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我那不是人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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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在我听来刺耳，连带看他的笑都觉得讽刺至极。
我笑了:「活着太痛苦，我还是死吧。」
这些话，我久久不能消化。
「你死不了。」他十分肯定。
顾远看着我，无比认真:「欢愉，鲛人只会为一个对象动心，我们的爱恋仅有一次，一旦失去就是永远，那颗心再也不会让别人听见它的想法。」
「欢愉，没有鲛珠我也是鲛人，一样能回海里，这点不会改变。」
……
我第一次见顾远发火，他怒道:「哪怕鲛人强大能操控风雨，也不可能逆天改变物种，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死心？！」
顾远在禅房生完气，拉着我到寺庙大殿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抓着我的手太用力，有点疼。
11
「可是，我这么努力的活着只是成为你们手里的棋，我这么痛苦的多活了十八年，却是建立在顾远十八年的痛苦之上。」
这十八年就像个笑话。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种声音——鲛人的语言。
顾远平静道:「就算世上真的有转世，人也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
「贼心不死！」
展。
我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好问的，都已经走到这步了。」
「我果然没看错。」还海方丈呵呵笑起来。
「欢愉，你不是鲛人，你不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心声意味着什么。」说这话时，他的笑都多了几分苦涩。
我隐约知道他说的不用纠结代表什么:「你要救我？」
「你明知道没有鲛珠，你当不了新的首领，族内再没有人胜过我，神针会指向我，我会成为新的首领。」
还海方丈好笑似地摇了摇头，一语道破我藏了许久的秘密:「你能听到离涯的心声。」
话刚落，禅房的门被人打开，沧玉站在门外，身旁是顾远。
在母上和爸爸焦急的询问下，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扯着话，最后又给爸妈打了一针安心剂:「欢愉不会有事。」
「我的好弟弟啊，你说我一意孤行，那你呢？」
逃避顾远的感情，逃避父母的伤痛，逃避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鲛珠能短暂护命，期限是十八年，他便让这个孩子多活十八年。
「我会继承历任首领的残留下来的力量，到时候，我就能让还海变成鲛人！」
这话我听不懂了，原本没有鲛珠，我四岁时多半是活不下来的。
「母亲就要退位了，神针会再次启动，选新的首领，你呢？你拿回鲛珠了么？」
我捧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撒了出来。
死去的幼犬，哭
「为了……」还海方丈那双总怀悲悯而又睿智的眼睛有些迷茫，他想了又想，「为了成为鲛人，为了更长的寿命。」
「你没有。」
沧玉恢复了年轻的面容，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我从来没想过和沧玉争首领的位子，我阻止她，是不想她违背物种自然。」
并没有我预想中的责怪和问话。
我
「你闭嘴。」顾远瞪她，「要不是你一意孤行，怎么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沧玉明明在挑衅，却是说不出的悲凉:「你不是要阻止我么？你把鲛珠拿回来啊。」
沧玉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一切，却是泪光闪烁。
还海方丈将往事道来:「离涯上岸找到鲛珠时，本要拔鳞救你的……」
沧玉语气还算平静:「解释什么，还海不都和她说完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没忍住笑了，笑的脸都僵了，「把离涯变成顾远，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看看你的样子，和我有什么区别？」
月明是顾远的酒店合伙人。
我恍然发现，这些日子以来，我都在逃避。
「妈看见了，我就把它送给月明养了。」
顾远时常想念海底，这我是知道的，哪怕除去沧玉的事，陆地对于他而言也是束缚，我们的生存规则他并不适应。
融了人类精血的鲛珠并非无法回到他体内，只要眼前的孩子死去，精血自会消散。
「我昨天才知沧玉找过你，她应该把活着的办法跟你说了。」
我应了声，还想再找话，顾远接着道:「月明也是鲛人。」
顾远不语，他垂眸看着我，他什么也没有想，只是看着我，复杂的感情同步传给了我。
总而言之，我不能理解他的决定。
爸妈虽相信，可心里的石头还高悬着:「这话是方丈说的？」
「那个人三百年前就死了，还海是还海，那人是那人，这世上哪来的转世。」
顾远看向我，绷着的脸有了丝裂缝，他又移开眼:「欢愉，你先出去，我……回头和你解释。」
热茶滚烫，还海方丈将茶杯往前一推:「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人世美好？」
低着头，还在想怎么开口，手就被人抓住了，我听到无奈的叹息。
窗外传来声响，闪电穿过窗帘照进屋内，一闪而过，这场雨来的突然。
「哦……」
利用善良，利用生命。
「于你而言，家庭幸福和睦，如今又有人爱，应当觉得人世美好。」还海方丈摇了摇头，笑的高深莫测。
回家途中，回家之后，我都没能再听懂顾远的心声，只是类似于声波的响动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响起。
但他狠不下这个心，便将鲛珠留了下来。
「那个……」我张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看着顾远的眼睛，脑子一热说了个不相关的话题，「你捡回来的那只狗怎么不见了？」
「我从记事起便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连正常的喜怒哀乐都得克制，我拼尽全力，甚至听你的用婚姻来保命……」
他想都没想就点头，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沧玉这时又不见愧疚。
鲛人未必全都纯良至善，可离涯确实至善心软，在他发现离开鲛珠后，眼前这个瘦弱的人类孩子会死去，便准备拔鳞救人，却发现鲛珠上有着不属于他的精血。
还海方丈沉默不语，神色复杂，我的心脏缓慢恢复平稳跳动。
自她和顾远进屋起，还海方丈便不讲话了，只是沉默地看着桌上下到一半的飞行棋。
许久，他叹气:「你原本可以无病无痛安稳地活着，因我一己私欲造成如今的局面，我很抱歉。」
「那时正逢你母亲日日上寺庙为你祈福，我知你将死，而鲛珠可暂时护命，在将鲛珠给你时，我取你精血融于其中。」
若说我第一次见到沧玉时，她是蛊惑人的毒蛇，那现在她就是个疯子。
「你不回家了？你不阻止沧玉了？你……不想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鲛人么？」
顾远的脸也是冷的。
然而，能救他们女儿的不是他们心中的神明，而是他们身旁的鲛人。
他垂下眼睫:「我劝她，一劝就劝了三百多年，不仅没能劝动，反而让她把从人类身上学来的所有算计，都用在我这了。」
「我在回家和救你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挺难受的。」他扬起嘴角，一派轻松之意，「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顾远大概有蛊惑人心的本事，我被他说的话带偏，仅能维持一丝理智:「那沧玉呢？」
「鲛人能感应鲛珠所在，离涯随时会上岸。」
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脏又有要疼的兆头。
「当初离涯为护族人受了重伤，疗伤时鲛珠离体，沧玉便拿走鲛珠，交给了我。」
闭上眼，这十几年来的种种就在眼前。
这就是她所布的局:「如果我真的能让还海变成鲛人，那洛欢愉也可以变成鲛人，这多好啊！」
「欢愉，我送你去找爸妈。」顾远没理她，带着我想要离开，只是刚出门，他又停下脚步。
失去鲛珠的鲛人等同残疾，无法独立狩猎，也无法长久生活在海底……
在我的观念里，时间会冲淡一切，无论是极致的悲伤还是极致的喜悦，可顾远告诉我，失去就是永远，时间的流逝并不能让他忘记，那颗不会再为别人激烈跳动的心会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顾远沉默点头，爸妈便笑了，他们松了一口气。
我听完更觉得讽刺，眼前熟悉的老和尚变得陌生，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怀有悲悯之心？
「既然在陆地久居，那鲛珠对我来说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这让我很慌，这种慌乱在爸妈吃完晚饭离开后更严重了，心脏的跳动都快不受控制了。
十八年来，我们家的人奉还海方丈如神明，神明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抬头，见顾远眉头微舒展，他的怒火早已不见踪影:「妈说还海要见你时，我是松了口气的。」
期限一到，她死，自己便能拿回鲛珠。
「离涯，你看啊，你也爱上了人类，当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苍老死去时，你会和我一样痛苦。」
还海方丈将手中茶一饮而尽，有种喝酒的架势。
我偏执而又自私的认为，自己没了就解脱了——偷来的十八年，痛苦的十八年。
我和还海方丈的谈话，不知道顾远听了多少。
可他下不去手，他甚至都不需要下手，只要将鲛珠拿走，过段时间这孩子就会死了。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就是我的伴侣，人类是不可能在海里生活的，但我能在陆地上久居。」
] 这话在我听来刺耳，连带看他的笑都觉得讽刺至极。
我笑了:「活着太痛苦，我还是死吧。」
这些话，我久久不能消化。
「你死不了。」他十分肯定。
顾远看着我，无比认真:「欢愉，鲛人只会为一个对象动心，我们的爱恋仅有一次，一旦失去就是永远，那颗心再也不会让别人听见它的想法。」
「欢愉，没有鲛珠我也是鲛人，一样能回海里，这点不会改变。」
……
我第一次见顾远发火，他怒道:「哪怕鲛人强大能操控风雨，也不可能逆天改变物种，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死心？！」
顾远在禅房生完气，拉着我到寺庙大殿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抓着我的手太用力，有点疼。
11
「可是，我这么努力的活着只是成为你们手里的棋，我这么痛苦的多活了十八年，却是建立在顾远十八年的痛苦之上。」
这十八年就像个笑话。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种声音——鲛人的语言。
顾远平静道:「就算世上真的有转世，人也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
「贼心不死！」
展。
我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好问的，都已经走到这步了。」
「我果然没看错。」还海方丈呵呵笑起来。
「欢愉，你不是鲛人，你不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心声意味着什么。」说这话时，他的笑都多了几分苦涩。
我隐约知道他说的不用纠结代表什么:「你要救我？」
「你明知道没有鲛珠，你当不了新的首领，族内再没有人胜过我，神针会指向我，我会成为新的首领。」
还海方丈好笑似地摇了摇头，一语道破我藏了许久的秘密:「你能听到离涯的心声。」
话刚落，禅房的门被人打开，沧玉站在门外，身旁是顾远。
在母上和爸爸焦急的询问下，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扯着话，最后又给爸妈打了一针安心剂:「欢愉不会有事。」
「我的好弟弟啊，你说我一意孤行，那你呢？」
逃避顾远的感情，逃避父母的伤痛，逃避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鲛珠能短暂护命，期限是十八年，他便让这个孩子多活十八年。
「我会继承历任首领的残留下来的力量，到时候，我就能让还海变成鲛人！」
这话我听不懂了，原本没有鲛珠，我四岁时多半是活不下来的。
「母亲就要退位了，神针会再次启动，选新的首领，你呢？你拿回鲛珠了么？」
我捧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撒了出来。
死去的幼犬，哭
「为了……」还海方丈那双总怀悲悯而又睿智的眼睛有些迷茫，他想了又想，「为了成为鲛人，为了更长的寿命。」
「你没有。」
沧玉恢复了年轻的面容，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我从来没想过和沧玉争首领的位子，我阻止她，是不想她违背物种自然。」
并没有我预想中的责怪和问话。
我
「你闭嘴。」顾远瞪她，「要不是你一意孤行，怎么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沧玉明明在挑衅，却是说不出的悲凉:「你不是要阻止我么？你把鲛珠拿回来啊。」
沧玉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一切，却是泪光闪烁。
还海方丈将往事道来:「离涯上岸找到鲛珠时，本要拔鳞救你的……」
沧玉语气还算平静:「解释什么，还海不都和她说完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没忍住笑了，笑的脸都僵了，「把离涯变成顾远，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看看你的样子，和我有什么区别？」
月明是顾远的酒店合伙人。
我恍然发现，这些日子以来，我都在逃避。
「妈看见了，我就把它送给月明养了。」
顾远时常想念海底，这我是知道的，哪怕除去沧玉的事，陆地对于他而言也是束缚，我们的生存规则他并不适应。
融了人类精血的鲛珠并非无法回到他体内，只要眼前的孩子死去，精血自会消散。
「我昨天才知沧玉找过你，她应该把活着的办法跟你说了。」
我应了声，还想再找话，顾远接着道:「月明也是鲛人。」
顾远不语，他垂眸看着我，他什么也没有想，只是看着我，复杂的感情同步传给了我。
总而言之，我不能理解他的决定。
爸妈虽相信，可心里的石头还高悬着:「这话是方丈说的？」
「那个人三百年前就死了，还海是还海，那人是那人，这世上哪来的转世。」
顾远看向我，绷着的脸有了丝裂缝，他又移开眼:「欢愉，你先出去，我……回头和你解释。」
热茶滚烫，还海方丈将茶杯往前一推:「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人世美好？」
低着头，还在想怎么开口，手就被人抓住了，我听到无奈的叹息。
窗外传来声响，闪电穿过窗帘照进屋内，一闪而过，这场雨来的突然。
「哦……」
利用善良，利用生命。
「于你而言，家庭幸福和睦，如今又有人爱，应当觉得人世美好。」还海方丈摇了摇头，笑的高深莫测。
回家途中，回家之后，我都没能再听懂顾远的心声，只是类似于声波的响动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响起。
但他狠不下这个心，便将鲛珠留了下来。
「那个……」我张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看着顾远的眼睛，脑子一热说了个不相关的话题，「你捡回来的那只狗怎么不见了？」
「我从记事起便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连正常的喜怒哀乐都得克制，我拼尽全力，甚至听你的用婚姻来保命……」
他想都没想就点头，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沧玉这时又不见愧疚。
鲛人未必全都纯良至善，可离涯确实至善心软，在他发现离开鲛珠后，眼前这个瘦弱的人类孩子会死去，便准备拔鳞救人，却发现鲛珠上有着不属于他的精血。
还海方丈沉默不语，神色复杂，我的心脏缓慢恢复平稳跳动。
自她和顾远进屋起，还海方丈便不讲话了，只是沉默地看着桌上下到一半的飞行棋。
许久，他叹气:「你原本可以无病无痛安稳地活着，因我一己私欲造成如今的局面，我很抱歉。」
「那时正逢你母亲日日上寺庙为你祈福，我知你将死，而鲛珠可暂时护命，在将鲛珠给你时，我取你精血融于其中。」
若说我第一次见到沧玉时，她是蛊惑人的毒蛇，那现在她就是个疯子。
「你不回家了？你不阻止沧玉了？你……不想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鲛人么？」
顾远的脸也是冷的。
然而，能救他们女儿的不是他们心中的神明，而是他们身旁的鲛人。
他垂下眼睫:「我劝她，一劝就劝了三百多年，不仅没能劝动，反而让她把从人类身上学来的所有算计，都用在我这了。」
「我在回家和救你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挺难受的。」他扬起嘴角，一派轻松之意，「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顾远大概有蛊惑人心的本事，我被他说的话带偏，仅能维持一丝理智:「那沧玉呢？」
「鲛人能感应鲛珠所在，离涯随时会上岸。」
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脏又有要疼的兆头。
「当初离涯为护族人受了重伤，疗伤时鲛珠离体，沧玉便拿走鲛珠，交给了我。」
闭上眼，这十几年来的种种就在眼前。
这就是她所布的局:「如果我真的能让还海变成鲛人，那洛欢愉也可以变成鲛人，这多好啊！」
「欢愉，我送你去找爸妈。」顾远没理她，带着我想要离开，只是刚出门，他又停下脚步。
失去鲛珠的鲛人等同残疾，无法独立狩猎，也无法长久生活在海底……
在我的观念里，时间会冲淡一切，无论是极致的悲伤还是极致的喜悦，可顾远告诉我，失去就是永远，时间的流逝并不能让他忘记，那颗不会再为别人激烈跳动的心会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顾远沉默点头，爸妈便笑了，他们松了一口气。
我听完更觉得讽刺，眼前熟悉的老和尚变得陌生，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怀有悲悯之心？
「既然在陆地久居，那鲛珠对我来说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这让我很慌，这种慌乱在爸妈吃完晚饭离开后更严重了，心脏的跳动都快不受控制了。
十八年来，我们家的人奉还海方丈如神明，神明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抬头，见顾远眉头微舒展，他的怒火早已不见踪影:「妈说还海要见你时，我是松了口气的。」
期限一到，她死，自己便能拿回鲛珠。
「离涯，你看啊，你也爱上了人类，当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苍老死去时，你会和我一样痛苦。」
还海方丈将手中茶一饮而尽，有种喝酒的架势。
我偏执而又自私的认为，自己没了就解脱了——偷来的十八年，痛苦的十八年。
我和还海方丈的谈话，不知道顾远听了多少。
可他下不去手，他甚至都不需要下手，只要将鲛珠拿走，过段时间这孩子就会死了。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就是我的伴侣，人类是不可能在海里生活的，但我能在陆地上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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