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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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双眸里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
从前她有些许多时候，是与他好声好气，与他婉转缠绵的，但却是头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郑重，温柔，且眼底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的手扣在他脑后，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他柔软的黑发。她额上戴的珠饰垂落下来，扫在他的脸上，微微的凉，又带过一阵令人心悸的痒。
她却忽地将他身子一拥，闭了双眼，倾身吻过来。
他猜想自己的模样，大约是有些吓人的，赫连姝竟远远瞧着他，不敢上前，只讷讷开口。
她将他拥在身前，低声道：“冉冉。”
然而越是这样想，心里却越发的苦。他不愿意哭得难看，让她皱眉头，就用牙齿紧紧地抵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被她拥得紧，也腾不出手来抹，只吸了吸鼻子，觉得很是丢脸。
他方才强忍哭声时，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此刻被她有意吻舐着伤处，将那一缕血腥气和着泪水的微咸，全都化进这片温软里。
然而话说出口的一刹那，泪却像失了控似的落下来。他分明没想哭的，却不知怎么的，就淌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让你笑话了。”他低声道，匆忙抬手拭泪，“进宫赴宴的日子，我不该哭的。”
赫连姝点点头，抬手替他理整齐了鬓发，才带着他绕出小巷。
“你要带兵去攻打西齐？”
他静了一静，自己也慌了。
他既然都明白，又何苦待她这般。
所以，这次任命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必须服从。
她是陈国俘虏传说中的恶鬼，却毕竟没有伤过他分毫。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心中苦痛，强压不下。
赫连姝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就紧了一紧，“是我做错了。”
“你这些日子，不是正难受吗，我怕你知道了这事，心里更不舒服，就，就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她左右看看，见无人经过，紧搂着他，飞快地就闪身进了一条小巷。
他只觉得自己的气息渐渐难以为继，从刚才起就一直颤抖不止的身子，却无端地慢慢平静下来。
终于退开的时候，他才瞧见自己的泪甚至沾到了她的脸上。不多，但于她的脸庞而言，却极为不相称。
崔冉往后避了避，匆忙道：“我没事。”
她看着他的脸色，向来镇定从容的脸上，竟现出几分心虚似的神色来。
他要怎么告诉她呢，他是一个自私得可怕的人，他心底里希望她不是皇女，不是主帅，也不是君王，只是回到王府里关起门来，会和他斗嘴耍横，会和他抵死缠绵的那个人。
他一连趔趄着退出一丈多远，才能站定，胸口与肩头剧烈起伏。气喘得极厉害，眼前微微发黑。
他以为，她多少要问他几句，为什么怕，或是再宽慰些许，承诺会尽早回来。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嗯，你要是哭得再厉害些，我怕是只能带你到我爹宫里，打了水洗脸了。”眼前人微微笑了一下，“这会儿停，倒还来得及。”
但她于他，却是他哭得天旋地转时，能投入的那个怀抱，是北地寒冷的深夜里，能够相交的体温。
像要把他吻进她的骨血里去。
眼前人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拇指在他煞白的嘴唇上磨蹭着，逼迫他松开。
“什么时候定下的事？”
哪怕这一路过来，她斥过他，罚过他，令他几度以为这一次她会真的丢开他，但每一次，就算是咬牙切齿也好，她最终仍然护了他周全。
他能感到赫连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才道：“你此次出征，少说也要半年才能回来，是该趁着这阵子好好陪陪人家。要是有什么想和母亲提的，今夜未必不能先探探她的意思。”
他害怕的事情太多了，有的近在眼前，有的远得没有边界。哪一件，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与她说。
那是他只想一想，就觉得无法忍受的日子。
然后脸上就让人给抹了一把。
哪怕他明知，绝不可能。
如城墙一般坚固的脸皮，竟也有些挂不住的模样。
他的手在衣袖底下攥了攥，心里颇为后悔，喉头却又堵得生疼，以至于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软话来。
其声凄厉，在安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对方这才大笑着离开了，步履轻快，身姿挺拔。
唇齿交缠着唇齿，气息攀绕着气息。
好像受伤颤抖的白鸽的羽翼，也会在南风里被安抚合拢，缓缓睡去。
方才听她与赫连姗交谈时，他就已经听明白端倪了，大可汗命她打头阵，赫连姗做后备，无非就是想让她获个首功，为她登上储位铺路。而假如十分不巧，她尚未来得及被册为太女，大可汗就猝然崩逝，有这一条将天下一统的功绩在身，她的登基也会显得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别这样。”
他知道她有意逗弄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连忙解了帕子擦脸，收拾得大约能见人了，才道：“那我们快些去大殿吧，要是晚了，怕要让人瞧了。”
其实，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分辨过，她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从到她身边起，他从没有喊过她“殿下”，起初是倔强，后来是习惯了。仔细想来，他只有在做小伏低，或有事相求时，才肯软声唤她一句“妻主”，好像很是对她不起。
只余他二人站在宫道上，崔冉低着头不说话，赫连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落下来。
“别……”她见他眼眶泛红，就要抬手替他擦。
“……嗯。”
他瞧着她紧绷的脸，心里道，她大约是要生气了，任由她握住他的手腕，也不作挣扎。横竖是他做错了，在外言行无状，她责他就是了。
这样想来，他猜测大可汗的病，比众人所知道的要更重，才让她要用这种方式，为她属意的女儿铺平道路。
“二姐你这絮絮叨叨的工夫，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赫连姝撇着嘴，作势赶她，“不是要去宫门口接你的金雕吗，还不快走。”
北凉侵吞西齐，是箭在弦上。
“我会尽快料理了这件事，争取速战速决，早日回来。”她道。
“也没几天，就前不久吧，母亲刚和我交代。”
“不是，我……”眼前的人目光闪烁，伸手要来拉他。
他狠狠一怔，十分不敢信自己听见的。
手还没碰到他的，他忽然一拂袖，猛地向后急退了几步。她的手堪堪扯住了他衣袖一角，见他毫无妥协的意思，却不得不及时松开，以免将他带倒。
大约是此生也没有同谁这样说过话，她干咳了两声，声音十分生涩，道：“在想什么，告诉我。”
崔冉望着她，下巴扬得高高的，好一会儿没有回她的话，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只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直到双眼通红，直到浮现泪光，也不肯眨一下。
眼前人注视着他，神色难言。
“晚了也没事，”她在身边低声安慰他，“有我在，没
他还怕，怕她真的如大可汗所计划的那样，被册为储君，有朝一日登基，坐拥天下。她会接过许多她本没有兴趣的责任，她会有三宫六院，君侍众多。
他的哥哥已经死了，她好像是这个世上，唯一还能称得上是他的亲人的人了。
他这才被她牵回了神，眼底忍不住泛起酸意来。
赫连姝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仿佛极为隐忍。
如果说他没骨气，那就没骨气到底吧。他不想再被她孤零零地抛下，守在她大得冷清的王府里，想着她在战场上情势如何，有没有受伤，盼着她灭了别人的国，凯旋归来。
“过来。”眼前人低唤了一声，伸手向他走过来。
他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将手藏进衣袖，紧握成拳，高声道：“你别碰我！”
小巷极狭，寂静得很，应当是轻易没有人走。两边的宫墙却高，遮挡了大半天光，也遮得她眸子半明半暗。
崔冉瞧了一眼，哪怕心里正生着气，也不觉有些好笑，但在对方面前，却不能失了仪态，只抿了抿唇，一味低头安静地站在一旁。
重新回到大道上时，天色已经又暗了几分，四下里的人变得多起来，有些是赴宴的臣子，有些是忙着当差事的宫人，脚步匆匆，颇为热闹。
她看起来极无措，手竟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才重新将他揽紧，目光落在他脸上，颇为游移了一番，好像想从他的表现里找到她该做什么的指引来。
他一时看失了神，只觉得今日的她，好像格外地不像她。
然而下一刻，身子却被她一带，护进了怀里。
听着她破天荒地结巴了一句，崔冉心里只浮起无限的苦涩。
“你说什么？”
就见那人眸子暗了一暗，大步向他走过来。
“那什么，本王……”
他怕她骑上战马，一去经年。
她领兵出征，是君命难违，他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活像是不懂事的小家子气，还成什么样子了，没得让她看轻了他。
他知道，她是北凉的皇女，是一军之首，又正被大可汗寄予厚望，极有可能是储位的最有力人选。他甚至比她自己看得还清楚。
崔冉闭了闭眼，小心地靠近那个怀抱，轻声道：“我怕。”
他却只默默摇头，眼尾通红一片，泪水仍像无知无觉一样，径直往外溢。
此处终究是宫中，容不得他耍性子，要是让人瞧见了，岂不让她难堪。更何况，此事并非她能转圜，她也是顾及他心情，才没敢及时知会他。
] 她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双眸里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
从前她有些许多时候，是与他好声好气，与他婉转缠绵的，但却是头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郑重，温柔，且眼底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的手扣在他脑后，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他柔软的黑发。她额上戴的珠饰垂落下来，扫在他的脸上，微微的凉，又带过一阵令人心悸的痒。
她却忽地将他身子一拥，闭了双眼，倾身吻过来。
他猜想自己的模样，大约是有些吓人的，赫连姝竟远远瞧着他，不敢上前，只讷讷开口。
她将他拥在身前，低声道：“冉冉。”
然而越是这样想，心里却越发的苦。他不愿意哭得难看，让她皱眉头，就用牙齿紧紧地抵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被她拥得紧，也腾不出手来抹，只吸了吸鼻子，觉得很是丢脸。
他方才强忍哭声时，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此刻被她有意吻舐着伤处，将那一缕血腥气和着泪水的微咸，全都化进这片温软里。
然而话说出口的一刹那，泪却像失了控似的落下来。他分明没想哭的，却不知怎么的，就淌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让你笑话了。”他低声道，匆忙抬手拭泪，“进宫赴宴的日子，我不该哭的。”
赫连姝点点头，抬手替他理整齐了鬓发，才带着他绕出小巷。
“你要带兵去攻打西齐？”
他静了一静，自己也慌了。
他既然都明白，又何苦待她这般。
所以，这次任命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必须服从。
她是陈国俘虏传说中的恶鬼，却毕竟没有伤过他分毫。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心中苦痛，强压不下。
赫连姝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就紧了一紧，“是我做错了。”
“你这些日子，不是正难受吗，我怕你知道了这事，心里更不舒服，就，就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她左右看看，见无人经过，紧搂着他，飞快地就闪身进了一条小巷。
他只觉得自己的气息渐渐难以为继，从刚才起就一直颤抖不止的身子，却无端地慢慢平静下来。
终于退开的时候，他才瞧见自己的泪甚至沾到了她的脸上。不多，但于她的脸庞而言，却极为不相称。
崔冉往后避了避，匆忙道：“我没事。”
她看着他的脸色，向来镇定从容的脸上，竟现出几分心虚似的神色来。
他要怎么告诉她呢，他是一个自私得可怕的人，他心底里希望她不是皇女，不是主帅，也不是君王，只是回到王府里关起门来，会和他斗嘴耍横，会和他抵死缠绵的那个人。
他一连趔趄着退出一丈多远，才能站定，胸口与肩头剧烈起伏。气喘得极厉害，眼前微微发黑。
他以为，她多少要问他几句，为什么怕，或是再宽慰些许，承诺会尽早回来。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嗯，你要是哭得再厉害些，我怕是只能带你到我爹宫里，打了水洗脸了。”眼前人微微笑了一下，“这会儿停，倒还来得及。”
但她于他，却是他哭得天旋地转时，能投入的那个怀抱，是北地寒冷的深夜里，能够相交的体温。
像要把他吻进她的骨血里去。
眼前人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拇指在他煞白的嘴唇上磨蹭着，逼迫他松开。
“什么时候定下的事？”
哪怕这一路过来，她斥过他，罚过他，令他几度以为这一次她会真的丢开他，但每一次，就算是咬牙切齿也好，她最终仍然护了他周全。
他能感到赫连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才道：“你此次出征，少说也要半年才能回来，是该趁着这阵子好好陪陪人家。要是有什么想和母亲提的，今夜未必不能先探探她的意思。”
他害怕的事情太多了，有的近在眼前，有的远得没有边界。哪一件，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与她说。
那是他只想一想，就觉得无法忍受的日子。
然后脸上就让人给抹了一把。
哪怕他明知，绝不可能。
如城墙一般坚固的脸皮，竟也有些挂不住的模样。
他的手在衣袖底下攥了攥，心里颇为后悔，喉头却又堵得生疼，以至于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软话来。
其声凄厉，在安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对方这才大笑着离开了，步履轻快，身姿挺拔。
唇齿交缠着唇齿，气息攀绕着气息。
好像受伤颤抖的白鸽的羽翼，也会在南风里被安抚合拢，缓缓睡去。
方才听她与赫连姗交谈时，他就已经听明白端倪了，大可汗命她打头阵，赫连姗做后备，无非就是想让她获个首功，为她登上储位铺路。而假如十分不巧，她尚未来得及被册为太女，大可汗就猝然崩逝，有这一条将天下一统的功绩在身，她的登基也会显得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别这样。”
他知道她有意逗弄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连忙解了帕子擦脸，收拾得大约能见人了，才道：“那我们快些去大殿吧，要是晚了，怕要让人瞧了。”
其实，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分辨过，她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从到她身边起，他从没有喊过她“殿下”，起初是倔强，后来是习惯了。仔细想来，他只有在做小伏低，或有事相求时，才肯软声唤她一句“妻主”，好像很是对她不起。
只余他二人站在宫道上，崔冉低着头不说话，赫连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落下来。
“别……”她见他眼眶泛红，就要抬手替他擦。
“……嗯。”
他瞧着她紧绷的脸，心里道，她大约是要生气了，任由她握住他的手腕，也不作挣扎。横竖是他做错了，在外言行无状，她责他就是了。
这样想来，他猜测大可汗的病，比众人所知道的要更重，才让她要用这种方式，为她属意的女儿铺平道路。
“二姐你这絮絮叨叨的工夫，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赫连姝撇着嘴，作势赶她，“不是要去宫门口接你的金雕吗，还不快走。”
北凉侵吞西齐，是箭在弦上。
“我会尽快料理了这件事，争取速战速决，早日回来。”她道。
“也没几天，就前不久吧，母亲刚和我交代。”
“不是，我……”眼前的人目光闪烁，伸手要来拉他。
他狠狠一怔，十分不敢信自己听见的。
手还没碰到他的，他忽然一拂袖，猛地向后急退了几步。她的手堪堪扯住了他衣袖一角，见他毫无妥协的意思，却不得不及时松开，以免将他带倒。
大约是此生也没有同谁这样说过话，她干咳了两声，声音十分生涩，道：“在想什么，告诉我。”
崔冉望着她，下巴扬得高高的，好一会儿没有回她的话，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只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直到双眼通红，直到浮现泪光，也不肯眨一下。
眼前人注视着他，神色难言。
“晚了也没事，”她在身边低声安慰他，“有我在，没
他还怕，怕她真的如大可汗所计划的那样，被册为储君，有朝一日登基，坐拥天下。她会接过许多她本没有兴趣的责任，她会有三宫六院，君侍众多。
他的哥哥已经死了，她好像是这个世上，唯一还能称得上是他的亲人的人了。
他这才被她牵回了神，眼底忍不住泛起酸意来。
赫连姝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仿佛极为隐忍。
如果说他没骨气，那就没骨气到底吧。他不想再被她孤零零地抛下，守在她大得冷清的王府里，想着她在战场上情势如何，有没有受伤，盼着她灭了别人的国，凯旋归来。
“过来。”眼前人低唤了一声，伸手向他走过来。
他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将手藏进衣袖，紧握成拳，高声道：“你别碰我！”
小巷极狭，寂静得很，应当是轻易没有人走。两边的宫墙却高，遮挡了大半天光，也遮得她眸子半明半暗。
崔冉瞧了一眼，哪怕心里正生着气，也不觉有些好笑，但在对方面前，却不能失了仪态，只抿了抿唇，一味低头安静地站在一旁。
重新回到大道上时，天色已经又暗了几分，四下里的人变得多起来，有些是赴宴的臣子，有些是忙着当差事的宫人，脚步匆匆，颇为热闹。
她看起来极无措，手竟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才重新将他揽紧，目光落在他脸上，颇为游移了一番，好像想从他的表现里找到她该做什么的指引来。
他一时看失了神，只觉得今日的她，好像格外地不像她。
然而下一刻，身子却被她一带，护进了怀里。
听着她破天荒地结巴了一句，崔冉心里只浮起无限的苦涩。
“你说什么？”
就见那人眸子暗了一暗，大步向他走过来。
“那什么，本王……”
他怕她骑上战马，一去经年。
她领兵出征，是君命难违，他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活像是不懂事的小家子气，还成什么样子了，没得让她看轻了他。
他知道，她是北凉的皇女，是一军之首，又正被大可汗寄予厚望，极有可能是储位的最有力人选。他甚至比她自己看得还清楚。
崔冉闭了闭眼，小心地靠近那个怀抱，轻声道：“我怕。”
他却只默默摇头，眼尾通红一片，泪水仍像无知无觉一样，径直往外溢。
此处终究是宫中，容不得他耍性子，要是让人瞧见了，岂不让她难堪。更何况，此事并非她能转圜，她也是顾及他心情，才没敢及时知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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