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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如今的模样，哪还有什么面目见故人。而若是论他最不想见的，陈茵一定能算是一个。
崔冉让她说得，眼眶止不住地发涩，泪水已蓄在里面，几乎眨一眨眼便要落出来。
她误以为，他是因为收到了沈尚书托来的东西，才决心如字条上所说的，伺机接近赫连姝，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出卖自己的身子，留在她身边，获取她的信任，以期来日为复国做筹谋。
. 关山沉月（五） 他曾经的驸马。（二合……
崔冉从未让人这样问过话，只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他抿了抿唇，轻声答：“是皇太女身上的玉佩，并一张字条，是不是？”
他狠狠一怔，只觉得心口忽地空了一下，滋味极是怪异。
只是如今当真听见了，才觉得浑身上下皆不自在，大抵也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吧。
“她疑心了，并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他道，“也不知有没有蒙混过去。”
“北凉人打的，”她指指自己的疤，“让殿下见笑了。”
“那如今你也问到了，如果没有什么旁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对面也不回应，只接着问：“那你说一说，你收到的都是些什么。”
他还记得，那时父后凑近他的耳边, 轻声道了一句：“都说她家世既好, 品性也端正，却没想到模样竟也姣好。”
他一低头，便要往外走，“我先走了，你快些回去吧。”
他怔了怔，随即就明白过来，她这是误会了。
哪个男子不希望有此良人，不论经过多少风浪波折，仍能相伴在侧呢？
“你做什么？”他惊得回了头，忍不住喊出来。
她牵着唇角，算是笑了一笑，“毕竟我，也算是与你有些渊源。”
“撇开沈尚书的嘱托，我还有一句私心里的话想问。”
在眼前人一错不错的注视下，他讷讷的，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赫连姝这个人，脾气既大，心眼儿又小，也不知是会更介意他与曾经的未婚妻私见，还是会为他与故国之人见面，而越发疑他心怀不轨。
但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一个意气风发，眉目清朗的女子, 与人交谈时风采翩翩, 面上仿佛总带着笑。
对面像是微微一愣，端详着他的神色，“你可是心里不痛快？”
面前的人又沉默了片刻，才徐徐舒了一口气。
如果北凉人不曾攻破京城，他们原该是明年春天成亲的。如今相见，只余下两相尴尬罢了。
她又叹一声，“为家国计，皆是无可奈何。”
“事情已经败露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小会儿，道：“皇太女自然是不能亲自前来的，沈尚书年纪既大了，行动也不灵便，总归是我，冲着从前受皇家的恩惠，也要跑这一趟。”
他站在冷风里，发丝都让风扬得纷飞，不断扑在脸上，忽地只觉得这话问得很是没有来由。
那厢的语调便又放缓了几分，“我私下里也同沈尚书说过，要咱们陈国金枝玉叶的皇子，委身去服侍北凉的蛮子，实在是过于委屈了。何况你年纪又轻，还是未曾出阁的。只是……”
崔冉听着，拢在袖中的手忽地颤了颤，只觉得一阵说不上来的难受。
“那上回递出来的东西，可是在你的手上？”
只得缓声道：“你问便是了。”
崔冉缩着手，轻轻打了个寒颤，连带着心里也很是不安。
这倒将他说得，仿佛什么不让巾帼的奇男子一般。
对面注视着他，忽地就轻叹了一声，“殿下受苦了，这些时日，多亏你为陈国花费的心力。”
话音宽和，仿佛安慰。崔冉听在耳中，却忽地说不上来的别扭。
说罢了，便要走。身后人却忽地紧追几步，一下牵住了他的衣袖。
光线亦暗, 是百十步外火塘里的火光, 将眼前人勉强照亮了半边脸。
军营里的规矩，他们这些陈国的俘虏，男女之间不得走动，更不得私会，违者必有严惩。若是被人发现了，他要报出自己的身份来，是可以免去当下的一顿打，却免不了被直接押送到赫连姝跟前。
她瞧着崔冉无所适从的模样，这才有心解释。
崔冉慌得六神无主，眼角不断地向帐子另一边瞟，极害怕让人撞见这番情形，但心里又明白，此刻更不敢与她拉扯，以免纠缠得不可收拾。
话虽如此说，脚底下却并没有动。
“别再这样叫我了，”他低声道，“我如今早已不是什么皇子了。”
他只是一个懦弱无用的人，任谁来看，都是笑话。
他没忍住，轻声吸了一吸鼻子，别过头去。
面前的人却不答，只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听闻你如今，是在北凉三皇女的身边了。”
崔冉闻言，便不由更生出难过来。
便是如此，也不敢高声，唯恐将那些兵引来，只急得眼睛圆睁，心跳得极乱。
对面只神色郑
他脸上烫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倒退了两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茵却仿佛没有瞧见他的羞愧，只与他闲话家常一般。
此地已是营帐的边缘, 他们身边的这一处，也只是堆放物件的帐篷，并没有人看守。四周极安静, 只有远处士兵的走动声, 隔着风远远地传过来。
“此事我原是不知道的，沈尚书谨慎，不肯轻易让旁人参与。”她道，“是近日到了这黑鹤城，打听到是你在赫连姝的身边，她猜想，当初的东西应当是递到了你的手上，这才将来龙去脉告知了我，让我来问个究竟。”
眼前的人才浅浅舒出了一口气，“沈尚书托的那郎中，倒还有些可靠。”
他不由得在心里道，这便是真的高看他了。实情是，他不明不白地进了赫连姝的大帐，既受过她几分恩惠，也被她捆起来处置过。他既没有守住名节，又不曾真的舍身饲虎，收到了沈尚书的嘱托，也只摇摆不定，并没有当真鼓起勇气去做什么。
“殿下，你可是怨我？”
连他自己都觉得，赫连姝肯留他在身边至今，直到今夜吃酒的时候，才说要将他送上金殿，任凭大可汗分赏的话，已经是对他相当容忍了。
他一听便红了脸，若不是身在席上，就想要当场跑开了。
也或许，是两件一起来吧。
他与她绝称不上熟识, 甚至连话也不曾讲过，只在宫中设宴时，远远地见过几眼，又听他父后和皇祖父一番商量, 这门亲事便算是定下来了。
对面点了点头，神色亦有些自嘲。
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你们……也不要在我身上放太多的指望，我没有多大的本事，也斗不过赫连姝。何况过几日到了白龙城，会被送去哪里，还有两说呢。”
而不是如今这般, 瘦骨嶙峋，面目发青，且添了一道长疤，从眉骨到额角, 像是一条蜈蚣似的，很有几分狰狞。
他从帐子边探头，望了望远处巡逻的兵，小声问：“你如何会来寻我？”
他低着头，扯着斗篷的边，将自己遮得更紧实一些，没有言语。
见他看她，陈茵便苦笑了一声。
归根到底，都是身不由己。
冬夜里的风极冷，在军营中心人多的地方，有热气儿拥着，还稍好一些，但此刻站在偏僻无人处，风便直朝身上钻，好像再厚的斗篷和棉衣，也能让它无孔不入。
他们二人之间，原就称不上有什么交集，一纸婚约也是他父后做主订下的。北凉人破城，不是她能左右，他沦落至此，也并非是因为她不肯娶他。乱世之中，各人难以自保而已，既然从不曾相熟，又哪里有什么可怨的。
他没有回身，只背对着她，淡淡道：“没有，你不要多心。”
他猛地一下，极是窘迫无措，哪怕心里知道明明不是这样一回事，却总忍不住地觉得，自己像是背着人行苟且之事，让人给活捉了一般。
“怎么就非得是你。”他低低道。
陈国都没了，他们这些人，都像是无根的漂萍罢了。说什么君臣礼制，也不过是自己心里固守着的几句笑话。
他愕然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陈茵的眸子暗了暗，倒并没有更无礼的举动，只攀着他的衣袖不放，神情在夜色里有些看不分明。
若说他心里不痛快，是有一些，那便是她以他从前的驸马的身份，来问他这些话。但总归也不是她想来，那就也没有什么说头了。
他并不想向陈茵解释这样多，只低声道：“玉佩已经没了，赫连姝摔的。”
刚踏出几步，却听身后的人忽地开口，语声与先前稍有不同。
他既不敢多说什么，唯恐惹她再有什么举动，也是无话可答，最终只低低笑了一声，“如今说这话也太早了，万一是我死了呢。”
崔冉的目光猛地向回一缩，像是烫着了一般，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很是刺人，只觉得心底里浮起许多愧疚。
对面立时就屏了息，眉目转沉。
“还有别的话吗？”他轻声问。
崔冉望着她，低低地抽了一口气。
“无妨，她既然还肯留你在身边，想必便是没有大碍。”她道，“你往后侍候她的时候，还要多加小心。”
从前在宫里做少年时，他曾央着侍人，偷偷听那些宫外流传的话本子，最喜欢听的，便是这些矢志不渝，有情人到天涯海角也要追了去的桥段。哪怕被父后撞见过两回，罚了他，也不能打消他的向往。
对面脸色紧绷，似是极隐忍，“若有一日，我陈国得以光复，我尚未身死，殿下可还……可还愿意让那纸婚约作数？”
] 以他如今的模样，哪还有什么面目见故人。而若是论他最不想见的，陈茵一定能算是一个。
崔冉让她说得，眼眶止不住地发涩，泪水已蓄在里面，几乎眨一眨眼便要落出来。
她误以为，他是因为收到了沈尚书托来的东西，才决心如字条上所说的，伺机接近赫连姝，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出卖自己的身子，留在她身边，获取她的信任，以期来日为复国做筹谋。
. 关山沉月（五） 他曾经的驸马。（二合……
崔冉从未让人这样问过话，只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他抿了抿唇，轻声答：“是皇太女身上的玉佩，并一张字条，是不是？”
他狠狠一怔，只觉得心口忽地空了一下，滋味极是怪异。
只是如今当真听见了，才觉得浑身上下皆不自在，大抵也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吧。
“她疑心了，并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他道，“也不知有没有蒙混过去。”
“北凉人打的，”她指指自己的疤，“让殿下见笑了。”
“那如今你也问到了，如果没有什么旁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对面也不回应，只接着问：“那你说一说，你收到的都是些什么。”
他还记得，那时父后凑近他的耳边, 轻声道了一句：“都说她家世既好, 品性也端正，却没想到模样竟也姣好。”
他一低头，便要往外走，“我先走了，你快些回去吧。”
他怔了怔，随即就明白过来，她这是误会了。
哪个男子不希望有此良人，不论经过多少风浪波折，仍能相伴在侧呢？
“你做什么？”他惊得回了头，忍不住喊出来。
她牵着唇角，算是笑了一笑，“毕竟我，也算是与你有些渊源。”
“撇开沈尚书的嘱托，我还有一句私心里的话想问。”
在眼前人一错不错的注视下，他讷讷的，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赫连姝这个人，脾气既大，心眼儿又小，也不知是会更介意他与曾经的未婚妻私见，还是会为他与故国之人见面，而越发疑他心怀不轨。
但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一个意气风发，眉目清朗的女子, 与人交谈时风采翩翩, 面上仿佛总带着笑。
对面像是微微一愣，端详着他的神色，“你可是心里不痛快？”
面前的人又沉默了片刻，才徐徐舒了一口气。
如果北凉人不曾攻破京城，他们原该是明年春天成亲的。如今相见，只余下两相尴尬罢了。
她又叹一声，“为家国计，皆是无可奈何。”
“事情已经败露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小会儿，道：“皇太女自然是不能亲自前来的，沈尚书年纪既大了，行动也不灵便，总归是我，冲着从前受皇家的恩惠，也要跑这一趟。”
他站在冷风里，发丝都让风扬得纷飞，不断扑在脸上，忽地只觉得这话问得很是没有来由。
那厢的语调便又放缓了几分，“我私下里也同沈尚书说过，要咱们陈国金枝玉叶的皇子，委身去服侍北凉的蛮子，实在是过于委屈了。何况你年纪又轻，还是未曾出阁的。只是……”
崔冉听着，拢在袖中的手忽地颤了颤，只觉得一阵说不上来的难受。
“那上回递出来的东西，可是在你的手上？”
只得缓声道：“你问便是了。”
崔冉缩着手，轻轻打了个寒颤，连带着心里也很是不安。
这倒将他说得，仿佛什么不让巾帼的奇男子一般。
对面注视着他，忽地就轻叹了一声，“殿下受苦了，这些时日，多亏你为陈国花费的心力。”
话音宽和，仿佛安慰。崔冉听在耳中，却忽地说不上来的别扭。
说罢了，便要走。身后人却忽地紧追几步，一下牵住了他的衣袖。
光线亦暗, 是百十步外火塘里的火光, 将眼前人勉强照亮了半边脸。
军营里的规矩，他们这些陈国的俘虏，男女之间不得走动，更不得私会，违者必有严惩。若是被人发现了，他要报出自己的身份来，是可以免去当下的一顿打，却免不了被直接押送到赫连姝跟前。
她瞧着崔冉无所适从的模样，这才有心解释。
崔冉慌得六神无主，眼角不断地向帐子另一边瞟，极害怕让人撞见这番情形，但心里又明白，此刻更不敢与她拉扯，以免纠缠得不可收拾。
话虽如此说，脚底下却并没有动。
“别再这样叫我了，”他低声道，“我如今早已不是什么皇子了。”
他只是一个懦弱无用的人，任谁来看，都是笑话。
他没忍住，轻声吸了一吸鼻子，别过头去。
面前的人却不答，只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听闻你如今，是在北凉三皇女的身边了。”
崔冉闻言，便不由更生出难过来。
便是如此，也不敢高声，唯恐将那些兵引来，只急得眼睛圆睁，心跳得极乱。
对面只神色郑
他脸上烫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倒退了两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茵却仿佛没有瞧见他的羞愧，只与他闲话家常一般。
此地已是营帐的边缘, 他们身边的这一处，也只是堆放物件的帐篷，并没有人看守。四周极安静, 只有远处士兵的走动声, 隔着风远远地传过来。
“此事我原是不知道的，沈尚书谨慎，不肯轻易让旁人参与。”她道，“是近日到了这黑鹤城，打听到是你在赫连姝的身边，她猜想，当初的东西应当是递到了你的手上，这才将来龙去脉告知了我，让我来问个究竟。”
眼前的人才浅浅舒出了一口气，“沈尚书托的那郎中，倒还有些可靠。”
他不由得在心里道，这便是真的高看他了。实情是，他不明不白地进了赫连姝的大帐，既受过她几分恩惠，也被她捆起来处置过。他既没有守住名节，又不曾真的舍身饲虎，收到了沈尚书的嘱托，也只摇摆不定，并没有当真鼓起勇气去做什么。
“殿下，你可是怨我？”
连他自己都觉得，赫连姝肯留他在身边至今，直到今夜吃酒的时候，才说要将他送上金殿，任凭大可汗分赏的话，已经是对他相当容忍了。
他一听便红了脸，若不是身在席上，就想要当场跑开了。
也或许，是两件一起来吧。
他与她绝称不上熟识, 甚至连话也不曾讲过，只在宫中设宴时，远远地见过几眼，又听他父后和皇祖父一番商量, 这门亲事便算是定下来了。
对面点了点头，神色亦有些自嘲。
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你们……也不要在我身上放太多的指望，我没有多大的本事，也斗不过赫连姝。何况过几日到了白龙城，会被送去哪里，还有两说呢。”
而不是如今这般, 瘦骨嶙峋，面目发青，且添了一道长疤，从眉骨到额角, 像是一条蜈蚣似的，很有几分狰狞。
他从帐子边探头，望了望远处巡逻的兵，小声问：“你如何会来寻我？”
他低着头，扯着斗篷的边，将自己遮得更紧实一些，没有言语。
见他看她，陈茵便苦笑了一声。
归根到底，都是身不由己。
冬夜里的风极冷，在军营中心人多的地方，有热气儿拥着，还稍好一些，但此刻站在偏僻无人处，风便直朝身上钻，好像再厚的斗篷和棉衣，也能让它无孔不入。
他们二人之间，原就称不上有什么交集，一纸婚约也是他父后做主订下的。北凉人破城，不是她能左右，他沦落至此，也并非是因为她不肯娶他。乱世之中，各人难以自保而已，既然从不曾相熟，又哪里有什么可怨的。
他没有回身，只背对着她，淡淡道：“没有，你不要多心。”
他猛地一下，极是窘迫无措，哪怕心里知道明明不是这样一回事，却总忍不住地觉得，自己像是背着人行苟且之事，让人给活捉了一般。
“怎么就非得是你。”他低低道。
陈国都没了，他们这些人，都像是无根的漂萍罢了。说什么君臣礼制，也不过是自己心里固守着的几句笑话。
他愕然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陈茵的眸子暗了暗，倒并没有更无礼的举动，只攀着他的衣袖不放，神情在夜色里有些看不分明。
若说他心里不痛快，是有一些，那便是她以他从前的驸马的身份，来问他这些话。但总归也不是她想来，那就也没有什么说头了。
他并不想向陈茵解释这样多，只低声道：“玉佩已经没了，赫连姝摔的。”
刚踏出几步，却听身后的人忽地开口，语声与先前稍有不同。
他既不敢多说什么，唯恐惹她再有什么举动，也是无话可答，最终只低低笑了一声，“如今说这话也太早了，万一是我死了呢。”
崔冉的目光猛地向回一缩，像是烫着了一般，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很是刺人，只觉得心底里浮起许多愧疚。
对面立时就屏了息，眉目转沉。
“还有别的话吗？”他轻声问。
崔冉望着她，低低地抽了一口气。
“无妨，她既然还肯留你在身边，想必便是没有大碍。”她道，“你往后侍候她的时候，还要多加小心。”
从前在宫里做少年时，他曾央着侍人，偷偷听那些宫外流传的话本子，最喜欢听的，便是这些矢志不渝，有情人到天涯海角也要追了去的桥段。哪怕被父后撞见过两回，罚了他，也不能打消他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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