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金丝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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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一身缟素，我在主位上珠光宝气，倒真像是专门过来欺负了她一样。

    「皇上不见了！奴才夜里去给皇上殿里加炭火，却发现床上不见皇上，四处寻找，也未见踪影……」

    她这才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问安。

    竹叶糕、枣泥卷、酥皮莲蓉糕。

    我让丹橘扶她起来，不许她动不动就跪。

    我稳稳心神，突然提起裙裾，抓起丹橘的手，飞一样地跑。

    我凑上前，竟是一块画工极为粗糙的屏风，木料和布料倒都是顶好的，只是上面的画，居然像是外行的涂鸦。

    是了，这些点心，是母妃还在时，最喜欢吃的几样。

    「臣妾家父是个九品小芝麻官，家父年少时，遇到姚老将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但是姚老将军受了很重的伤，随行医师都焦头烂额，将军刚好在家父管辖的区域休整养伤，家父熟识草药，剑走偏锋，采用家传的土方子，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救回了姚老将军。」

    有时也在茶楼这样略高雅的地方，但是清清姐尝过鲜后，便大喊无趣，再也不涉足茶楼。

    「容贵妃怎么备好了本宫爱吃的点心，莫不是提前知道，本宫要来吗？」

    那样明媚灿烂，生动肆意的姚清清，终有一日，变成了姜国皇宫里最安静的皇后，最后在冷宫滔天火光里，只化作一抔尘土。

    我有些吃惊，见她如此直接，便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而在姚坤将皇兄送回养心殿后，我要赶忙安排王德胜，给醉得站不起来的皇兄沐浴，好洗去一身酒气，再喂上好大一碗醒酒汤，争分夺秒地让他睡一两个时辰。

    我和姚坤，被迫成为酒宴上最清醒的两个人。

    她低头笑笑，我这才发现她嘴角是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的，一笑便勾出来了。

    最离谱的一次，清清姐约在了象姑馆。

    我摆摆手示意让他进来。

    「臣妾不敢揣测长公主心意，只是陛下素日也喜欢吃几口这些糕点，便让人备下了。」

    但即便是这样，醉到左倒右歪的清清姐，每次都不忘要姚坤带几道招牌菜回去。

    她脸上红酡酡一片，大着舌头说:

    丹橘和王德胜在身后赶忙三步并两步追上我，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

    她拍着胸脯满口答应，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笑意。

    她的眼角眉梢都沾上了飞扬的神韵，沉浸在回忆里，娓娓道来。

    竟都是我喜欢吃的。

    「带回去给小绒花吃。」

    「小绒花胆子太小了，回头我好好劝她，一定带她来。」

    刚要卸下叮叮当当的簪环珠翠，就听见王德胜的声音焦急地在外面响起，划破了一室寂静。

    我挑了挑眉，拾着糕点的手微微一顿，带着些许狐疑地看着她。

    只是拼

    我记得我那时吃了一惊。

    容贵妃一番话实在是信息量太大。

    「今日长公主，是为那日，臣妾去冷宫见皇后娘娘而来吧。」

    这位温和守礼的容贵妃，似乎遇到清清姐的话题，显得太过健谈了些。

    「多谢长公主好意，这屏风是臣妾幼时所作，画工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或许，我知道皇兄在哪了。

    「不是呀，小绒花啊，是我的妹妹呢。」

    她似乎发现自己太过入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带着几分羞赧说道:

    每次都是清清姐定地方。

    「清姐姐养了小猫吗？」

    她微笑地看着我，直视我的眼睛，神态坦然道:

    我使劲憋笑，鼓励他说，我皇兄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但他不许姚坤喝酒，也不许我喝酒。

    「家父叮嘱我要守礼知进退，虽是人家的义女，可在他人屋檐下，万万不可逾矩。」

    她顿了顿，笃定地说:

    我步履匆匆，走出殿门时吵醒了昏昏欲睡的守夜宫人。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于是，有时我和皇兄便赶到酒楼与他们相聚，有时我看着皇兄在饭馆门口，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她顿了下，眼下笑意更深，似乎陷入了极其愉悦的回忆。

    「长公主不知道皇后与臣妾自幼熟识也是正常的。臣妾姓沈，名话容，彼时一直被清姐姐换作小绒花。」

    皇兄每次都醉到扶不起来。

    我忙扶她起来，示意不必多礼。

    「那时候我惊极了，世间居然还有姚清清这样的女子。」

    那半年里，常有几日，他是眼下带着黑眼圈上朝的。

    一直到丹橘扶着我走出容贵妃的寝殿，我还暗暗觉得吃惊。

    皇陵。

    「我读书不多，只读过《女则》和《女训》，可是清姐姐居然一本书都未完整读下来过，夫子对她头痛极了，说她简直枉为世家女子，可是她骑马射箭，舞枪弯弓，样样都好，样样不输男子。」

    王德胜立刻面若死灰，几乎要摇摇欲坠。

    我心下一紧。

    她让我坐在主位，命宫人上了好些糕点。

    不过没关系，我一直这样畏冷，一年四季，对我而言，都是寒冬。

    再亲亲热热地挽过我，说我皇兄是有天大的福气，才能有我这么好的一个胞妹。

    皇兄每次都和清清姐喝得酩酊大醉，走路都不稳。

    我挑了挑眉，问道:

    「世家小姐是不可随意抛头露面的，可是她不在乎，偏偏偷偷拉着我走街串巷，烟花柳巷，商贩酒楼，没有一样她不去的。每次我都害怕极了，硬要拉着她回将军府，生怕老将军发现。」

    她在我一旁坐下，在她身上，看不到我突然到访时，她可能出现的怯懦与不安，她只是谦卑守礼，却从容不迫。

    「但是几乎每次她都隐藏得很好，偶尔被老将军发现端倪，她就毫不犹豫地踹她的幼弟姚坤出去，说是被他怂恿的。」

    夜半时，皇兄每每喊着批完一天奏折，困倦无比，要早早歇息，命王德胜守着养心殿，任何人不许吵他休息。

    丹橘替我拢上斗篷上的帽兜，我将手缩在衣袖里取暖，抬头看了看四下巍巍红色宫墙，心下默然。

    因为他要姚坤安全地送清清姐回府，再溜出来把我和皇兄安全送回宫。

    「奴才惶恐，不知皇上可曾在长公主处？」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陡然抓得老高，抓过斗篷往身上一罩，接过丹橘手里的宫灯，便要急匆匆地往外冲。

    不敢有半刻停歇，冷风吹落我的兜帽，割着我的耳朵，我浑然感觉不到。

    我忙着扶住同样醉到七荤八素的皇兄，不解问:

    夜幕低垂，隐约可以看到尖尖的冰锥子悬在窗檐上，有冷风一下一下打着窗户，守夜的宫人似是困乏了，将自己锁缩在宫衣里，头歪在内殿门上，居然睡熟了。

    其实我是听过几次小绒花这个名字的。

    4

    演才艺，她摩拳擦掌地嘿嘿傻笑，倒像是肉铺前挑选猪肉的主顾。

    宫人悄悄提醒，她这才发现我来了。

    她凑到我身边，眼睛都要笑弯了，骄傲地说:

    「容贵妃的画工倒不如琴艺了，改日本宫送你副上好的屏风。」

    我微微蹙眉，这样晚了，莫非是皇兄有什么要紧事，要王德胜传话吗？

    「姚老将军感念父亲救命之恩，将我认作义女，带回将军府抚养。」

    「竟从不知清姐姐有妹妹，下次清姐姐可要叫小绒花一起来玩呀。」

    那时皇兄刚登基，她还不是皇后，只是姚清清。

    她正凝神，专注地看着一副屏风，丝毫没有听到我的脚步。

    似乎是吓了一跳，便下意识地将屏风护在身后，立刻命宫人将屏风收好。

    王德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的，他浑身战战，这样冷的天，脸上却浸出细密的汗珠，才刚见到我，便是一个大礼跪下。

此刻丹橘扶着我缓缓踏进她的内殿，便见她穿着一件云纹绉纱裙，罩着白玉兰曳地长纱，梳了最简单的单螺，只插了一只碧玉琉璃簪。

    「长公主可能不知道，臣妾与皇后自幼相识，万不会做对不起皇后的事情。」

    有时甚至是在怡红院，皇兄和姚坤在一旁尴尬不已，男扮女装的姚清清早已高声振臂，一面挥洒银票，一面叫好让花魁再来一曲。

    自清清姐入宫后，皇兄再也没有夜半偷溜出宫过，再也没有做过这样荒唐的事，朝堂政务繁忙，北方边境屡屡来犯，都已让他焦头烂额。

    她仍是带着笑，神态自若。

    「奴才王德胜，求见长公主！」

    丹橘急得搀住我，责怪我不多穿几件衣服。

    「不曾来过。」

    这些清倌都是男中绝色，各有各的独到之处，姚坤和皇兄面色铁青地看着她左拥右抱，皇兄更是直接揪着她的衣领，牢牢实实地将她摁在自己旁边，不许她乱动。

    我指了指方才她看屏风的方向，轻笑道:

    「的确如此。即使被废到冷宫，但皇后的名号还没有剥夺。本宫无意为难你，可是一国皇后之死，总归还是要有个交代的。」

    她慌又跪下，再行大礼。

    实则，每次都是他刚吆喝完，就捞起躲在屏风后面的我，换上早准备好的常服，从内殿小门悄声一路小跑，一直溜到约定好的地方门口，才赶紧整理衣领和发冠，连声问我衣冠是否得体。

    清清姐和姚坤每次都等我们很久，清清姐是急性子，见我们来了，几乎每次都要赏我皇兄一拳。

    几个绝色清倌在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