细细密密的微小疼痛在心里，像是我在痛，又不像是我的疼痛。
「欢愉，我得回家了。」
推开门，我在雨中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似有遗憾，似有不甘，最后只剩一声轻叹。
「现在能养宠物开心了吧，你好了呀，我总算是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母上撸了撸狗脑袋上的那缕白毛，笑问:「这狗叫什么？」
我关上门撑着伞走近，可以看到他长着鱼鳍向后延伸的耳朵，脸颊和脖子处细小的鳞片。
现在却真实地在我身上发生。
一家人不再担心受怕，能在夜晚守在电视机旁吃着不太健康的零食，喝着气泡水，看到喜剧时哈哈大笑，看到悲剧时抽纸巾抹眼泪，闲来无事还能撸撸狗毛，这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沧玉失魂落魄地躺在禅房外，浑身
沧玉的偏执，伤了她，也伤了还海方丈，在某种程度上，也害了顾远。
顾远不在床上，也不在屋里。
「好在……你的结局不差……我负的罪也轻了些……」
顾远拉着我进厨房，一碗冒着热气的乳白色类似于汤的液体摆在灶台上。
进医院的小女孩，急得直抓头发的年轻夫妻。
我当然是没意见的，只是这场雨比我们预料的要猛烈。
「没有您，我也活不到今天，我不怪您。」
大雨连续下了两天，爸妈也和我住在一起，没出过门。
我还想死么？
我知道，她转换还海方丈失败了。
「欢快？」
等到我情绪稳定，才发现顾远的身上还穿着围巾，他是不会做饭的，连围巾也穿的扭扭歪歪。
顾远母亲扯起嘴角，想笑，但估计是常年处于领导地位的原因，
「只可惜……我从未听见过她的心声。」
「小远说家里出了事得回去，让我们过来陪你住段时间。」母上刚说完，爸爸不满的哼了两声:「他不说我们每天也是要过来的。」
母上松了口气:「没事你皱什么眉，吓死人了。」
「没事。」我来不及心惊，顾远已经跑过来抓住我的手，「他们是我的族人。」
哪怕雨大的几乎看不清路，母上还是提着大包小包。
我循声看去，见他从厨房出来，便飞奔而去。
医生还是皱着眉，奇怪道:「我记得病人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缺陷，还有哮喘等等病症，现在怎么都好了？」
说不上来。
酒店的经理说月明十几天前离开，也是说的家里有急事，狗交给保安养着。
睁眼是昏暗的房间，雨声穿过窗，穿过墙，一下一下敲打在我的心脏上，有些疼。
「哦，令千金身体很健康。」医生连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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