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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我身上蠕动了几下,便捂着脖子摇摇晃晃地挣扎着起身。

    丹橘给我绘额间三叶形红色花钿时,一直在抽抽噎噎地哭。

    真可惜,看来这一簪子,没能一招毙命,只能让他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了。

    老皇帝见到我这个样子,果然把持不住,冲过来扑在我身上,将我压在身下,像疯狗一样吸吮我的脖子。

    他跌跌撞撞地扶住柱子,怒气冲天,大喊着护驾。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总是有人,和我一样,岁月是悄悄流淌的,鲜少有人能够闯进,撞起些许波澜。

    我愣了下,心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受凉了。

    北吴人各个都想要来欺负了我们,我甚至不必出殿门,游手好闲负责洒扫的宫人,便可以得意洋洋地奚落我。

    他的手握在剑柄上,眼中有星光闪烁。

    她的胸口贯了一柄剑,至死都是大睁双眼,不可置信的样子。

    「长公主放心,我潜入北吴,是为了获取北吴情报,暗传姜国,绝无半点叛国之心。」

    「长公主莫要唤我旧名,如今我在北吴,以姜国为姓,名为蒋昆。」

    我看着侍卫扬起手侧的刀,丹橘仍伏在我身上,他们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恨不得将地面刺穿。

    我的心一紧,抬起头看着他。

    「殿里的宫人已被我暂时打发走,这个口出狂言的宫人,我自会帮长公主处理掉,长公主放心。」

    那个大腹便便、头发干枯发白的北吴皇帝,即将是我的夫君。

    「你向姜国传递情报,最快几日到达?」

    「为什么?你明知我抱了必死的心。」

    我的新婚夜,是我出生以来,度过的最难熬的一夜。

    而我在看清他的脸那一刻,我愣住了。

    真的如同丹橘所说,刀剑有了丹橘的身子缓冲,再刺进我的身体时,竟没有感到多痛。

    临行那天,皇兄问我,可有什么遗憾,可有心仪的男儿,他可现在为我赐婚,再给我一次后悔的机会。

    从小到大,我实在是没有遇见几位公子。

    我不由得扶着丹橘的手后退。

    他一身北吴将军的装扮,身披铠甲,脸戴一件闪闪发亮的银色面具,自带威压。

    现在在漫漫长途中,我开始仔细想他的问题。

    姚坤!

    「若我死了,不消一盏茶的工夫,皇兄即可知道。来时便已约定好,我死,便意味着北吴反叛。」

    这是我到达北吴的第一个想法。

    剑被抽出,我见到了剑的主人。

    「谁打的?」

    我终归是走上了和母妃一样的路,当初她作为战败国的礼物,送给姜国,嫁给年迈的姜诚时,心中所想,恐怕与我现在别无二致。

    侍卫包围着我,我毫无畏惧,大笑着看着老皇帝。

    「丹橘,今晚我好不好看?」

    「我爹虽起反叛之心,但是我以命立誓,我姚家儿女,都是铁骨铮铮,忠勇之辈,绝无二心。」

    她眼眶里都是泪,却使劲摇摇头,不肯说。

    丹橘给我捂着仅有的一床锦被,拼命抱着我,想要给我传递些热量。

    这里的人普遍都身材魁梧,气壮如牛,他们全都穿着厚重的毛毡做的衣服,结实的肌肉撑得衣服严严实实贴在身上。

    他顾念年少时的情谊,也坚信姚坤不会走老将军的老路,皇兄留了他一条命,要他好好活着,隐姓埋名,远走京城,只要不起谋逆之心,做什么都好。

    「五日太迟了,我的死便是最好的信号,足够皇兄准备战事,突击北吴,能多几分胜算。」

    数把森然刀剑陡然朝我举起。

    「丹橘知道的,丹橘只是想……让公主走的时候少点痛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天我看着身上青青点点的斑痕,突然想到了母妃。

    却只感到一具温暖的身体紧紧抱着我,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我哆哆嗦嗦地去摸她的脸,她的鼻子、耳朵早就被冻得通红。

    她看着我,小声呜咽着,轻轻地问我对我说:

    她虚弱地朝我笑。

    「我已嘱咐过姚坤,他会救你出去,帮我照顾你。」

    我自幼便与一位位娘娘生活,她们亦母亦姐亦友,与她们相处,常让我醉心其中,流连忘返。

    「少拿自己再是什么长公主了,进了北吴,便是北吴的一条狗,连婢女帮你讨口热水,都得赏她一巴掌。」

    老皇帝虽然年过花甲,但是精神矍铄,他用了各种玉器折辱我,努力在我身上证明他的雄风,妄图通过身体让我记住:北吴不可能被战胜,他也不可能被战胜。

    她竟然冲了进来,以自己的身躯,牢牢保护我。

    北吴的老皇帝对我戒心极强,他一面防备我,一

    老皇帝每晚都要来我殿里,他每晚都要在床榻上、在我身上,找寻征服姜国的快感。

    我的心跳得厉害,猛地睁开眼。

    他同他的姐姐一样,在家与国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国。

    他目光坚毅,声音低沉却无畏。

    是丹橘。

    我有些被他的气势所震撼,却见他低下头,只用我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

    可是北吴实在太冷了,天气冷,人心也冷。

    皇兄面上说着把姚家诛九族,血洗将军府,但是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放走了姚坤。

    她眼眶里蓄满了鼓鼓的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臣始终是姜国子民,始终牢记自己身份。」

    「到时我会悄悄烧了北吴的粮草补给,让北吴再无后援之力。」

    他愣了愣。

    姚坤冲我抱拳,行了姜国礼仪。

    我摸着她脸上红红的高肿的巴掌印,颤声问:

    「臣会为长公主安排假死,助长公主逃离北吴,护长公主周全。」

    当时我觉得他好笑。

    老皇帝的声音在我耳边愤怒地再次响起。

    「长公主,你穿这样少,怕又要受凉了。」

    我哆哆嗦嗦地抱住她,流着泪,颤抖着问她:

    北吴真的好冷。

    「你此等渣滓,却妄图攻我姜国城门,俘我姜国百姓,永不可能!」

    「杀!给朕杀了她!朕要拿她的肉喂狗,骨头拿来下酒!」

    一字一句,对他破口大骂:

    地上全是积年不化的冰雪,我冻得牙齿都咯吱咯吱,浑身打着寒颤。

    「五日。」

    我还没有来得及认识些青年才俊,没有机会体验到情窦初开,便要嫁人和亲了。

    我握着她的手,温柔地安抚她。

    我眨了眨眼睛,定下心神,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很快便有成群侍卫前来,他们手持刀剑,森森而立。

    数十把剑没入她的脊背,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给朕杀了她!」

    没有任何绮丽的梦幻,也没有话本上那些婚后夫妻和睦的桥段,现实远比话本上的故事更加残忍。

    只是这一次,我叫丹橘替我精心打扮,流彩暗花云锦千水裙,虚虚拢着一件桃花云雾烟罗衫,有若隐若现的美感,坠髻慵梳,懒懒垂着,只斜斜插着一只金海棠珠花步摇。

    他立刻正色,严肃起来。

    森然寒意没过丹橘,再没过我。

    「陛下放臣一条生路后,臣剑走偏锋,挥刀毁脸,化名蒋昆,混入北吴军队。我不杀姜国将士,只屠不得民心的北吴将领,北吴将士拥戴我,我竟不知不觉混上了个小将军。」

    我像是母妃、淑娘娘、清清姐、容贵妃的史官,我旁观她们的故事,见证她们的存在,为她们悲伤和高兴,却也无能为力。

    「你怎会成为北吴的将军?」

想,我今年十四岁,马上就要十五岁。

    我又惊又喜,连忙问他缘由。

    面恶意羞辱我,以在我身上,找到男人的尊严。

    他故意让我缺衣短食,不准给我的寝殿送炭火取暖。

    我抱着她,哀恸无比,只觉得自己被一点点撕裂。

    我将重量倚在丹橘身上,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铠甲。

    他捂着脖子上汩汩流着的血口,气急败坏。

    我继续笑,竟有些骄傲。

    他告诉我,当初姚老将军反叛的消息,其实是他密传给皇兄的。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问道:

    他的眼睛里却溢出光彩,缓缓摘下面具。

    居然是他。

    「北吴和亲是真,议和是假,朝堂决议十日内,精兵突袭姜国,准备打姜国个措手不及。」

    那张脸我熟悉无比,只是现在好像被利刃恶狠狠划过,有些面目全非,不仔细看,竟险些认不出。

    我闭眼,接受着我的命运。

    但我还是知道了怎么回事。

    北吴短衣少食,我一日日瘦削下去,气力不足,刚刚那一簪子,手法、力道都不够,没能将他喉管刺穿。

    我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他,手里拿着簪发的金海棠步摇,扬手,狠狠地插进他的脖子。

    还没等我跌跌撞撞下床,去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北吴宫人,便见她在我面前轰然倒下。

    我感到颊边有温热液体流下,体内的母虫钻心般狠狠挣扎着,再一点点没了生息。

    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死死地抬起头,讥笑地看

    她的唇色苍白,却有血缓缓渗出,呈现一种奇异的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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