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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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以为陛下是心系你的终身大事，便并未多想。如今想来却也有些蹊跷。」

    之后我再遇见陆景谙，都是在些人多的场合。

    下一刻，陆景谙的声音淡淡传来。

    我潸然泪下，朝他行了一个大礼:「大人，救我。」

    自然是憔悴。我昨日白日里睡得多了，晚上便精神抖擞，拉着陆景谙商议了整整一晚。

    我的手不禁紧攥了起来，他的质问我根本无法反驳。只是宫宴上变数太多，我不能冒险。

    「半年前，你刚离开覃州之时，陛下曾命人给我送来一封信。」

    周相姗姗来迟，见到我时竟怔了一瞬:「公主多日未见，竟憔悴许多。」

    没待我寄出信去，我却收到了谢祉的来信。

    他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我早已将周遭的侍卫换了人。

    我故作惊讶:「此人年轻有为，定能在朝堂之上为父皇所用。」

    但私兵一事亦可作为我与周相「相交」的桥梁。

    或许是今日之事令他猝不及防，他竟直截了当地问我:「此次科举中的林修齐，你觉得如何？」

    直到生辰宴结束，我这才发觉手心一片湿漉。

    闻言，我的头更疼了。

    我喊来汀兰:「你同陆景谙说，我喝醉了，关在屋子里不肯见人。」

    因着心中的些许愧疚，我亲自送宋声晚出宫。谢祉果真赶了上来，将她护至身后。

    如今谢祉既已提前察觉，不如早做准备，好避开祸乱。

    他顿了一下，微微避开我的视线:「信中问我，是否愿意尚公主。我拒绝了。」

    陆景谙从一旁的隔间走出，在我对面坐下。

    渝州虽然还是遭到了西燕的侵袭，却因早有筹谋，并未如前世那般掀起战乱。

    意识渐渐回笼。

    可父皇既早已问过陆景谙的想法，又何须再问？

    周相也在我的鼓动之下渐渐起了谋反的心思。

    谢祉不欲辩驳，夺门而出，却正好撞见门旁的我。

    我示意她说下去。

    5

    过了片刻，当我准备起身离开时，陆景谙却喊住我。

    处理完渝州一事后，谢祉受召回京。

    头有些疼，卧房中还隐约弥漫着一丝酒香。

    谁知这酒竟如此烈，陆景谙来时我已经醉得迷糊，拉着他的袖袍不肯撒手。

    周相虽对我还存有顾虑，但已基本相信了我的说辞。

    只是恐怕要修书一封，让我那表兄与林修齐交涉一番。

    我却没有答应下来，笑着摇头:「父皇多虑了。延京未定，父皇如履薄冰，长宁又怎有心思嫁人呢？」

    谢祉走后，我垂下眼，视线落在平坦的地面上。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抿着唇看了我几秒，却没有说话，擦着我的肩离开。

    「周大人不信我自然情有可原。」我擦去脸上的泪痕，「大人如今因私兵一事自顾不暇，皆是长宁的过错。如若大人不介意，长宁倒有一计。」

    如今既然计划有变，我当然要主动出击。

    他伸手将我扶起来:「殿下这是何意？」

    看着二人言笑晏晏，我的心莫名揪了起来。

    周相听完后，沉吟片刻道:「此事当真？」

    言下之意便也十分明显。

    他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蜷了蜷手心，却欲言又止。

    我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指尖掐进肉里，却不觉得疼。

    自他入京后，我故意将他捧上高位。他跟在程尚书左右，想要扳倒周、程二人，只需要一个他和西燕勾结的证据。

    昨日等陆景谙时，我为了营造自己喝醉了的假象，硬着头皮灌了自己两杯酒。

    两人似是旧识。

    我不愿再将自己的婚事作为筹码。想要夺得渝州的兵权，却也不难。

    因为要见周相，我还特意让汀兰给我好好准备了一番，看起来最好是失魂落魄、茶饭不思。

    再加之众人求情，并未伤其根本。

    我思忖片刻，觉得可行。

    谢祉早已将兵权拿到手。即便他一时起了别的心思，也不会轻举妄动。

    散场时，我竟见齐都尉的夫人与陆景谙攀谈起来。

    时间稍纵即逝，在父皇的寿辰上，周相果然用了我所提的方法。

    周相很快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道谢后便匆匆离去。

    我几近邀请了京中各府的女眷。

    听见此话他并不意外，只是微微笑起来:「长宁可有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单凭今日之事，周相未必会完全信我。

    半晌，我心中却有了个主意。

    之后的计划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寿辰宴后，父皇召我留下。

    我的手紧紧攥起，看着两人交谈甚欢，转身离开。

    虽然宫宴上有惊无险，但我分明瞧见谢祉的视线在瞧见我身边的宋声晚时倏忽变得锐利了起来。

    一日，我邀京中官宦女眷一同游湖。

    怎能不蹊跷？

    「殿下。」陆景谙走到我跟前，「思来想去，我觉得有一桩事还是需要告诉殿下。」

    我有些

    我对父皇从未设防。他这分明是借由此事引我死心，好让我答应下另一桩婚事。

    又同他说我无意间听到了父皇打算借由我之手除去周相后，再将我的死嫁祸至五皇子头上，让周家再也翻不了身。

    且不说我与他是表亲，单凭上一世他郁郁而终的结局，只要拿捏住了他的那位心上人，便算是拿捏住了他。

    上一世，周相虽因私兵一事受到调查，却一口咬定这只是府兵。

    不仅如此，我还哭着闹着要教他唱歌谣，颇有撒泼打滚之势。

    「只是后来，陛下又向我打听南渊各州的青年才俊，还问我你是否与渝州知州之子林修齐有过交集。这些世家都有共同之处，便是手握兵权。」

    对于周相而言，他当然乐见其成。

    再后来的事，我便记不太清了。

    但如果是真，他自会向我抛出橄榄枝，为巩固「合作关系」，将证据呈到我面前来。

    未到前厅，我便听见谢祉压抑着怒气，声声质问:「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她不会不知。此事本就与旁人无关，她又何苦像头狡诈的孤狼，因为我而拉上旁人？」

    汀兰「啊」了一声，看了我两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多亏了有林鸿轩这颗与西燕勾结的棋子。

    回府后，他定会命人前去调查。

    虽然时间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两年，但周相还是打算在我的生辰宴上动手。

    本想装醉向陆景谙问个清楚，谁知结果竟成了真醉。

    此事西燕人做得隐秘，上一世渝州未曾提前察觉，深陷战乱许久。

    许是我看得时间久了，汀兰也注意到那位齐夫人，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不是贺家二小姐吗？」

    但我要的本就不是他的信任。

    许是她在场的缘故，谢祉并未同我争执。

    她的语气带着些感叹:「多年前，贺家二小姐与大人有过婚约。定安侯死后，贺家便与陆家退了亲事，只是没想到贺二小姐竟嫁进了京中。」

    陆景谙也对此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迟迟未调查出结果。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我命人将身后的「小尾巴」抓来，让他带话给他的主子，说我有法子解他的燃眉之急。

    生辰宴上，周相至死都还在等着殿外的支援，妄想在最后一刻能够翻盘。

    「你方才同周相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谁料汀兰神色躲闪，看着我支支吾吾:「殿下，您若无事还是勿要饮酒了。」

    我同周相说，还有不到一月便是父皇寿辰，若是寻到了奇珍异宝献以为礼，又因贵重恐有纰漏，饶是多请些护卫看护想必也是情有可原。

    我摇摇头，垂眼看向茶杯:「我也不知。」

    只是不会再有差错了。

    回到公主府后，陆景谙同齐夫人交谈的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自陆景谙回京后，他同我之间又恢复至原先的疏离。

    若他真心为我考虑，又怎会不问过我的想法，而又瞒着我，偏寻那些手握兵权的世家公子呢？

    「如今你手握兵权，却又无人与你制衡。即便是当今天子，恐怕也会想方设法抓住你的把柄，以求安心。」

    信上提到渝州中有西燕人的内应，恐有异动。

    上一世，父皇召陆景谙进宫，我便是无意间听见了陆景谙的拒绝之言，这才答应林修齐的那桩婚事。

    她眨了眨眼睛，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奴婢同陆大人说，殿下您不仅不肯见人，还在屋里哭得伤心欲绝？」

    如若那桩秘辛是假，他自然会当我在蒙骗他，甚至会怀疑寿辰献礼是否有什么蹊跷。

    我忽然不知自己将宋声晚卷入宫宴究竟是对是错。

    陆景谙跟着他身后，自然也看见了我。

    父皇笑得勉强。

    我扶着额招来汀兰，问她昨日发生了些什么。

后，留意我的一举一动。

    他不再多言，摆摆手让身边的太监送我回公主府去。

    借由陆景谙呈上的「证据」，利用林鸿轩将周相和程尚书以「勾结外敌」定下罪名。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桩秘辛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只是当我回到公主府后，他便又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