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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冉面对她这陡然升起来的精气神,却不由得失了一刻的神。
说着,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往崔冉的身上瞟。
他们原是躲在马厩里,借着这寻常人不来的腌臜地方,小声说一会儿话。但眼看着天色转暗,她那拉柴火的车要是还不出王府的门,却也有些麻烦,让人寻过来就不好了。
崔冉看看食槽里的草料已经吃得不剩下什么了,想了想,觉得总不能饿着赫连姝的马,正要去墙边再抱一捆,却听外面突然一声嚷。
这安子就答:“您放心,如今都还好着,没有什么大碍。”
要是有一天,她们弄清了,他并没有那些远见宏图,只想在她的荫蔽下安宁度日,会不会对他极为不齿?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令人无暇分神。
北凉人的王城,与陈国的京城本就无法相比,皇宫和王府还称得上阔气,其余的民居便很寒酸了。他们拿出来安置的院子,想必也不能是多大多好的。
安子也连忙在一旁附和,低声下气的,“是,正是这样,您不要动气。”
他与这安子之间,一清二白,什么都没有,甚至今日还是头一次见。若是真要查男女私情,想必也是不怕的,并没有那样容易给他安上罪名。
“你是干什么的?”
“是我的缘故。”他道。
他被死死盯着,只觉得脸上不由自主地生出了热意来,仿佛当真是做了亏心事,让人给抓了现行一样。
就见外面三个人影,前后进来。在前面的安子是倒退着走,活像是让人逼得步步后退的模样,低头哈腰的,十足谦卑。
他语调平静,神情淡得好像没瞧出来,对方在与他刻意为难一样。
那尔慕皱着眉,眼睛在他脸上一旋。
崔冉听了,也不由得微皱眉头。
赫连姝在小节上,待他并不苛刻,但在事关朝政和军务的方面,却向来是个疑心重的。因为玉佩一事,她先前对他颇为忌讳,虽然如今渐渐地不再提了,笑脸也露得多了一些,却并不代表她就改了性子。
崔冉站在她跟前,也无言以对。
她说得,眉梢都不由带了两分喜气,“小人也相信,咱们早晚有一天,能狠狠将那些北凉蛮子给教训了。到那时,咱们便可以翻身,高高兴兴地回故国了。”
那尔慕悠然自在,慢慢道:“我在王府里,替殿下管家,也有不少年头了。这些年里,什么样的谎话都听过,但还没有能瞒过我去的。”
那尔慕半垂着眼,将二人来回扫视一番,似笑非笑的,“哦,这么巧。”
他分毫不乱,只道:“这位大姐是挣辛苦钱的,送完了柴火,或还有别的差事,咱们府上也不好将人给耽搁着。便让她先走吧,有什么事,你同我论就是了。”
崔冉闻言,心底里苦笑,并不十分敢信,但总归知道对方是发自好心,少不得谢了。
“她们如今是安置在哪里?”他问。
他知道那尔慕打的是什么主意。
单是这么些人住进去,已经很不可思议,更何况还有伺候的下人,挤在一处,这还成什么了呢。
他们这些人,从亡国的那一天起,便都是阶下囚,不论是在牢笼里也好,别处也罢,能有什么分别。相较之下,北凉人肯拨一处院子安置,都算是给这些陈国皇族的体面了。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安子却也不好多留了。
他一慌,刚抱到手里的干草又重新摔了回去。
崔冉就觉出了满身的不自在。
眼前的人眼睛一瞪,像是哽了一哽,第一时间没能拿出话来驳他,脸上便又平添了一层戾气。
“小人给郎君请安了。”她道,“我是给府里送木柴的,正要拉了车从角门上出去。”
崔冉眼看着安子脸色发白,少不得要站出去,将事情说明白了。
崔冉看在眼里,便在心里暗道,此人心性是歹毒,但于头脑上,并不十分精明,倒是令人心宽。
她道:“我们家大人毕竟年纪不轻了,一路上过来,总难免有些小病小痛,好在眼下是安顿下来了,将养些时日,大约也就不要紧了。皇太女身强体健,好得很,您不要担心。”
只是,面前的安子并没有读明白他内心所想,反倒是带着笑脸,还要来宽慰他。
但是,要说当真铁板一块,什么都不惧,却也不是。
不论处境如何的难,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就已经是很好了,其余的都不能奢求。
“这样多人?”
对面的目光便越发的锋利了。
如今回想起来,沈尚书和皇太女递信给他,要他伺机跟在赫连姝的身边,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就连在黑鹤城里,陈茵唐突来堵他的那一回,虽然事实上时隔不久,他也总觉得,好像已经远得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正是您说的道理。”她恭敬道,“如今不是听说,南边的义军势头正盛吗,且还在打听皇太女的下落,誓要救出太女,重建陈国。我听城里传言,北凉人拿她们颇为头疼,没准这事就真成了,谁又知道呢。”
安子是陈国人,且是沈尚书从前的下人,虽然如今被打发出来谋生路了,但要说是凑了巧才在这里遇见,恐怕也难令人信服。
那尔慕怔了一怔,似乎当真在想这样做的可行性。
听眼前人的意思,现今不论是皇太女这边,还是南方的义军,都仍在坚持着与北凉人周旋,并不肯放弃复国的愿望。
也不知道,沈尚书她们如今作何等想法,是不是还以为,他能让赫连姝在金殿上替他争一争,留在她的身边,乃是听从了她们的计策,运用心机手段,有意而为之。
面前的人方才还是展眉带笑,这一会儿的工夫,眉眼却垂下来,脸上颇露出几分忧色。
对面却显然从他的话里悟出了别的意思。
对面就“哈”一声笑出来。
崔冉垂下眼睛,忍不住用力咬紧了下唇。
崔冉抬眼望了望他,声音很轻,“我没有编谎。”
“你在王府里管家多年,自然是她身边得力的人。”他低声道,“这样的差事,必得心明眼亮才行,她定是知道你是个明察秋毫的,才敢把这份担子交给你。”
“以你的洞察,自然能瞧出来,我与这位送柴的大姐之间,什么都不曾有。”
“可不是吗。”他带着微笑,客套了一句,转而又问,“那沈尚书,还有皇太女她们,如今可都好吗?”
崔冉倒也颇感安慰。
“别和我扯七扯八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九皇子您在这里,却也是受委屈了。”她道,“小人说句僭越的话,还请您好自珍重,忍耐一时。咱们将来打赢了北凉人,回到京城去,您仍旧是金枝玉叶,多的是好日子在后头呢。”
因此,这件事情,不可闹到赫连姝跟前。
“你觉得我信吗?”
他没有学过与人争辩,让这样一反问,就噎得说不出话来。
“话编得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那尔慕缓缓踱到他跟前,笑得发凉,“听说你们陈国人讲什么诗书礼教,果然,这一张嘴是挺厉害。”
她又道了一声珍重,将手向袖子里一缩,低着头便往外走。
“谁说不是呢。您是不晓得,这些北凉人,已经将人都掳来了还不算,还忌讳着咱们不驯服,生怕咱们背地里动什么心思。因为这个缘故,才将人都圈在一处,方便看管。”
后面进来的那尔慕,一张脸冰冷,目光却微微透露着兴奋,唇角嘲讽似的扬起两分。相比动气,更像是看好戏的模样。
听那飞扬的音调,也知道是那尔慕。
他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崔冉,微微带笑,“你怕是不知道吧,有些下贱坯子,心思既蠢又坏,你要是不把他们管教服帖了,还不知道以后能闯出什么祸来。”
只有他,埋起头来缩在这王府里,连旁人的下落和处境都一概不知,更不用说这些政务上的大事了。虽然赫连姝待他,比从前和气了不少,但这些事情,向来是不同他说的,他更无法向外面打听。
跟在他身旁的妇人,便是那管马厩的,见了这般场面,却也没有插话的地方,只能垂手在一边站着,低眉顺眼的,只盼这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但凡他此刻一口气忍不住,和对面争执起来,只会后患无穷。
“你是出门没有带脑袋,在这里信口胡说。”他道,“好好地送木柴,怎么送到马厩里去了?”
她最终重重一叹,作为总结,“这日子过得和坐牢似的,活受罪。”
“是在城南的一处小院子里。”她道,“有皇太女,另几位皇女,还有从前的大臣,多半都住在里头。”
任凭怎么安慰,也苍白,他只能勉强道:“委实是受苦了,还好,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只要让安子出了府,此事便算是断在此处了,即便对方再要说什么,也是空口无凭,一家之言,并不能真的掀起什么风浪来。无非是他低下头,多受些委屈,便如今日一
要是此时再闹出什么风波来,让她以为他与故国之人勾结,在她身边动机不纯,无疑是将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两分温情,又付诸东流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平缓,“是我不懂得刷马,险些让马踢了,这位大姐恰好路过,听见了动静,好心进来察看,这样才遇上的。”
她道:“院子外面就是卫兵,里头也安插了许多北凉人,说是帮手干活的,实际上是明着监视咱们。闹得人连话都不敢讲,开口之前都得再三思量,生怕一句半句的就落了罪名。”
对面便也有些唉声叹气。
他不只听得出来,那尔慕有意在拿话激他,更看得出来,这是存了心要给他扣上一个罪名。
] 崔冉面对她这陡然升起来的精气神,却不由得失了一刻的神。
说着,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往崔冉的身上瞟。
他们原是躲在马厩里,借着这寻常人不来的腌臜地方,小声说一会儿话。但眼看着天色转暗,她那拉柴火的车要是还不出王府的门,却也有些麻烦,让人寻过来就不好了。
崔冉看看食槽里的草料已经吃得不剩下什么了,想了想,觉得总不能饿着赫连姝的马,正要去墙边再抱一捆,却听外面突然一声嚷。
这安子就答:“您放心,如今都还好着,没有什么大碍。”
要是有一天,她们弄清了,他并没有那些远见宏图,只想在她的荫蔽下安宁度日,会不会对他极为不齿?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令人无暇分神。
北凉人的王城,与陈国的京城本就无法相比,皇宫和王府还称得上阔气,其余的民居便很寒酸了。他们拿出来安置的院子,想必也不能是多大多好的。
安子也连忙在一旁附和,低声下气的,“是,正是这样,您不要动气。”
他与这安子之间,一清二白,什么都没有,甚至今日还是头一次见。若是真要查男女私情,想必也是不怕的,并没有那样容易给他安上罪名。
“你是干什么的?”
“是我的缘故。”他道。
他被死死盯着,只觉得脸上不由自主地生出了热意来,仿佛当真是做了亏心事,让人给抓了现行一样。
就见外面三个人影,前后进来。在前面的安子是倒退着走,活像是让人逼得步步后退的模样,低头哈腰的,十足谦卑。
他语调平静,神情淡得好像没瞧出来,对方在与他刻意为难一样。
那尔慕皱着眉,眼睛在他脸上一旋。
崔冉听了,也不由得微皱眉头。
赫连姝在小节上,待他并不苛刻,但在事关朝政和军务的方面,却向来是个疑心重的。因为玉佩一事,她先前对他颇为忌讳,虽然如今渐渐地不再提了,笑脸也露得多了一些,却并不代表她就改了性子。
崔冉站在她跟前,也无言以对。
她说得,眉梢都不由带了两分喜气,“小人也相信,咱们早晚有一天,能狠狠将那些北凉蛮子给教训了。到那时,咱们便可以翻身,高高兴兴地回故国了。”
那尔慕悠然自在,慢慢道:“我在王府里,替殿下管家,也有不少年头了。这些年里,什么样的谎话都听过,但还没有能瞒过我去的。”
那尔慕半垂着眼,将二人来回扫视一番,似笑非笑的,“哦,这么巧。”
他分毫不乱,只道:“这位大姐是挣辛苦钱的,送完了柴火,或还有别的差事,咱们府上也不好将人给耽搁着。便让她先走吧,有什么事,你同我论就是了。”
崔冉闻言,心底里苦笑,并不十分敢信,但总归知道对方是发自好心,少不得谢了。
“她们如今是安置在哪里?”他问。
他知道那尔慕打的是什么主意。
单是这么些人住进去,已经很不可思议,更何况还有伺候的下人,挤在一处,这还成什么了呢。
他们这些人,从亡国的那一天起,便都是阶下囚,不论是在牢笼里也好,别处也罢,能有什么分别。相较之下,北凉人肯拨一处院子安置,都算是给这些陈国皇族的体面了。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安子却也不好多留了。
他一慌,刚抱到手里的干草又重新摔了回去。
崔冉就觉出了满身的不自在。
眼前的人眼睛一瞪,像是哽了一哽,第一时间没能拿出话来驳他,脸上便又平添了一层戾气。
“小人给郎君请安了。”她道,“我是给府里送木柴的,正要拉了车从角门上出去。”
崔冉眼看着安子脸色发白,少不得要站出去,将事情说明白了。
崔冉看在眼里,便在心里暗道,此人心性是歹毒,但于头脑上,并不十分精明,倒是令人心宽。
她道:“我们家大人毕竟年纪不轻了,一路上过来,总难免有些小病小痛,好在眼下是安顿下来了,将养些时日,大约也就不要紧了。皇太女身强体健,好得很,您不要担心。”
只是,面前的安子并没有读明白他内心所想,反倒是带着笑脸,还要来宽慰他。
但是,要说当真铁板一块,什么都不惧,却也不是。
不论处境如何的难,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就已经是很好了,其余的都不能奢求。
“这样多人?”
对面的目光便越发的锋利了。
如今回想起来,沈尚书和皇太女递信给他,要他伺机跟在赫连姝的身边,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就连在黑鹤城里,陈茵唐突来堵他的那一回,虽然事实上时隔不久,他也总觉得,好像已经远得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正是您说的道理。”她恭敬道,“如今不是听说,南边的义军势头正盛吗,且还在打听皇太女的下落,誓要救出太女,重建陈国。我听城里传言,北凉人拿她们颇为头疼,没准这事就真成了,谁又知道呢。”
安子是陈国人,且是沈尚书从前的下人,虽然如今被打发出来谋生路了,但要说是凑了巧才在这里遇见,恐怕也难令人信服。
那尔慕怔了一怔,似乎当真在想这样做的可行性。
听眼前人的意思,现今不论是皇太女这边,还是南方的义军,都仍在坚持着与北凉人周旋,并不肯放弃复国的愿望。
也不知道,沈尚书她们如今作何等想法,是不是还以为,他能让赫连姝在金殿上替他争一争,留在她的身边,乃是听从了她们的计策,运用心机手段,有意而为之。
面前的人方才还是展眉带笑,这一会儿的工夫,眉眼却垂下来,脸上颇露出几分忧色。
对面却显然从他的话里悟出了别的意思。
对面就“哈”一声笑出来。
崔冉垂下眼睛,忍不住用力咬紧了下唇。
崔冉抬眼望了望他,声音很轻,“我没有编谎。”
“你在王府里管家多年,自然是她身边得力的人。”他低声道,“这样的差事,必得心明眼亮才行,她定是知道你是个明察秋毫的,才敢把这份担子交给你。”
“以你的洞察,自然能瞧出来,我与这位送柴的大姐之间,什么都不曾有。”
“可不是吗。”他带着微笑,客套了一句,转而又问,“那沈尚书,还有皇太女她们,如今可都好吗?”
崔冉倒也颇感安慰。
“别和我扯七扯八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九皇子您在这里,却也是受委屈了。”她道,“小人说句僭越的话,还请您好自珍重,忍耐一时。咱们将来打赢了北凉人,回到京城去,您仍旧是金枝玉叶,多的是好日子在后头呢。”
因此,这件事情,不可闹到赫连姝跟前。
“你觉得我信吗?”
他没有学过与人争辩,让这样一反问,就噎得说不出话来。
“话编得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那尔慕缓缓踱到他跟前,笑得发凉,“听说你们陈国人讲什么诗书礼教,果然,这一张嘴是挺厉害。”
她又道了一声珍重,将手向袖子里一缩,低着头便往外走。
“谁说不是呢。您是不晓得,这些北凉人,已经将人都掳来了还不算,还忌讳着咱们不驯服,生怕咱们背地里动什么心思。因为这个缘故,才将人都圈在一处,方便看管。”
后面进来的那尔慕,一张脸冰冷,目光却微微透露着兴奋,唇角嘲讽似的扬起两分。相比动气,更像是看好戏的模样。
听那飞扬的音调,也知道是那尔慕。
他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崔冉,微微带笑,“你怕是不知道吧,有些下贱坯子,心思既蠢又坏,你要是不把他们管教服帖了,还不知道以后能闯出什么祸来。”
只有他,埋起头来缩在这王府里,连旁人的下落和处境都一概不知,更不用说这些政务上的大事了。虽然赫连姝待他,比从前和气了不少,但这些事情,向来是不同他说的,他更无法向外面打听。
跟在他身旁的妇人,便是那管马厩的,见了这般场面,却也没有插话的地方,只能垂手在一边站着,低眉顺眼的,只盼这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但凡他此刻一口气忍不住,和对面争执起来,只会后患无穷。
“你是出门没有带脑袋,在这里信口胡说。”他道,“好好地送木柴,怎么送到马厩里去了?”
她最终重重一叹,作为总结,“这日子过得和坐牢似的,活受罪。”
“是在城南的一处小院子里。”她道,“有皇太女,另几位皇女,还有从前的大臣,多半都住在里头。”
任凭怎么安慰,也苍白,他只能勉强道:“委实是受苦了,还好,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只要让安子出了府,此事便算是断在此处了,即便对方再要说什么,也是空口无凭,一家之言,并不能真的掀起什么风浪来。无非是他低下头,多受些委屈,便如今日一
要是此时再闹出什么风波来,让她以为他与故国之人勾结,在她身边动机不纯,无疑是将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两分温情,又付诸东流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平缓,“是我不懂得刷马,险些让马踢了,这位大姐恰好路过,听见了动静,好心进来察看,这样才遇上的。”
她道:“院子外面就是卫兵,里头也安插了许多北凉人,说是帮手干活的,实际上是明着监视咱们。闹得人连话都不敢讲,开口之前都得再三思量,生怕一句半句的就落了罪名。”
对面便也有些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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