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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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冉随着赫连姝走在宫道上，两旁经过的宫女侍人，见了他们皆要躬身问安。只是有几个年纪小的, 好奇心重些, 见了他这样一个陌生面孔在她身边, 忍不住悄悄地抬眼来看。
身旁的人看了看他，一抬手, 他方才去拉她时与她十指相扣, 还未来得及松开。
身边的人咧了咧嘴，向来
“怎么了？”这人斜着眼往身后瞧瞧，“你要是不痛快, 本王去罚他们。”
他只是不能接受，死的是崔宜罢了。
这便是大可汗做寿辰的光景。
他听着，倒是颇为感慨。
“大体上都还好，只是粮草还没有准备到位，已经让人加紧在办了。”
“我……”
“你可罢了吧，也不知道当初在黑鹤城里，口口声声说不带他走的是谁。”
毕竟，一个王府里的小侍，哪里需要为外人所知呢。
“母亲的深谋远虑，自然都是有她的用意的。”
崔冉瞧着她们姐妹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一晃神间，倒生出几分愧意来。
身边的人动了动，向他这一侧挪了一步，脸上笑得大大咧咧，“说老实话，这种事情烦人得很，光让我打仗还行，这些我实在是不擅长。”
他忍着胸中不适，低笑了两声。
“没事。”他勉强笑了一下，“既然大可汗想要办得气派，你赴宴身边要带着人伺候，也是对的，我随你去就是。”
这段日子来，大约是悲伤过度，又不思茶饭的缘故，身子的确是日渐不好了，常觉得胸中滞闷，有时烧心，有时又疲乏得很。鹦哥儿提了好几次，要禀报赫连姝，替他请医官瞧瞧，都让他给劝住了。
“在想什么？”身边的人见他这副模样，低声问。
横竖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眼下并没有什么凭据，能够证明赫连姗的心里当真有姐妹阋墙的念头。
话虽如此，刚走出没几步，却在拐角正遇上一个人。
眼前人就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在跟本王装糊涂？”
“只是，我怕我见到赫连姣，会忍不住。”
这倒是她高看他了，他如何能知道她心里打算的是什么。难道在她看来，他就这样聪明吗？
像是咬紧了后槽牙的模样，“这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本王罚完你，还得医你。这样不划算的买卖，本王不干。”
“本王刚才听着, 你仿佛不大乐意跟我赴宴。”她挑着眉，拿腔拿调。
“那这？”
“对了，”他一出神的工夫，就听见赫连姗说，“最迟四月的时候，你就要带兵出征西齐了吧，军中的事情都打点好了吗？可还顺利？”
他这些时日，一门心思将自己关在了王府里，满心只想着崔宜的死，痛悔非常，几乎全然没有留心旁的事。此刻听她骤然一说，心才往上提了一提。
罢了，他摇了摇头，心道即便大可汗的身子骨真不如从前那样好，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往后的事，大可以从长计议。
却听对面朗声笑道：“三妹，你也到了。”
她从前最是说一不二的人，只有别人顺着她的份，如今竟也会跑来，这样有商有量地同他说事，且话里话外，都有意照顾着他的心情。
心里还道，果然在宫中不可耍性子失了规矩，还好方才脚步停得及时，要不然和对方撞个满怀，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母亲下令，自然有她老人家的道理。”对面笑眯眯的，“何况我也没有躲懒，母亲要我带着另一队军，在后方观望，根据前方的形势决定行动方向，预备与你互相配合接应。我们两个，不过是各有分工罢了，都是得不了闲的。”
他见她作势要转身，连忙从衣袖底下拉住她手，急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你怎么和几个半大孩子一般见识。”
“如今那尔慕是不在了，你要是需要一个人同去，带兰因比我合适。”
“平时脑袋不是挺好用的吗，偏这时候能把本王气死。”
“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要和本王避嫌，还要和本王手牵手。”她叹着气摇头, “啧。”
他望着她，眨了眨眼。
他这阵子，头脑是迟钝了，却仍捕捉得到她话中的意思。
赫连姝轻吐了一口气，抬了抬眉头，“往后你总要在宫里，在人前走动的，借着这个机会，本王先带你去露露脸，也好。”
他终于不好再和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问：“这次的宴会，是什么由头，这样郑重？”
他一抬头，就瞧见了赫连姗的脸。仍旧是一团和气，笑意盈盈。
“有事和你说。”眼前人道，“过几日宫里有宴席，本王想着，叫你一同去。所以过来先和你说一声，免得临时没有准备。”
只是眼前的人身子僵了僵，双臂将他拥得更紧，靠在他耳边，声音低缓，仿佛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声道：“让你非带着我来。”
他低着头，只看清对方是个女子，穿的锦裙，裙面上的织花很是华贵，心知一定是宫中的哪位贵人。还未及照面，先连忙福身行礼。
“你别。”
毕竟，他们这些男子，自从沦落到北凉人的手里，命就再也不是命了，生死只在旦夕之间。这个道理，人人都懂。
世事变迁如此，倒也并非每件事情都是往坏里走。
甚至就连他自己，假如死的是旁人，他也一样不会感到讶异。
他明白，赫连姣在他眼里，死不足惜，可是于其他人而言，一个皇女，一个亲王，府里死了一个来自陈国的俘虏，这根本是一件不足为道的事情。即便是赫连姝同情他，有心帮他，她也没法为了他，真的将自己的大姐怎么样。
“哎呀，二姐你怎么眼前说这个……”
“怎么的，如今赴宴，也知道带着他一块儿来了？”
对方的笑容坦荡亲近，不似有假，或许真是他小人之心了，也不一定。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头上，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发抖。他以为自己会哭的，但大约是这一阵子哭得实在太多，只觉得眼眶酸涩，却没有一滴泪能落下来。
“是我母亲的寿辰。”赫连姝道，“一来是五十岁整寿，本就该办得隆重些，二来么，这阵子她老人家大概是操劳了，身体不如从前硬朗，也是想借着热闹冲一冲，所以有意办得气派大一些。”
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衫，双眼通红，反反复复地念：“我想要死，我好想要她死。”
想想她当初坐在马上，对他冷眼呵斥的模样，倒是有些不敢认了。
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轻轻地伸手，将他拉过去。
却连自己都知道，这毫无意义。
“就是带着他出来长长见识。”
长街似锦, 宫灯如龙。
什么带兵？什么出征？
说实在话，他这阵子心里很提防赫连姗，总认为她们姐妹二人，会有反目相争的那一天。之前他也大着胆子对赫连姝提过，并且对她的不以为然颇感到忧虑。
赫连姝的双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却被他截了下来。
“需要我办事的时候，我托你的名号就行，不必他们认识我。”
“上回不是和你说，备了两只金雕，送给母亲做寿礼吗。这东西金贵，在宫外让人精心养着，这会儿说是送到了，我带着人去接应一下。”
“你不必担心，我没事。”他温声道，“你今日怎么这样早就过来了。”
“我不是这样想。”他道，“只是, 我怕是我的身份尴尬, 给你丢了脸面。”
崔冉听着他们一问一答，只觉得头脑茫茫然。
“本王都不怕，你倒是先怕起来了。”
赫连姝不是嫡出，却得尽了大可汗的重用和历练，且不自知。从前瞧着威风凛凛，掌管一军的人，唯独在这件事上，极为豁达自信，对她的二姐当真亲近，全无防备之心。
赫连姗说着话，忽地一眼落到了崔冉身上，笑得既和气，且带几分调侃。
或许真像赫连姝所说的，是他从前在陈国的宫中，看见的尔虞我诈太多了，将人心想得太坏。或许她们姐妹之间，的确是磊落友爱的，并不会因大可汗对她的几分偏宠，而生出什么祸患来。
第71章 71 . 琉璃今明（二） 堵在小巷里亲亲。（二……
“我就不去了吧，”他道，“以我的身份跟着你，恐怕只给你添麻烦。”
崔冉让她闹得脸上发红，连忙将她的手甩了，头一低，加快了脚步, 自顾自赌气往前走。
“不和你说了。”
“这样。”崔冉低低地应了一声。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尽力不给她添麻烦。
“从小就是二姐最会哄我，”身边人笑道，“这样一说，也是这个理。”
她道：“二姐，你说母亲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你带兵出征呢，难道不比我合适多了？”
他有意装不明白，就让她抬起手来，在头顶上揉了一把，话音也带着几分郁闷。
或许是他过于多心了吧，但他总担忧，这样的事多了，赫连姗和大阏氏的心里，难免会生出些戒备来。眼下听她说大可汗身体抱恙，就越发担心，假如真的有一天……
但这一会儿，他倒有些疑心，是他想得太多了。
“二姐，这样巧。”他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冲对面一拱手，“咦，你这是往哪里去，怎么往宫门口走呢？”
北凉不比陈国，四处都有郎中，他们也只有宫中有两名医术稍精的医女，要是为了他请出来，必定又是大动干戈，还不知道如何招人议论呢。
] 崔冉随着赫连姝走在宫道上，两旁经过的宫女侍人，见了他们皆要躬身问安。只是有几个年纪小的, 好奇心重些, 见了他这样一个陌生面孔在她身边, 忍不住悄悄地抬眼来看。
身旁的人看了看他，一抬手, 他方才去拉她时与她十指相扣, 还未来得及松开。
身边的人咧了咧嘴，向来
“怎么了？”这人斜着眼往身后瞧瞧，“你要是不痛快, 本王去罚他们。”
他只是不能接受，死的是崔宜罢了。
这便是大可汗做寿辰的光景。
他听着，倒是颇为感慨。
“大体上都还好，只是粮草还没有准备到位，已经让人加紧在办了。”
“我……”
“你可罢了吧，也不知道当初在黑鹤城里，口口声声说不带他走的是谁。”
毕竟，一个王府里的小侍，哪里需要为外人所知呢。
“母亲的深谋远虑，自然都是有她的用意的。”
崔冉瞧着她们姐妹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一晃神间，倒生出几分愧意来。
身边的人动了动，向他这一侧挪了一步，脸上笑得大大咧咧，“说老实话，这种事情烦人得很，光让我打仗还行，这些我实在是不擅长。”
他忍着胸中不适，低笑了两声。
“没事。”他勉强笑了一下，“既然大可汗想要办得气派，你赴宴身边要带着人伺候，也是对的，我随你去就是。”
这段日子来，大约是悲伤过度，又不思茶饭的缘故，身子的确是日渐不好了，常觉得胸中滞闷，有时烧心，有时又疲乏得很。鹦哥儿提了好几次，要禀报赫连姝，替他请医官瞧瞧，都让他给劝住了。
“在想什么？”身边的人见他这副模样，低声问。
横竖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眼下并没有什么凭据，能够证明赫连姗的心里当真有姐妹阋墙的念头。
话虽如此，刚走出没几步，却在拐角正遇上一个人。
眼前人就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在跟本王装糊涂？”
“只是，我怕我见到赫连姣，会忍不住。”
这倒是她高看他了，他如何能知道她心里打算的是什么。难道在她看来，他就这样聪明吗？
像是咬紧了后槽牙的模样，“这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本王罚完你，还得医你。这样不划算的买卖，本王不干。”
“本王刚才听着, 你仿佛不大乐意跟我赴宴。”她挑着眉，拿腔拿调。
“那这？”
“对了，”他一出神的工夫，就听见赫连姗说，“最迟四月的时候，你就要带兵出征西齐了吧，军中的事情都打点好了吗？可还顺利？”
他这些时日，一门心思将自己关在了王府里，满心只想着崔宜的死，痛悔非常，几乎全然没有留心旁的事。此刻听她骤然一说，心才往上提了一提。
罢了，他摇了摇头，心道即便大可汗的身子骨真不如从前那样好，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往后的事，大可以从长计议。
却听对面朗声笑道：“三妹，你也到了。”
她从前最是说一不二的人，只有别人顺着她的份，如今竟也会跑来，这样有商有量地同他说事，且话里话外，都有意照顾着他的心情。
心里还道，果然在宫中不可耍性子失了规矩，还好方才脚步停得及时，要不然和对方撞个满怀，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母亲下令，自然有她老人家的道理。”对面笑眯眯的，“何况我也没有躲懒，母亲要我带着另一队军，在后方观望，根据前方的形势决定行动方向，预备与你互相配合接应。我们两个，不过是各有分工罢了，都是得不了闲的。”
他见她作势要转身，连忙从衣袖底下拉住她手，急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你怎么和几个半大孩子一般见识。”
“如今那尔慕是不在了，你要是需要一个人同去，带兰因比我合适。”
“平时脑袋不是挺好用的吗，偏这时候能把本王气死。”
“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要和本王避嫌，还要和本王手牵手。”她叹着气摇头, “啧。”
他望着她，眨了眨眼。
他这阵子，头脑是迟钝了，却仍捕捉得到她话中的意思。
赫连姝轻吐了一口气，抬了抬眉头，“往后你总要在宫里，在人前走动的，借着这个机会，本王先带你去露露脸，也好。”
他终于不好再和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问：“这次的宴会，是什么由头，这样郑重？”
他一抬头，就瞧见了赫连姗的脸。仍旧是一团和气，笑意盈盈。
“有事和你说。”眼前人道，“过几日宫里有宴席，本王想着，叫你一同去。所以过来先和你说一声，免得临时没有准备。”
只是眼前的人身子僵了僵，双臂将他拥得更紧，靠在他耳边，声音低缓，仿佛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声道：“让你非带着我来。”
他低着头，只看清对方是个女子，穿的锦裙，裙面上的织花很是华贵，心知一定是宫中的哪位贵人。还未及照面，先连忙福身行礼。
“你别。”
毕竟，他们这些男子，自从沦落到北凉人的手里，命就再也不是命了，生死只在旦夕之间。这个道理，人人都懂。
世事变迁如此，倒也并非每件事情都是往坏里走。
甚至就连他自己，假如死的是旁人，他也一样不会感到讶异。
他明白，赫连姣在他眼里，死不足惜，可是于其他人而言，一个皇女，一个亲王，府里死了一个来自陈国的俘虏，这根本是一件不足为道的事情。即便是赫连姝同情他，有心帮他，她也没法为了他，真的将自己的大姐怎么样。
“哎呀，二姐你怎么眼前说这个……”
“怎么的，如今赴宴，也知道带着他一块儿来了？”
对方的笑容坦荡亲近，不似有假，或许真是他小人之心了，也不一定。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头上，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发抖。他以为自己会哭的，但大约是这一阵子哭得实在太多，只觉得眼眶酸涩，却没有一滴泪能落下来。
“是我母亲的寿辰。”赫连姝道，“一来是五十岁整寿，本就该办得隆重些，二来么，这阵子她老人家大概是操劳了，身体不如从前硬朗，也是想借着热闹冲一冲，所以有意办得气派大一些。”
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衫，双眼通红，反反复复地念：“我想要死，我好想要她死。”
想想她当初坐在马上，对他冷眼呵斥的模样，倒是有些不敢认了。
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轻轻地伸手，将他拉过去。
却连自己都知道，这毫无意义。
“就是带着他出来长长见识。”
长街似锦, 宫灯如龙。
什么带兵？什么出征？
说实在话，他这阵子心里很提防赫连姗，总认为她们姐妹二人，会有反目相争的那一天。之前他也大着胆子对赫连姝提过，并且对她的不以为然颇感到忧虑。
赫连姝的双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却被他截了下来。
“需要我办事的时候，我托你的名号就行，不必他们认识我。”
“上回不是和你说，备了两只金雕，送给母亲做寿礼吗。这东西金贵，在宫外让人精心养着，这会儿说是送到了，我带着人去接应一下。”
“你不必担心，我没事。”他温声道，“你今日怎么这样早就过来了。”
“我不是这样想。”他道，“只是, 我怕是我的身份尴尬, 给你丢了脸面。”
崔冉听着他们一问一答，只觉得头脑茫茫然。
“本王都不怕，你倒是先怕起来了。”
赫连姝不是嫡出，却得尽了大可汗的重用和历练，且不自知。从前瞧着威风凛凛，掌管一军的人，唯独在这件事上，极为豁达自信，对她的二姐当真亲近，全无防备之心。
赫连姗说着话，忽地一眼落到了崔冉身上，笑得既和气，且带几分调侃。
或许真像赫连姝所说的，是他从前在陈国的宫中，看见的尔虞我诈太多了，将人心想得太坏。或许她们姐妹之间，的确是磊落友爱的，并不会因大可汗对她的几分偏宠，而生出什么祸患来。
第71章 71 . 琉璃今明（二） 堵在小巷里亲亲。（二……
“我就不去了吧，”他道，“以我的身份跟着你，恐怕只给你添麻烦。”
崔冉让她闹得脸上发红，连忙将她的手甩了，头一低，加快了脚步, 自顾自赌气往前走。
“不和你说了。”
“这样。”崔冉低低地应了一声。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尽力不给她添麻烦。
“从小就是二姐最会哄我，”身边人笑道，“这样一说，也是这个理。”
她道：“二姐，你说母亲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你带兵出征呢，难道不比我合适多了？”
他有意装不明白，就让她抬起手来，在头顶上揉了一把，话音也带着几分郁闷。
或许是他过于多心了吧，但他总担忧，这样的事多了，赫连姗和大阏氏的心里，难免会生出些戒备来。眼下听她说大可汗身体抱恙，就越发担心，假如真的有一天……
但这一会儿，他倒有些疑心，是他想得太多了。
“二姐，这样巧。”他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冲对面一拱手，“咦，你这是往哪里去，怎么往宫门口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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